《hp天予神赋lvss》金木犀

78、part 74 I should kill you , my dear 斯内普

　　斯内普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脸部紧贴着的地毯。
　　地毯上的味道很难闻。是那种混合了灰尘和霉菌的阴沉气息。地毯的羊毛打着卷黏成一团，让人不想去猜测它究竟是被什么弄脏的。
　　“看来你醒过来了。”冷冷地声音在斯内普头顶响起。
　　汗水浸湿了他的袍子，斯内普觉得浑身湿黏。他呻吟了一声，想从地毯上爬起来，但是失败了。他的脑子昏沉沉地，似乎无法自如地摆布他的四肢，他重新倒在地毯上。
　　一只脚伸到他的下巴处，勾起了他的脑袋。斯内普被迫仰面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伏地魔。
　　“你的确长大了，西弗勒斯。”伏地魔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凹陷的脸颊和眼窝让他的神色看上去阴沉莫测。
　　“你开始反抗我了。”
　　斯内普沉默的看着伏地魔，微弱的呼吸声在书房中回荡。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亲爱的朋友？”
　　赤红色的眼睛盯着斯内普，斯内普从那当中看见自己神情一瞬间的茫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询问道，“您指的是什么？”
　　伏地魔讽刺的笑了一下。
　　他的脚从斯内普下巴处挪开，失去支撑地斯内普重重点了下头，下巴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地碰撞声。伏地魔对着前方的书柜挥了挥手，一本有些破旧地书籍从那当中飞出来，落在他纤细苍白的手指间。
　　男巫用两根手指夹着那本灰蒙蒙的书本，讽刺地笑着，“怎么。想说你没看到过这本书吗？”
　　斯内普的视线顺着伏地魔的手指向上，看见了书籍的封面——《意念与魔法：99条摄神取念咒语的研究》。
　　曾经无数遍发生过的事瞬间在脑海中变得清明起来。
　　“你总是能让我感到惊喜，西弗勒斯。”伏地魔用两根手指拎着书籍，然后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去翻阅着书页，很快，他仿佛是找到了让自己满意的那一页内容，整本书浮在半空中摊开，便于他的阅读。他的那只食指掠过纸页上的文字，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者还趴在地上的斯内普，“我为你做了很多，西弗勒斯。如果你看过，那么你就会明白。”
　　完全清醒后，骨头碎裂般的疼痛感透过肌肉传递到身上每个角落。斯内普忍住呻吟声，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晃晃悠悠地跪坐在地上，就在伏地魔的脚边，从他身侧的空隙中看见他手中那本书里的文字。
　　斯内普眯起眼睛，仔细地扫视了一遍里面的内容。
　　那只修长纤细的食指所指向的地方正是某个摄神取念咒语的副作用。
　　显然，伏地魔正在阅读的这一页里提到的这个咒语，可以极大地强化摄神取念咒的作用，让使用者能够自如地、如同翻阅书本那样仔细而毫无遗漏地检查被使用者脑海中的每个角落。而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咒语的力度太过强大，会因此而给双方的大脑带来极大负担——脑海中的疼痛感会加剧，因此提高了使用咒语被发现的概率。
　　他看完了这一页，也听懂了伏地魔的暗示。当他抬头看向对方时，正发现那双红色的眼睛促狭地看着他，那副神情似乎正在等待他来给出一个完美的解答。
　　“……您对咒语的改变非常巧妙，大人。”斯内普淡然开口，尽量平复自己的口吻，“它几乎难以察觉。”
