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泥潭 方云华深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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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华刚从昏迷中清醒，完全不知道事情原委，只是见古实脱力倒下，顾不得其他，慌忙挪了两步跪倒在古实身边。
“师……师兄……”古实身负重伤，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失去意识，但眼下比起自己却还是最关心他师兄的安危，他用尽全力伸手握住方云华的手道：“你……你没事吧……？”
方云华也紧张古实的安危，下意识回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傀尸徒然笑道：“咯咯咯，这小子倒是有骨气，这样吧，今日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转而对方云华说道，“将你这大师兄拿来炼尸，留你一命，就当给武当派留个还算顺眼的小掌门。”
“不……不要伤害……师……师兄……”还未等古实说完，他便因伤势过重而昏了过去。
傀尸自然不会听古实的，眼看就要一击取了方云华的性命，就在此时，一阵飓风般强劲的剑气袭来，竟将傀尸一下子击飞数丈之远！
来人就是穆周！
原来，就在古实方才力竭之际，穆周清楚这样下去古方二人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也顾不上那许多，随即运起了“天魔解体”。霎时间他的全身经脉如被刀割一般，随之而来五脏六腑也像是被疯狂捶打，疼得他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便吐出一口鲜血来，血量直直往下掉了四分之一。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与穆周这自伤心脉的行为，荆棘想上前阻拦，被岳晓遥一把拦住，解释道，穆周不会有事。
不过几秒后，很快穆周便发现全身经脉有一股热流奔走，全身肌肉鼓起，膂力大涨。他当即使出一招龙泣剑将周围的尸人击退，又打出两招剑气将拦在前方的许多操尸线斩开，可惜与此同时，他手中的乌金剑也应声而断。
穆周见傀尸正与方云华他二人说了些什么，虽然听不清内容，但生怕方云华有难，顾不上其他，转头匆匆道了一句“抱歉！”便一把夺过任剑南手中的白晶剑。任剑南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只见穆周快速留下一句“保护萧兄！”，便使出轻功直冲傀尸面门。
纵使中途不免也被一些操尸线所伤，但穆周借由白晶剑迅速斩断布控在傀尸前的最后几道防线，迅速施展独孤九剑对傀尸进行快攻。
此时的谷月轩一众也心领神会，趁着傀尸被穆周紧逼得无暇顾及其他，也合力对付起尸人来。毕竟每杀一具尸人便能使得操尸线少一些，行动也渐渐不像一开始那样被动了。只不过尸人实在太多，被削弱的谷月轩等人对付起来也需要许多时间。
萧复本因复仇急切，一直固执地琴音对抗尸人，此时见穆周宁自伤心脉与傀尸对战，骁勇无比，钦佩之余总算冷静了下来，开始不执著于伤敌，而是取出萧来，奏起一曲《十面埋伏》。
任剑南猝不及防失去武器，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见萧复奏曲，当即也取出琴来同奏。这《十面埋伏》曲是个增攻的增益曲，可以使得队员获得暴击增益和伤害增益。
因“天魔解体”状态攻击力加倍的穆周加上《十面埋伏》的增益和任剑南所持“武器大师”天赋所提供的攻击力加成，配合“只攻不守”的独孤九剑，加上一把削铁如泥的白晶剑，逼得傀尸一时间不得不防，连操纵尸人的时间也没有，只能挨打。在场所有人都没曾见过这样恐怖的输出能力，不过几招几式两方情势便来了个大逆转，傀尸正落得个下下风，被白晶剑伤及左臂、腰腹、肺腑，流血不止，几乎力竭。
然而偏在此时，“天魔解体”的效果时限到了头，穆周不禁一阵目眩，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只能用白晶剑撑着躯干。
“可惜，就差一点……”穆周懊恼地想着。
傀尸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时机，他立刻将正在跟剩余几人周旋的银尸金尸全都调回身边形成一个防御圈，以护自己的周全。随后，傀尸立刻运功，试图为自己疗伤。
