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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你输给了七个人 西梁女子可 ...

  •   陆之峰道:“秦小怜是雍凉州秦岭人氏,裴广的驻军在雍凉玉门,与秦岭相邻。秦小怜的祖上是裴家管家的,据说很是得力,裴家先祖将投身纸发还了她先祖,又替她祖父捐了官,两家世代交好。秦家一直留在雍凉,裴广的家眷也是一直随军在玉门,所以秦小怜和裴忍是从小定亲的。但裴广封侯后,在京城有了府邸。”

      京小玉举手道:“裴家在京城有府邸吗?裴忍为什么不住家里?”

      陆之峰道:“这里面也复杂。裴广有个堂弟叫裴智,曾在京任职。京城的房子虽然是裴广的,但是朝廷拨的是地,房子是家族盖的。且裴广常驻北境,所以京城就由裴智一家暂住。裴广后来也在京城另外置了一处不大的屋子。”

      京小玉并未听过裴智这个名字。

      陆之峰提醒道:“当年狐狸岛事件后,长宁州和淮安府分属两国。那次事件中,裴智是裴广堂弟,是陪同裴广南下随员之一。而且裴智在狐狸岛事件中,非常奇怪,据说曾因得了失心疯失踪过,还请嘉禾水师寻找。后来此人又好好的出现在京城,在调查时说是生了病,自己回了嘉禾休养,后来这些话也查实了。那次事件中他确实带着一个士兵先回了嘉禾,并没有上岛。他说对岛上情形全然不知,似乎说得过去。事后裴智待在京城,不再跟随裴广,这十年二人来往极少。”

      庙生道:“我不懂你们国家的历史。我们在讨论小怜姑娘的冤情,你们都扯到哪里去了?”

      京小玉道:“此人确实可疑,先撇到一边,以后再说。”

      陆之峰摊开一卷地图,道:“回到正题。边境辽阔,裴家的家眷随军在玉门,和秦岭隔着数百里。七年前二人成亲时,是先让秦家将秦小怜送到玉门暂住,再等裴家择吉日来迎娶过门。”

      鲁青瑶摇头叹息道:“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这秦家不该如此!”

      陆之峰道:“秦小怜正是在来玉门的路上遇到伏击,送亲的人也全部遇难。侯府的孙媳竟然被劫杀了,还死了七八个人,这是大事。玉门和秦岭的府衙也在倾尽全力追查。虽然雍凉荒凉辽阔,还是有牧民看到一些情况。根据目击牧民的描述,有一队黑衣人曾出现在送亲队伍走过的线路上,并且领头的人容貌很像裴忍。可是那时裴忍并不在雍凉!”

      京小玉道:“媳妇都要上门了,他竟然不在家?这不合常理,他去了哪?”

      陆之峰道:“他在京城,为裴智的妻子贺寿。这就更蹊跷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就要来了,秦家又如此殷勤,将女儿送到玉门成亲,裴忍竟然不在玉门,为了给一个来往不多的堂叔公家眷贺寿,宁可不在家结亲。说不过去啊!”

      京小玉道:“裴忍在京城也被查实了吗?”

      陆之峰道:“不错。贺寿那天,来了许多人,都证实裴忍在场。两相权衡,只能判定牧民看错了。但是府衙仍然查到一些信息,杀人的劫匪行动迅速、动作整齐、训练有素,如果是军人作案大有可能。府衙查了周边驻军所有军士的考勤,发现那天军营并没有人外出执行任务,而裴家军甚至连常规的野外巡察也没有,说是集体休整一天,打扫军营卫生。”

      京小玉问道:“为了给堂叔婆贺寿,竟然置未婚妻于不顾,事出反常必有妖。秦岭在玉门南方,更靠近内地,是没有驻军的吗?”

      陆之峰道:“是。”

      京小玉问道:“送亲的队伍是一直在由南向北行走,还是绕了路?”

      陆之峰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道:“确实绕了路。”

      这边两人分析案情,那边四人也聊的热火朝天。

      叶全新道:“云罗,你们屋里这两把摇椅不错,哪里买的,借我躺一会!”

      沈云罗道:“你躺我这个,你洗头了吗?别把我的靠枕靠脏了!”

      庙生喜道:“那我就躺小玉的这个吧!”

      京小玉停止讨论案情,拉着鲁青瑶跑过去道:“青瑶姐姐躺着,躺着舒服!”又回去继续讨论案情。

      叶全新在摇椅上摇摇晃晃的道:“云罗,你们俩一个习文一个练武,平时聊什么?”

      “很多呀!你们来了就聊案子,聊天气,聊国情。你们不在的时候就聊书院的女子和男子!”

      鲁青瑶笑道:“有你们俩看中的男子没有?”

      三个男子都屏息静气的听着,沈云罗道:“我现在以学业为重,自然不考虑这些。阿玉将书院的男子分了几等,她说没有什么好的,天启的男子不及西梁多矣,你们三个都不在可嫁之列!”

      鲁青瑶和三个男子一起问道:“为什么?”

      京小玉清清喉咙,道:“在讨论案情呢,这样散漫好吗?”

      陆之峰道:“为什么不可嫁?”

      “对呀,为什么?”

      京小玉笑道:“还用问吗?我们是同窗好友,深厚的友谊比浅薄的男女之情更长久。而且你们恣情任性,活得如此潇洒,不守西梁男子的各项清规戒律,不符合西梁好男儿的标准,我觉得你们不可嫁正是对你们自由灵魂的赞美与歌颂啊!”

      陆之峰道:“你是长宁州人,长宁是一夫一妻制,对男子也没有什么不同于天启的要求。你是沾染了哪里的风气?那你觉得好男子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样的?”

