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梦/楚胡同人》花蓝月

2、二殉

　　一个蓝衫的孩子从隔壁跑来,扑在了老人怀里,打断了老人与楚留香的对话。老人笑着把孩子从怀中拉出,拿起孩子手中用纸包住的东西,展开。"这就是发出响声的东西。俗称"三大炮",这用糯米做的圆子使劲地甩在鼓面上,又弹起落在另一面鼓上,再弹起落在沾粉的黄铜盘里一滚就成了。这一次三响,震耳欲聋,一份三个,便说了三大炮。
　　楚留香点了点头:"这道也是名符其实。老人家,我二人初来轧到,对这里并不熟识,还望您为我们讲解讲解。
　　一听这话,老人家来了劲,把孩子抱到了一旁的竹躺椅上,孩子也十分乖巧,吃着刚买来的零食,端起身边的茶碗,熟练地用茶盖撇开了浮在茶面的茶叶,显然对这种安怡的生活已熟识并早己融入其中。
　　老人带着些许自豪地说:"这锦官城啊,我自小就在这,可见过不少东西呢!气候好得不的了,除了山上,都不得下雪叻,硬是巴适得很。特别是春夏天,那些桃花啊,梨花呀,成片成片的,眼睛都要遭看花。说是蓉城噻,那个芙蓉是漫山开,朵朵都咚大,城墙上都爬满了哩,还有白果树(银杏树),叶子喔,多得很。秋天都变得金黄的,风一吹落一大片…"老人十分兴奋,喋喋不休地说着,也不顾楚胡二人听不听得懂,用得几乎都是生僻的方言。楚胡二人虽有其中个别土话不清楚含义,但看老人的表情,再结合一下,便也了了个大半。
　　楚留香打断了老人的话:"请问这巴蜀之地对外最大的沟通方式是什么?"被打断后,老人有一种才回神的感觉,讪讪地说道:"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并不多,除了商道外,唯一的联系应该只有半月来一次的说书人了,正巧,今天便是半月之期,你们到文殊院门外的巷里去看看吧。"
　　文殊院，是蜀地最有名的寺院。位于蜀都的西北郊外(虽说现在在城中心地带。。。)，胡铁花和楚留香赶到时太阳已快落下。只留得一点余阴斜斜的射在斑驳零星的松针群上。四处张望，却没看见任何说书人。扫兴之下，胡铁花决定进入文殊院逛逛。
　　一个殿接着一个殿，胡铁花从楚留香手中接过在门外买的香，凑近香油灯想要点燃，却始终燃不了。胡铁花恼怒之下竟把香杵进了灯油之中。再点，却还是不燃，楚留香温柔地阻止了胡铁花粗鲁的动作，抬手抽去了手中的香，对准灯火的外焰凑上，橙色的火焰贪婪的吞噬着香的顶部，不一会，便有轻烟缭绕。楚留香才收回手，再把三只香递回胡铁花的手中。胡铁花向大殿中的佛像拜了三拜，绕过铜炉，想让自己正对着佛像插上香，却不小心烧到了手，缩回了手，揉了揉被烧烫的地方，微红的一小块，并无大碍。楚留香却拉起手细细地舔舐，吸吮。胡铁花冷眼看着楚留香温柔的动作，却没有出声。准确的说，是两人都没有出声。就这样，直到楚留香帮胡铁花插上了那炷香，拉着他的手走到大殿外的门槛处，被铁质的栏杆拦住的一道门。一左一右，两边的门上的实心雕饰凑成了一个“福”字。楚留香托起胡铁花的手，轻轻的在胡铁花耳边说道：“小胡，听说这个福字，如果一个人一左一右地用两支手同时一笔写出，这个人便会一生幸福。现在，我们两个人一起划过，这样，我们就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手被楚留香带着划过福字的右半，胡铁花的眼泪却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珠滴落到手上，是刚才烧伤的地方，却比烧伤更痛。泪珠顺着手滑落到福字上，却是一瞬已干涸，滞留下淡淡的水痕。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把我囚禁起来，毁掉我的武功，却又囚在这么美的地方。留我半月的孤独，却又在这个时候带我出来，这么温柔。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即使你不这么做，我也会永远留在你身边，永远幸福。这，到底都是为什么？
　　这只能是胡铁花内心的独白，因为这些话，他说不出口。早在半月之前，胡铁花就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以他选择不开口。或许，楚留香还不知道他已不能说话，只道是他倔犟地不说。
　　半个月，真的能改变很多。不是□□，是心灵，在这半个月里，胡铁花曾经憎恨过楚留香，却终是被深深的爱所盖过。对于所爱的人，即使他做出所有自己曾经厌恶和憎恨不能容忍的事，都被爱消化，随风而逝。自己亦是如此，他曾经很想保持自己的性格，杀掉楚留香或是和他决裂。却终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