穆周心知肚明方才一阵猛攻没有伤及傀尸的周天运转，如果不趁胜追击，要是等到傀尸恢复过来就不一定能打得过了，到时候大家都要死在这儿。
一不做二不休，穆周狠了狠心，竟再一次施展“天魔解体”。
这种自伤心脉的法门哪能像穆周这样毫不节制地往外使，定是会有很大的副作用的。正在对付尸人的岳晓遥见状大骇，心惊胆战地朝穆周大喊道：“你小子疯啦！这他妈你都敢连着用！”
穆周甚至没听到岳晓遥冲他喊的这句话，因为他整个脑子都正因极度的疼痛嗡嗡作响。第一次天魔解体已经强行冲开他的浑身经脉，接连第二次，他又是呕出一大滩鲜血，同样是浑身剧痛过后，全身筋肉鼓起、青筋暴涨，体温异常升高导致他全身发汗如雨下。
显然第二次天魔解体的副作用着实比第一次还要大上许多。穆周不由地想着自己的体温恐怕是能有40度以上了，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要被烧坏，有些后怕起来。
傀尸是见识过穆周的强劲的，此刻也是怕了穆周这不要命的打法，趁穆周因副作用剧痛难忍之时，慌忙操作金尸攻了他一个措手不急。那金尸的毒爪一把擒住穆周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拎起，稍加用力恐怕就能让穆周一命呜呼！
但听“嗖”地一声，一枚金钱镖飞速斩断了金尸的几根手指关节，金尸的手顿时脱力，不到半秒穆周便脱离险境！
原来是岳晓遥早就预感到穆周频繁施法一定会出大事，早就做了提防，这才有了这小小金钱镖带来的及时雨。
虽然穆周脱险，但他还是免不得中了金尸的毒，使得血量持续下降得非常厉害。穆周方才历经生死关头也是惊魂未定，赶紧用金手指给自己给自己磕了一些血药。
然而却在此刻，穆周发现方云华的情绪面板极其不对劲——怒、哀、惧、爱、恶几个情绪值交替着剧烈升降，有些数值更是已经突破的他能承受的最大值。
怎么回事？
说起来，方云华如何了？
想到这里，穆周也顾不得杀傀尸一事，转头看向一边的方云华，只见他看上去是在照料重伤的古实无误——古实平躺在地面上，双手交叉置于古实的脖子处，奇怪的是他一脸扭曲神色，看起来十分怪异。
穆周想不通，又仔细看了几眼，反应过来后冷汗直下，莫非方云华竟是想杀死古实？！
说回方云华，他因方才傀尸的一番话完全沉浸在了思绪中。
——“将你这大师兄拿来炼尸，留你一命，就当给武当派留个还算顺眼的小掌门。”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处处不如古实？甚至在这些妖人眼中也是一样？
我堂堂武当首席大弟子，究竟是哪里不如这个木讷愚笨的蠢蛋！？
他看着重伤昏迷的古实，呆愣地想起许多往事。他对古实的情感本就极其复杂，他俩既是一起在武当山长大，却又是竞争武当掌门之位的对手；他时而对古实给予真心相待感到愧疚，却又疯狂妒忌古实在太极拳造诣上的天赋，有时甚至觉得古实的一举一动都是对自己这个大师兄的愚弄与嘲讽。
不知不觉中，方云华又想起了从成都破庙起的种种不堪回首的往事，全在这一瞬间如走马灯一般通通涌上心头来。他越想越是委屈愤恨，渐渐地这种屈辱之情转化为一腔恨意——他堂堂一个武当首席大弟子，嫉恶如仇，锄强扶弱，为什么却偏偏要百般遭人看不起，遭人折辱？古实如此愚笨，唯唯诺诺不得要领，为何偏生却要叫人刮目相看？
随后方云华又恍然想到，是不是只要有朝一日他成为武当掌门，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呢？是了，届时他有权有势，习得掌门真传，再也不会有人瞧不起自己，再也不会有人欺凌自己。
想到此处，方云华心中仿佛有一个魔咒般的声音响起，告诉他现在就是除掉古实这个对手的最好时机！
所有人都在忙着应战，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俩个。古实方才重伤之时所有人也都当场目睹，自己现在也因中毒气郁无法运功，无法为古实排毒疗伤。如果古实死在这里，定然也是合情合理的，不会有人怀疑是自己下的手……
只要古实不在了，就不会再有人拿古实和自己作比较，不会再有人跟他争夺武当掌门人之位，他也不会再被人瞧不起……
如此想着，方云华仿佛是魔怔了一般，他不知不觉地将手上缠上昏迷中的古实的脖子，只有他颤抖着的、迟迟不敢用尽全力的双手仿佛在拉扯着他仅存的一丝良知。
方云华觉得这个过程极度得漫长、痛苦，他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响，感受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仿佛深处一个泥潭之中。他知道自己正在往下沉沦，约沉越深，泥沼几乎没过了他的口鼻，而接下来就快要没过他的眼睛，掩盖掉最后的一些光亮。
