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癖[无限流]》大派不加班

51、黑木6 突袭

　　眼前的景象难以用语言去直述，从墙壁到地板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枝丫，这些东西像一大滩污迹霸占着视网膜。

　　枝条之间只留有少量空隙得以看到地板，但还不如不看，地板上垒着一团团紧密排列的巢穴，它们像是恶疾造成的千疮百孔，丝丝粘液不断从洞里渗出，更有黑色霉斑围着巢穴蔓延开来。

　　这些巢穴或大或小，但开口处全都漆黑一片叫人看不清楚，只有扑棱着灰翅的肉甲虫从里进进出出。每一只甲虫个头都比普通昆虫大，它们看上去只对树枝感兴趣。

　　每一只出了洞，便寻找离得最近的树条，发育过头的口钳像是天生为撕裂而生，熟练地咬下树枝，贪婪地吸收汁液，直至身体快要涨破才悻悻离开。

　　徐一遥面前的甲虫吸得圆圆滚滚却仍没有停下，他听见一声“啵”，这东西便消失了，透明翅羽和硬质甲壳炸得到处都是，一肚子白浆流淌满地。而下一只甲虫又立刻踩着同伴的残渣，吮吸起来。

　　徐一遥压下反到喉咙口的恶心，抬脚将鞋底蹭干净后便退到楼梯口，一副打死都不要再往前的表情。

　　他看了眼萧何，队里的大脑一如既往没有说话，持着深邃眼神望向这片污秽。亏他个洁癖能忍住，小徐又多看两眼，突然惊奇地叫出了声：“卧槽！它们怕你，萧何！”

　　萧何扫了过来，眼里透着被打断思考的不悦。

　　“真的，你看！这些树枝在后退！”徐一遥指着微微蠕动的枝丫，它们就像探测器一样灵活，自动将男人周围空了出来。

　　萧何往前挪了一步，那些东西又立刻后缩，宛如老鼠见了猫。

　　陈慎循着声音从楼梯上来，走到半道便看见两具身体堵住了出口。

　　小徐正兴奋的喊叫：“牛哇萧哥，你就是我们的护身符！连树都怕你，那在这片区域我们岂不是横着走！”

　　“不过，好奇怪哦，你这使者和树木都是同一家，它们有啥好怕的？”他撇撇嘴嘀咕一句：“难道植物也兴上下级？”

　　这个问题再度引发了萧何的沉思，他久久地看向斧子，接着把有图腾的一面对着小徐，“....我真的是树神的使者吗？”

　　斧面很久不曾被清理，污渍使得本就花里胡哨的图案更加模糊，但凭着几段还算完好的纹理，能辨认出上面刻着的是一只有鬓毛、尖爪的动物。似乎还带着蒸腾的云雾，有些仙气飘飘的感觉。

　　小徐：“emmm...要这么说，确实不刻树反而刻动物，是有点怪。不过...”

　　“嘘——”陈慎突然出声打断徐一遥，“听...听见了吗！”他压低嗓子，“有东西在靠近。”

　　气氛立刻凝结起来，顷刻间谁都不敢大喘气，萧何只在陈慎刚出声的时候皱了下眉，接着便将目光聚焦在东南方，声音是从树枝最密集的墙后传来，“咚隆咚隆”响声不断，像是有人在里面爬行。

　　陈慎将怀里的柴棍和火柴交给小徐，示意他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徐一遥意会点头，转身往下，然而老旧的木梯此时偏要与他们作对，少年单脚刚放下，一声酸耳的“咿呀”便在狭小空间里炸起，紧接着那阶脆弱的木板彻底断了。

　　一根树枝像是早已整装待发，从地板下破壁而出，目标是失衡的少年。徐一遥也看见面前直冲而来的枯枝，然而空中的身躯无处可躲，开个洞看来是在所难免，他紧闭起双眼，只希望那一刻不要太疼。

　　比呼啸利刺更快到来的是一只手，手狠狠挥在他脸上的那刻将原本的坠落轨迹搅乱，他只感受到脸颊拍在地上的疼痛。睁眼的那刻，就见陈慎被枯枝穿破身体，带入到二楼房间深处。

　　好疼！陈慎被惯性狠狠拍在墙上，背后那些嶙峋的树枝膈着骨头生疼，比肩膀的血洞烈上十倍。

　　“陈慎！”萧何叫了一声，便义无反顾踏进这片污秽。

　　傻子！陈慎牙齿打着颤，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眼见着二楼楼梯口被疯长的树枝层层覆盖，这些东西互相缠绕，彼此紧贴，不一会儿便将唯一的出路彻底封闭起来。

　　树条果然怕萧何，他每走一步都将原本平静的氛围搅乱，枝条到处逃窜、避让，连带着甲虫们一起被掀得人仰马翻，倒是很快就走到陈慎身边。

　　“怎么样？”萧何架起陈慎半边身子。

　　“白...白痴啊你，”陈慎终是忍不住骂道，“就是个陷阱，你还往里走。现...现在我们俩都在里面，要怎么出去？！”