　　“哦？”伏地魔仿佛配合他的演出一般露出恰当的惊讶，“但你似乎早就知道了，西弗勒斯。否则，你为什么会抗拒它——还是说，你只是，突然有了——不希望被我知道的秘密？”
　　男巫的脸上盈满了盎然笑意，似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谈心。
　　一只手横亘在斯内普的面前，手心向上。他顺着那只手，看见伏地魔的脸。对方正看着他，带着暖风融融地笑意，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是不容置疑地命令。
　　“西弗勒斯？”伏地魔笑着。
　　一种油腻腻地感觉从胃里翻涌而上。斯内普木然看着眼前的这只手，修长、苍白，向上的掌心泛着青灰色的白皙。
　　“西弗勒斯。”
　　带着潮湿阴冷气息的呼吸，冰冷的声调。仿佛还在昨日的可怕回忆立刻淹没了他。斯内普放弃了思考，他顺从的将自己那只刻有纹身的手放在了伏地魔伸出来的手上。唯一能做的只有放空自己的脑袋，想象自己是沉浸在黑湖中的一颗水草。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斯内普就像是被蟒蛇抓住的猎物。他的手被冰凉的手指紧紧缠绕，从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熟悉的、令人感到愉快地阴冷感受。
　　“西弗勒斯——”
　　他听见伏地魔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
　　他的脑子被对方彻底占有，如同那些冰冷、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脑中四处戳刺。
　　“啊——”
　　伏地魔似乎想要惩罚他一般，刻意加重了这个漫长的过程，让他仔细的感受到脑海中每一个被侵入的细节。
　　“——我给了你最大的信任。无人能及。你不能拒绝我——”
　　四处翻搅的手指在斯内普身体的最深处探寻，向内摸索着他的秘密。他的手指将他的思想揉捏成团状又搅散，肆意地翻捣。一股古怪地感觉随着伏地魔手指的搅动弥漫向斯内普的周身，他感觉随着伏地魔的侵掠，似乎自己深藏起来的东西正要满溢出来——
　　“我拥有你全部的生命，西弗。”伏地魔说。
　　斯内普无法理解他话语的含义，他只觉得自己似乎被蜂蜜和奶油包裹在一起，他的脑子里除了伏地魔那冰凉、阴冷的手指外别无他物。
　　然而，这感觉突然间消失了。
　　白色的雾气逐渐从脑海中消退，斯内普睁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看见近在咫尺伏地魔的面容。
　　他带着潮红的脸色，平复喘促的呼吸，迷茫地喊着，“先生——？”他的手指伸向伏地魔——被轻轻挥开了。
　　“你拒绝了留校任教的机会？”伏地魔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斯内普才明白伏地魔在说什么。他的脸不再泛红，呼吸也回归平稳。他说，“……是的，先生。”
　　“你拒绝了邓布利多。”伏地魔又说。陈述的语句。
　　“……您说得没错，先生。”
　　一声短促的嗤笑。
　　“你拒绝了邓布利多。”
　　“……”
　　“为什么？”
　　过了很久，斯内普的喉咙几乎黏在了一起，他扯开干涩的嘴唇和喉咙，他克制呼吸，尽力不让任何情绪的色彩沾染面部表情。
　　“我想，您大概已经看到了。”这大概就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的反抗。
　　他能感觉到，那双红色的眼睛在看着他。
　　“你浪费了一个人人称羡的机会，西弗勒斯。”他说，“我告诉过你，让你争取到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长时间的沉默。
　　过了很久，斯内普听见伏地魔轻缓的声音。
　　“……我应该杀了你的。”
　　他抿着嘴，一声不吭，等待着。
　　但最终，坐在沙发上的男巫什么也没做。
　　.
