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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世外 “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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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一只灰白的信鸽落在西南巅群山断刀门外数十里悬崖峭壁的一棵冷松上。
它左右张望,脚上的密信还绑得严严实实。它的小脑袋望着断刀门内止住了,而后它扑腾翅膀继续往内飞去。
断刀门外无甚人迹,断刀门内前行几里便可逐渐闻见人烟鸡鸣。再往前二十里便是西南有名的山中江南—— 枭间川。
枭间川常年巅群山雪水不断,周围巅群山围绕仅有向南一口断刀门,可比中原富江南。
进入枭间川后人烟繁华,街上贩夫走卒、富商大贾皆聚一街。金碧辉煌、钟鸣鼎食之家不在少数。
街上热闹得很,信鸽从旁空无声飞过,略过栋栋广厦,抛下几座川内小山丘,最终飞入一户人家消失不见。
那家大门上正挂着四字——陆家山庄。
黄昏时,山庄内安静无声。后花园内,庄主正陪着他的夫人冉芸青散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中响起,陆沧原回头正是他的大儿子陆笭。
“笭儿,何事如此慌张?”
十岁的少年听到父亲询问慌忙站好,两颗黑眼珠一扫自身担心自己有体态不端之处。
“爹,娘。”陆笭道,“孩儿方才在前院瞧见一直信鸽,捉来一看发现一封密信。”
说罢,便把那封密信递予陆沧原。陆沧原和冉芸青一看密信外左密右疏的缠线心中便了然了。
陆沧原收起密信问陆答:“筠儿呢?”
陆笭回答:“竹儿方才哄他睡觉,此时应是睡下了。”
陆沧原点头让陆笭先退下并未再提那封密信。陆笭心里嘀咕,那封密信到底是谁送来的,爹为何不让他看。
迎面碰到陆筱,陆笭便问:“竹儿,筠儿是睡下了?”
陆筱一身青白长裙,两条长辫把玩在手上,才七岁可见其姣好面容,有几分冉芸青的模样。
她道:“我已经哄他睡下了,哥哥你放心吧!”
陆笭见她那样,劝道:“姑娘家,还是不要这样大大咧咧,要……”
陆笭回想了冉芸青平常的模样说:“要温婉一些,像娘一样。”
陆筱跟陆笭斗嘴斗多了,呛他自然是牙尖嘴利,她道:“哥哥怎么知道娘以前什么模样?娘还说了,我跟她像得很呢!”
“而且——”陆筱上下打量陆笭,“哥哥你不要这般严肃嘛!一板一眼的。哥哥,陪我玩儿去!”
说完,陆筱一把扯了冉芸青给他做的香囊,像只轻快的燕子飞走了。
陆笭再也装不住稳重的模样,遇到陆筱他准输。
“竹儿,还我香囊!”
陆沧原和冉芸青从后花园走来,看见他二人嬉闹。冉芸青轻笑,说:“笭儿也太像原哥你年轻时的模样了。”
陆沧原也道:“竹儿也像你年轻的样子。就是筠儿,不像你,也不像我,倒是有些像山儿……”
陆涉山,陆沧原的弟弟。
冉芸青想起陆涉山,联想到今日的密信,忍不住担忧,欲言又止。
“原哥,这信……”
陆沧原安慰她:“芸青莫忧,当今武林芸芜山弟子早以隐入四方,武林各门各派正忙着门派相隔,争相与权贵世家相亲,暂时还会有什么大动作。”
“那,祝哥的意思是……”
陆沧原盯着那密信,凑在鼻间嗅——残留着一股猪肉味儿。
陆沧原:……
“七年了,还有五年便是期限。大师兄此意是要收徒。”陆沧原笑了笑,“我芸芜山弟子自当义不容辞。”
十二年一开山,芸芜弟子遍天下。
这是自八十年前芸芜山派创立,首批弟子入派时江湖所颂。可惜,后来芸芜山派遭江湖各门派两次暗杀残害,芸芜山派便渐渐消声了。
此次芸芜开山,是自江湖各派对芸芜山派的暗杀残害后的第四次收徒,入派后的弟子即是芸芜山派第四代弟子。
冉芸青问陆沧原:“可是要让笭儿去?他十岁了。”
陆沧原缓慢摇头,冉芸青迟疑:“难不成是竹儿,她一个姑娘,我……”
话还未说完又见陆沧原摇头,陆箫陆竹都不是,那只剩陆筠了。可是陆笙才五岁。
想到此,冉芸青便很揪心:“可是原哥,筠儿才五岁。”
陆沧原轻搂着冉芸青说道:“芸青,其实我有时常想,为何武林到了如今会门派相隔,与权贵世家相亲。”
“他们摒弃了从前武林天下为公,大道有仁的誓言,将武林变得高不可攀,他们忘记了江湖,忘记了只有江湖中才又芸芸众生,只有在江湖芸芸众生中才有武林生生不息的秘诀。”
陆沧原捧着冉芸青的肩膀,与她对视,说:“所以我们的前辈,我们的师祖才会创立芸芜山派,让江湖芸芸众生皆可学武,真正做到了天下为功,武道有仁。那才是真正的武林,一个生生不息的武林。”
“前辈、师祖、山儿、大师兄、师傅、你我二人都为此而与他们奋博,不是吗?”