　　“总有办法的。”萧何颠了下斧子。

　　这也就是耍帅说说，呼吸之间，下一波攻击又来了，几根腾起的枝条编织成比大腿还粗的藤蔓，如疾鞭甩下。

　　他们被压在角落，可不是迎击的好地方，陈慎见无处可避，只得抽出长刀强行迎敌。

　　他双手持刀，在与那东西碰撞的瞬间猛地吸气往反向施力，虽然勉强挥开了攻击，但那柄刚刀甚至没敌过1秒，便碎成两截。身上的伤口也因为用力过猛，“噗噗”往外冒血。

　　下一击看来怎么都得挨了，他刚这样想萧何便动了，男人挥动斧子斩向这根失了准头的藤条，似乎等的就是这刻。陈慎只感受到风声，接着前半截便掉落下来，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灰烬。

　　紧接着所有树枝都剧烈扭动起来，整间房像是被煮沸了，到处都是满地打滚的树枝，就像它们也都挨了那一击。之后的攻击如暴雨般猛烈，它们抖动着枝条像不要命似的往萧何身上扑去，一根接一根毫无畏惧，带着浓烈的恨意，甚至完全忽略一旁的陈慎。

　　但只要那柄斧子还在，萧何就毫发无损。他旋转着、舞动着，就像在跳一曲战歌，每下挥砍都将身体开发到极致，势要斩尽所有污秽。

　　最后一根跳动的枝条被削成碎末，伴随着一声哭嚎，一直蛰伏在墙后的东西终于出现。尘土扬得人睁不开眼，但陈慎依旧捕捉到那东西身影。

　　像一只巨型蝎子立在空中，从脊椎连接的粗枝直插地面，那东西肆意的在空中摇摆着，似乎在思考如何处置他们。

　　等到空气中的浑浊渐渐沉淀，陈慎就知道自己错了，才不是什么蝎子，那是一个人，一个树人，罗圈纹理布满了这具类人全身，几乎看不清五官，全都被粗糙的树皮覆盖了，身上长着的青苔是除了灰白枝干外的唯二颜色。

　　头部有细密枝叶组成的延展，女人？他快速推测，接着视线落在凸起的腹部，难道说...？

　　就在陈慎怀疑这东西还活着吗的时候，树人长大嘴巴，数不清的细小枝叶犹如毫针向他们射来。

　　萧何先一步环住他，斧子抵去了部分攻击，但更多的则直接扎进身体，顷刻间背部被染得鲜血淋漓。

　　“你疯了！！”陈慎失声尖叫。

　　“没事。”萧何不曾皱眉，就好像感受不到痛苦。

　　陈慎挣扎着从臂膀中出来，握紧半截断刀，“你只管去，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声音比往常要冷上两分。

　　萧何说“好”，朝着那具怪物冲过去，对方早料到这幕，粗枝一个“S”扭动往后撤退，令斧子挥空。萧何反手接过斧子，又是角度刁钻的一下斜劈，也就是对方反应够快，只擦下了些树皮。

　　背后传来兵刃相见的声音，萧何立刻回头，就看见陈慎与一根冒头的尖枝正在缠斗，他虽肩膀受伤，却每次都完美挑开那东西的攻击，让对方也讨不着好。

　　然而这秒分神，令萧何慢一拍感知怪物的突进，使着斧头砍断缠绕上来的细枝，却被绕至身后的枝条狠狠抽飞。

　　“我说过，别管我吧！”陈慎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这些树木在进攻时比普通活物少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杀气。想来也是，本就是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的东西，就算有杀意也很难辨认。

　　而原本那些可以依靠本能预警躲避的攻击，现在都需要用看、用听去提防，稍有不慎就会挨着致命伤。就这样，萧何竟然还有闲心看他？！要不是时机不对，陈慎真想把手里的断剑狠狠砸过去。

　　萧何晃了晃脑袋，再度站起，眼前这根活树显然比刚才的乱枝有谋略多了，几次攻击都是试探，想找出他的弱点。体内的温度正在逐渐升高，再拖下去，他又会变成昨天那样认不出敌我的状态。

　　又一次短暂的交锋，他削去对方半臂，代价是腹部被粗枝狠狠擦过。树人断掉的手臂眨眼睛就又长出了新的枝条，虽不如另一边粗壮，却也够用了。

　　萧何将目光锁定在对方从脊椎连下的长茎，一定是这东西在持续输送养分，而且看它的移动方式....更像是蛇！如果斩断尾部的话，它就孤立无援了！

　　下判断的瞬间手也跟着动了，树人见他主动攻来又是一阵毫针伺候。萧何粗粗挥开致命的那些，便接着往前冲，他不想让无意义的躲避耗费时间。意图太明显，等对方察觉就不行了。

　　树人当然察觉了，瞧见人类义无反顾冲向自己身后，它立刻一个回旋将整具身体高高立起。手臂化作两根尖锥刺出，要将人类推离身体，但对方迅速转身划出个漂亮的光刃便将一切都化解了。

　　它又只得将命脉藏在身后，主动远离这个危险家伙。

　　可还是晚了一步，一柄长斧脱离人类，沿着抛物线旋转着、加速着，最终“砰”一下死死钉在地上。

　　立起的身躯像危楼一样歪扭倒下，不、怎么可能？！树人看向被斧刃割开的一端，断枝就像是婴儿脐带般无处安放。

　　视野里的男人正准备去捡起斧子，弯腰的瞬间露出一丝松懈，好机会！树人积蓄力量，膨胀的腹部变得更大，接着将一团白浆吐口而出，迎上男人错愕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