　　1996年
　　礼堂里充斥着嘈杂的声音，教师席上，斯拉格霍恩正在大肆赞叹他刚刚发现的魔药学新星——哈利·波特。
　　“我听错了吗？”隔着两个位子的斯内普瞥着坐在中央的邓布利多，“你刚刚说波特魔药天赋出众？”
　　斯拉格霍恩被他吓了一跳，叉子上的布丁掉在盘子里。过了一会儿才笑着回复他，“没错儿，西弗勒斯。看来他继承了他妈妈的天赋。莉莉在魔药学上向来富有创造力——就像你一样。”
　　斯内普重重地哼了一声。
　　“波特？魔药？”他阴阳怪气地戳了戳盘子里的牛肉，“如果你能把他的脑子摘下来当作坩埚熬煮一锅明智剂，那大概还有得救，霍拉斯。”
　　坐在邓布利多身边的老教授哈哈笑着，摸了摸鼻子，转而去吃布丁，停止了这个话题。
　　晚餐结束，人们结伴离开礼堂。斯拉格霍恩从餐桌上拿了两个甜点端在手上，心满意足的往自己的卧室走过去。但是他刚走出礼堂大门，就听见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两扇大门的阴影中传出。
　　“霍拉斯。你在躲着我。”
　　是斯内普的声音。
　　霍拉斯拍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笑容勉强，“你怎么会这么想，西弗勒斯。我的老朋友——”
　　“你在害怕我？”斯内普说。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阴沉的盯着正端着一盘甜点的斯拉格霍恩。后者本能的倒退了一步，紧靠着礼堂门前走廊的墙壁，看上去像是要躲进阴影里。
　　斯拉格霍恩的身材比斯内普要高大壮实一些，两个人的影子被礼堂中的光线钉在走廊墙面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还是说——你在害怕黑魔王会惩罚你的背叛？”
　　“西弗勒斯。这难道不是一些道听途说的污蔑吗？”斯拉格霍恩依然笑着，捧着他手里的那盘小蛋糕，他看着斯内普缓步走向自己，神情放松许多。他笑着举了举手里的小蛋糕，“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准备回房间去享受——”
　　“别那么着急，霍拉斯。”斯内普挥舞手臂，斯拉格霍恩的脚黏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老教授挣扎两下，脸色阴沉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斯内普走到斯拉格霍恩的面前，伸手取下了他手里的托盘。斯拉格霍恩象征性地阻拦了一下。
　　“你还是这么喜欢吃甜食，霍拉斯。”斯内普盯着面前的男巫，“在你被甜腻的奶油淹没之前，让我来问问你。你回到霍格沃滋，究竟是为了邓布利多，还是说，是为了黑魔王？”
　　“……”斯拉格霍恩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从他邀请你开始，你始终在躲避他。现在，他回来了，霍拉斯。你也回来了。”
　　“难道你坚持这只是某种巧合？”
　　这句话似乎触到了斯拉格霍恩心底的秘密，他皱着眉头冲斯内普怒吼，“西弗勒斯！假使你在怀疑我为他效力，那你倒不如把你自己的脑子翻个个儿更快！别忘了，我可从没答应过食死徒的邀约。不像你！”
　　“我有原则，我有信念，我有我自己的标准！不像你，斯内普！我不像你一样整天只会两边徘徊。一会儿是神秘人的心腹，等到他倒台了，你就又变成邓布利多的随从了——要我说，这大概是你最明智的决定。现在呢？怎么，你又开始动摇了？因为他回来了？”
　　斯内普抓着斯拉格霍恩衣领的手攥紧了，他阴鹜的插话，“你怎么敢——”
　　“我怎么敢？”斯拉格霍恩愤怒的点着头，“我怎么敢这么说？”
　　“让我提醒你，西弗勒斯?斯内普。以免你忘了。是我教授你的魔药学！是我向邓布利多一再保证你对魔药的热爱才让你在毕业之初就能获得这个教职！”
　　斯内普脸色铁青。
　　“现在！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儿的人的情感，就应该对我显示出你的尊重！”
　　他动了动身体，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能动了，立刻迈开步子把斯内普甩在身后向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他顿了顿，又转过来看着斯内普，突然道，“抱歉，西弗勒斯。我刚才说的并非是——”
　　“回去吃你的甜点吧，霍拉斯。”斯内普打断了他的道歉。
　　有些摇晃的高胖身影走进过道深处。等到那个影子看不见之后，斯内普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自己背后响起。
　　“我告诉过你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叹着气，从另一边的走廊向斯内普走过来，“霍拉斯并非他的同伴。或许他有些时候会有些斯莱特林做派，但他不会接受伏地魔的邀请的。过去不会，现在更加不会。”