冉芸青听完不再言语,虽万般不舍但也无可奈何。陆笭和陆筱年纪大容易惹人眼,反倒是筠儿小不容易引人注意。
晚上陆筠醒了一次,睁眼便看到冉芸青坐在床边。
他揉揉眼睛喊道:“娘。”
冉芸青轻抚他的脸蛋,柔声问:“筠儿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陆筠点头,冉芸青便将他抱起。陆筠脸蛋红扑扑的,说话慢吞吞的。
他说:“娘,筠儿长大了。”
冉芸青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捏他的小鼻尖,笑着道:“是呀,筠儿长大了!但是长得再大娘也抱得起你。”
陆筠窝在冉芸青怀里咯咯笑。
门外穿来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陆笭的声音:“竹儿你慢些,可别摔了!”
“要快些,不然筠儿醒了可得害怕了。”
二人推门而入便看到冉芸青抱着陆筠。
“娘!”
“娘!”
陆笭和陆筱齐声喊道,冉芸青招呼他们进来,将点心分与他们吃。
陆筠是陆家最小的很受陆家一大家子的疼爱。特别是陆笭和陆筱,自陆筠独自睡觉开始,他们二人便总担心陆筠一人睡觉会害怕。
若是陆筠睡得早,晚些时候必得醒来。陆筱和陆笭正是牵挂着此事,才匆匆跑来。
陆筠见陆笭和陆筱来,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冉芸青。
“娘,我要下去。大哥和二姐都没有抱。”
陆笭擦点陆筠嘴上的糕点,小大人似的,说:“筠儿可以抱着,大哥和竹儿已经长大了,自然不用抱着。大哥还可以抱筠儿。”
陆筠扭头看看冉芸青,又往往陆笭,慢吞吞道:“那大哥……”
陆笭知陆筠的意思,伸手将陆筠抱了过来。陆笭自己才十岁,身量还未长开。抱着陆筠显得有些笨拙。
陆筠也不怕,陆笭怎么都不会摔了他。
陆筱撇撇嘴,冲陆笭做鬼脸,小声嘀咕:“也就筠儿相信你的话。”
冉芸青笑着将陆筠拉至身旁,将他抱在怀里,打趣她:“竹儿可是吃醋?”
小丫头嘴硬,嘟囔道:“我才没有吃醋,上回筠儿说了他可喜欢我这个二姐了。”
冉芸青被她那小模样逗笑了。
冉芸青瞧着自己最爱的三个孩子,不禁想到和陆沧原来枭间川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但是他们芸芜山派弟子还一直困在江湖各门各派的刀剑中。
她怜爱地看着陆筠,不知道她的孩子是否能改变眼下芸芜山弟子的命运呢?
那封密信就如一颗掷入湖水的石子,除了泛起淡淡涟漪再没有其他风浪,陆家山庄的日子又如从前一般。
晨起时,陆筠没让一直照顾他的染梨进屋伺候他。他慢吞吞地回应道:“染梨姐姐,你,不要进来。筠儿的裤子还没穿好。”
染梨在屋外急得团团转:“筠少爷,你就让我来吧!”
陆筠醒时耍了个小心眼,将门闩别上了。但是以染梨的功夫怎么可能进不去,陆筠性子温吞,行为缓慢,染梨怕自己突然进入吓到他,只得在门外苦劝。
陆筱一早起便过来找陆筠,见染梨被关外门外,问了原由才知怎么一回事。
现下,陆笭还未过来,陆筱暗喜,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她跟染梨小声嘀咕了几句便充门内喊道:“筠儿开开门,姐姐来了。”
屋内,陆笙穿好了裤子正和衣服在较劲。听到陆竹的声音,他停下手上动作,问:“二姐,你怎么来了?”
陆筱两颗黑眼珠一转,语气着急道:“筠儿快开门,姐姐有十分要紧的事,快来给姐姐开门。”
陆筠听到陆筱的话真的不再与衣服较劲了,慢慢下床把门打开。
“二姐?”
陆筠刚把门打开,陆筱就窜了进入抱起陆筠。陆筠乖乖任她抱着,问:“二姐有何事?”
陆筱将他轻轻放到床上,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扭头让染梨先下去,回头才回答陆笙的话:“自然是给筠儿穿衣服了,这可是十万火急的事!”
陆筠歪头想了想,想要说什么,陆筱立马问道:“筠儿,二姐好不好?”
陆筠想都没想就点头。
陆筱笑着牵起他的小手一块出门了。陆筠一步一步走着,给人一种极认真的感觉。
到了疏饮间,陆沧原、冉芸青和陆笭都已坐好,只等陆筱和陆筠了。
陆筠没注意陆笭和陆筱之间的你往我来。他跑到陆沧原身旁,喊道:“爹爹!”
陆沧原揉揉陆筠的小脸蛋,并未像往常一样将他抱在怀里。陆筠也没有反应过来,陆沧原叫他坐好,他便坐好。
饭毕,陆笭和陆筱都隐约感觉到陆沧原有事要吩咐都未离席。染梨和另一名陆家山庄弟子捧蕊将饭菜收拾好,只留他们五人在内,便离开了。
陆沧原酝酿了一会儿,说道:“笭儿、竹儿、筠儿你们三人均是三岁开蒙,笭儿和竹儿六岁时已各习所长。至于筠儿,为父有意让你从今日开始习其刀剑,阅其诗书,你可愿?”
陆沧原的这番话让陆笭敏锐地感觉到,他父亲的这一番话与当初的那封密信绝脱不了干系。
陆笭眉头紧皱。
陆筠坐在一旁,懵懂地看着陆沧原,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爹有些不同,但却道不出。
但眼前的这些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们说什么,陆筠在还没有想到其他事,有其他思虑时,他总是会毫不保留地相信的。
陆筠点头:“筠儿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