他觉得自己应该挣扎，但他又冥冥之中觉得这片泥沼好像才是自己的归处，便放任自己沉沦下去。
然而就在此时，某种力量猛地拉住了他的双手，将他从泥潭之中一把拽了出来！
泥潭外的光线刺眼地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不过一会儿，他听到周围传来好些“乒乒乓乓”的兵器交接的打斗声响，这才隐约记起自己好像是在一处古墓中对付僵尸。随后，周围的影像和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他模糊看到穆周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嘴中似乎还喊着自己的名字。
穆周方才自然是被方云华的举动吓怕了！
他察觉到方云华的不对劲后立刻一个箭步将方云华的手从古实脖子上拉开，好在时机不晚，古实还有气息。穆周抓住方云华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本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却见方云华双眼涣散无神，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一般。
穆周拍了拍方云华的脸，见他不做动弹，又晃了晃他的身子，一遍又一遍急切地喊着方云华的名字，方云华的瞳孔这才稍稍动了动，回过神来。
方云华清醒后回忆起自己方才的举动，霎时间脸色煞白，盯着倒在一边的古实，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嘴唇发抖着轻声喃喃道：“我……我杀了……二师弟……”
“你没有！你没有！”穆周知道方云华定是以为自己真的下手了，马上不由分说将方云华紧紧搂进怀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道，“你放心，他没死……”
方云华闻言顿时抑制不住地泪如雨下，不知是恐惧或是愧疚，还是对自己的失望占据了心头，思绪混乱之中也顾不得考虑穆周的拥抱多么亲昵，只觉得此刻穆周的拥抱如同救命稻草，下意识地也搂紧了他。
“没事了……没事了……”穆周也是后怕得一身冷汗，心想还好及时发现了方云华的不对劲，否则要是晚一步，方云华定是要踏上万劫不复的道路了。
穆周将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一些，端详起无声抽泣的方云华的脸颊。他分明知道现在不是想情情爱爱的时候，但却抑制不住心思涌动，特别地、特别地想吻他。
然而不等穆周将想法付诸于实践，只见方云华望着穆周身后睁大了眼，急切喊道：“小心！”
穆周心道不好，刚转头便见傀尸朝自己袭来！
穆周毫无防备，眼看就要大难临头，此时却听闻一声浑厚的嗓音喊道：“摘星九影！”
随之而来眼前一片金光闪过，火光石电之间，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
穆周庆幸自己被保全小命的同时被眼前的金黄一片闪得无法睁眼，只不过他听到那声“摘星九影”，便知道自己的五万块钱算是没了，一时间不知道是哭是笑。
不过片刻，整个墓穴中安静下来。
显然是摘星九影的附加濒死效果起了作用，只见傀尸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所有尸人也都停止了运作，如同普通死尸一般倒了一片，原本墓室中密布的操尸线也完全都失去控制，尽数落在了地上。
“呼……好险好险，好在胖爷我多留了个心眼。”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就算是心大如岳晓遥也不禁手冒冷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岳晓遥使了一招挥金如土的暗器招式，方才那金黄一片全都是银钱。
岳晓遥早前就怕穆周乱来，所以时刻盯防。却没想穆周半途一扭头就开始和方云华搂搂抱抱，不知在做些什么，气氛怪异得很，就连傀尸向他接近都没注意到。他这才有些疑心穆方两人的关系，心想事后定要找个时机盘问一番。
“唔呃……”恐怕连傀尸自己到最后都没弄清楚方才那一阵眼花缭乱是何来头，此刻全身内力散尽，自知大难临头，发出几声不成声调的呜咽。