　　斯内普重重的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重复，“斯莱特林做派。”
　　邓布利多哈哈笑了两下。
　　“我以为，是你告诉过我，他和魂器的秘密有关，阿不思。”斯内普冷着脸看向邓布利多，两个人并排站在礼堂门口的阴影里。他看见邓布利多正偏头看着里面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的点心盘，皱眉阴森森地又问了一遍，“假使你坚持认为他和伏地魔无关，那又为什么在现在把他喊回到霍格沃滋呢，阿不思？”
　　“难道你真的只是为了这个被诅咒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位置空着，无人担任吗？”斯内普紧盯着那张脸上每一个褶皱的沟壑，仿佛是要从邓布利多的脸上找到一点这个答案的蛛丝马迹。
　　但是邓布利多已经太老了，更别提他的上半张脸上挂着一副眼镜、下半张脸上则是长满了厚密的胡须。他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像是阿尔卑斯山的山脉，把所有的秘密都藏进山谷的深渊中。他笑眯眯地，仿佛在安抚一只家庭宠物般笑着，捋着自己的胡须。他对斯内普说，“我以为你喜欢这个职务，西弗勒斯。你向我申请了许多年。”
　　“如果不是你让我这么认为的话，我会让霍拉斯来担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师的。难道你不喜欢你的新工作吗？你更喜欢教授魔药学？”他看着沉默地斯内普，笑呵呵地，“但无论如何，我希望霍拉斯能在这里待满一年，西弗勒斯。我得想办法从他嘴里知道关于魂器的秘密。”
　　“你知道得已经够多了。”斯内普讽刺。
　　邓布利多摇头，“远远不够。”
　　“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去拿个南瓜派。”邓布利多抬手示意了一下礼堂的餐桌。
　　斯内普皱眉。他打算开口道别，但邓布利多已经抬脚走进了礼堂里，于是他只好冷脸跟在邓布利多的身后走进去。
　　“大概下个月，我会出发去洞穴。”邓布利多边走边说。
　　“你这是在找死。”斯内普毫不客气的回应。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那如同诅咒般的断言，他继续说着，“我注意到马尔福家的孩子看上去状态不怎么好，恐怕你得抽空多关心一下他，西弗。你和他的父母在霍格沃滋上学时是难得的好友。”
　　斯内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阴森森地，“用不着你说，阿不思。这事儿轮不到你操心。”他看着邓布利多用那只没有戴手套的手伸向桌面上盛着南瓜派的点心盘，结果在他的手碰到南瓜派之前，所有剩下的食物都从餐桌上消失了——很显然，家养小精灵们判断礼堂里的众人已经结束了用餐，于是撤掉了所有的食物。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看来我该向霍拉斯学习，”他说，“点心应该在想要的时候就抓在手里。”
　　斯内普没吭声，他看着邓布利多盯着空空如也的点心盘，双目失神，一瞬间像是个真正上了年纪的老人。
　　过了一会儿，他才仿佛回过神来，转身准备离开。看见还站在他身边的斯内普时，邓布利多显然吓了一跳，像是没预料到他还站在这儿。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着斯内普的肩膀，跟他说，“走吧，西弗勒斯。该回去休息了，你和我都是。”
　　他们顺着长廊往楼梯走，等到走到中央楼梯口，两个人都一言不发。邓布利多看上去心事重重，而斯内普始终脸色阴沉，懒于和邓布利多再多说上两句。等到了楼梯口，两个人一个向上、一个向下。楼梯上到一半时，邓布利多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栏杆处探出半个脑袋，向下方说道，“晚安，西弗勒斯。有个好梦。”
　　从地下传来斯内普沉闷的回应声。邓布利多废了点儿神才看清他站在哪里——楼梯的阴影把地下室的方向都铺满了，斯内普已经走到了拐角的位置，正抬头看着他。因为影子太黑，那双阴沉地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上去发亮，仿佛也带上了名为希望的光。
　　“回去睡觉吧，阿不思。”他这么说完，便低头走进了更深的阴影中，邓布利多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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