就在此时，萧复抽出琴中剑大步走向傀尸，毫不犹豫地一剑刺进了傀尸的心脏，将他了解。很快傀尸便没了气息，萧复将被血染得鲜红的剑拔出，微微仰头，像是释然般说道：“爹……娘……孩儿终于为你们……为大家报仇了……”
弦剑山庄灭门之仇总算得报。所有人包括穆周在内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到这时，方云华才彻底从方才混乱中清醒过来，记起自己方才是何等失态，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在场几人看了去，赶忙将脸上泪痕擦了擦，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好离穆周远一些。
不过显然除了岳晓遥之外，其他人并未注意到发生了什么，而是纷纷迫切上前查看方云华和古实，还有穆周的伤势。
穆周有金手指，自然能解除大部分负面效果并为自己疗伤，方云华也是本就没有古实伤得重，再加上穆周暗中也用金手指给他及时救治，自然也是没有大问题，但想要回复内力却尚需一段时日。
但古实着实伤得不轻，尤其他的内功“武当九阳功”除了方云华之外没人能给他输送真气，纵使几人一番运功和疗伤保住了他的性命，却始终昏迷不醒。方云华想了想，只能等到古实醒来后先回一趟武当山找武当三圣想办法了。
休整过后，谷月轩检查了墓室中遍布的尸体，大多数死相凄惨，全身剧毒遍布。就在一众为这些尸首埋葬收尸之时，谷月轩发现其中多人皆是武林好汉，有些人甚至是行走江湖时所熟识的一些长辈。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死于这傀尸爪下，成了他为非作歹的工具。
墓室本就阴冷，众人此刻的情绪更是降到了冰点。在极为悲伤、愤恨的情绪之中，除却养伤的几人，其他人打算将所有尸首全都就地埋葬，好还这些人最后一丝尊严。
“咦？这是……？”
众人还在掘地呢，突然听闻任剑南讶异的声音，只见站在一个位置隐蔽的棺椁前，好像是发现了些什么。
穆周和岳晓遥对视一眼，知道这是葵花宝典的剧情来了。
岳晓遥赶忙赶上凑过去看了看，装模作样地说道：“哎呀，这些碎片是什么东西呀？”
说罢，其他人也都纷纷好奇起来，上前一探究竟，只有方云华在一旁打坐运功，不可分心，便没有起身，但是他离棺椁的距离，也足够他听到谈话的内容了。
穆周也凑过去看了看，那棺椁的角落中遍布了好些不大不小的纸片，有好些地方已经因年代久远开始风化污染，残缺不全。
谷月轩和任剑南取了其中几枚拿出来比划了一下后，谷月轩说道：“这些纸片看起来……好像是一本秘籍。”
而后几人又瞎琢磨了一下，没看出什么端倪，正要作罢，只听任剑南又突然“咦”地一声，后见他转头对岳晓遥问道：“此前听闻岳兄弟说道此墓很有可能是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的墓穴，对么？”
岳晓遥点点头道：“是啊！胖爷我从不打诳语。”而后又把他和穆周在主墓室中的见闻添油加醋一番道了明白。
“那便是了！”任剑南喜道，“小弟突然想起我爷爷给我说过的一个故事。当年东方不败号称天下第一，率魔教意图吞并武林。后任我行任教主带着英雄小虾米和令狐大侠等一票高手，双方恶斗于黑木崖，才将东方不败杀了。”
说到这里，任剑南稍稍瞄了一眼卫紫绫，仿佛是对接下来要描述的内容有些难以启齿，压低了一些声音后道：“听闻当年任教主从东方不败的尸身上，搜出了‘葵花宝典’秘籍，江湖传言，欲练此功、引刀自宫……”
在场男性闻言皆是语塞，只有卫紫绫一脸真诚疑惑道：“自宫？自宫是什么？”说罢看向荆棘。
荆棘也是在场唯二不懂的，见氛围不对没有说话，下意识偏头看向谷月轩，投去疑问的眼神。
谷月轩语塞道：“……这词不好，不用理会。任兄弟继续说吧。”
“哈哈……任教主说，不可将这等阴毒功夫留下来祸害世人，便命人将秘籍撕成碎片了。小弟想的是……这莫非就是……”
谷月轩想了想接话道：“任兄所言不无可能。既知这门功夫有可能造成祸害，我们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哈哈，谷大哥说得是。”任剑南也只是好奇，听完这话便悻悻将碎片放回原处，又与萧复一同将棺椁的盖子盖上。
葵花宝典的小插曲落下帷幕，几人又纷纷转而处理现场去了。穆周转头看向平静依旧，打坐不动的方云华，他知道他定是全都听见了的。
你会怎么做呢？穆周在心中这样问道。
不知道是在问方云华，还是在问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泥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