      “和你们好女子的标准差不多,三从四德是也!长宁州有长宁州的规矩,好女不外嫁!你们三个对我来说其实都是外国人:叶全新立志要当天启人,陆之峰本就是天启人,庙生是突厥人。所以自然不可嫁。不要扯远,能不能回到案情上来?”

      陆之峰道:“我们再来讨论案子。送亲的名单和最后发现的死者不完全相符。”

      京小玉道:“要么少了人,要么多了人,这个人一定和绕路有关!”

      京小玉眼珠一转,笑道:“大家都饿了吧,庙生,你能不能去食堂买点宵夜回来?”

      庙生喜道:“没问题!”

      庙生出门后,陆之峰道:“送亲的队伍如果渡河,可以直接到玉门。可是那天送亲的队伍中,有位领队姓陈,而雍凉的风俗,姓陈的人如果是随行人员自然可以坐船,可如果是某支队伍的领队,渡河的人是非常忌讳的。事后调查,当时渡河的人确实拒绝了他们,但话并未说死,原意是想多加些银子,可对方一口回绝,直接绕路走了。这样一来,路线就变了。事发地临近边境,若作案的人真是军人,那么最靠近出事地点的军队是突厥军而不是裴家军。”

      叶全新道:“突厥人入境你们竟然不知?这边防如此松散?”

      陆之峰道:“北境绵延数千里,在春夏雨季,草长过人,如果小股队伍入境不被发觉,是非常有可能的。”

      京小玉道:“天启和突厥作战多年,我是外国人,我的看法可能客观点。突厥人在夏季水草丰茂之际,自然去放马牧羊,为什么闯进你们境内劫杀一支送亲的队伍?图什么?钱财?女人?”

      陆之峰摇摇头,道:“嫁妆是提前送去的,不在这一批。小姐、丫鬟、喜婆,都被杀了。

      京小玉又道:“那动机更大的可能是寻仇。退一步说,如果真是突厥人,那天驻守那片区域的裴家军恰好没有巡边,导致突厥人进入没有发现,如此巧合倒像是串通的。军队和突厥串通,那就是通敌卖国了!裴家若真的通敌,为了杀这几个人就暴露似乎小题大做!一定不是突厥人,是否当地还有一方势力?送亲中那个姓陈的人呢?我猜秦家根本没有派这个人来!他定是以裴家人的身份混进了送亲队伍只怕如今也是死无对证。”

      陆之峰道:“不错。秦家送亲的名单中没有姓陈的,让渡河的船夫去认尸,他认出了那具尸体。之后公开认尸也没有下落,这具尸体成了无名尸,至今不知身份。”

      叶全新摇摇晃晃的睡着了;沈云罗困得一头栽下去,栽到一半又奇迹般的坐直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众人。

      鲁青瑶笑道:“我也困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沈云罗打着哈欠道:“说完了没有。我都没听懂!”

      鲁青瑶道:“这个案子过了这么久,又不发生在这里,你们用这么点线索也推敲不出结果。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我有个简单的法子。我平时常给戏班的姑娘们上妆,有时主角病了,突然嗓子不好了,恰好已经答应了要去谁家唱戏,我便给另一个姑娘画一样的妆,也是能混过去的!”

      庙生提着一盒点心回来了,兴冲冲的道:“买回来了,大家吃点东西!”

      大家边吃边说。

      鲁青瑶道:“云罗的轻功这样好,如果知道秦小怜的容貌,晚上仿了妆,吓唬一下裴忍,看他什么反应,或许会有些发现。你们说可好?”

      众人喜道:“这个法子好!他若心里有鬼,和真正的伤心区别一定很大。只是谁知道秦小怜什么模样呢?”

      京小玉道:“案卷中对死者总有描述。比如年龄、身高、体态、肤色偏白、黄、黑之类的。身体或面目有些特别之处还会特别点到。死时的着装、首饰,尸体的表情、肢体动作等等,这些都会记录在案。”

      庙生和叶全新吓得瑟瑟发抖,道:“这会人多倒无妨,我们走了之后你们不害怕吗?”

      京小玉坦然道:“怕什么?鬼是不会害人的!害人的从来都只是人!”

      陆之峰道:“秦小怜死状凄惨,面目模糊。着装是一身喜服,一共准备了三套喜服,一套送亲时穿,一套出嫁时穿,一套回门时穿。死时这身喜服是花开富贵大红牡丹缎面,镶边是同样质地颜色的缎子。”

      鲁青瑶道:“可知道什么发型,戴了什么首饰?”

      陆之峰道:“据说尸体上的贵重物品,包括首饰都被劫匪抢走了,死者的发髻是完全散乱的。”

      鲁青瑶道:“那反而好画了!”

      沈云罗瞪圆了眼睛,道:“现在亥时,拣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

      鲁青瑶道:“来不及。这最好用粉彩,不显油光,衣服也要准备。而且妆容画出来后还要再和案卷上的比对一番,大家看看有什么问题,不是着急的事情。”

      京小玉道:“我还有个疑问。这事已经过去了七年,为什么去年会被翻出来。”

      陆之峰道:“御史台监察百官,每天不知收到多少封举报信。尤其是当吏部要提拔一个人了,前期考核时关于这个人的举报信便会雪花一样蜂拥过来。去年裴忍立了军功,升正五品,御史台接到了许多举报信,这件事就被翻了出来。”

      “他都二十三岁了,总不能七年间就提拔这一次吧!”

      “还真就这一次。他中了武举人之后在京贺寿,完美避开了那次嫌疑。之后受案子牵连没有留京会试,回了玉门,似乎心灰意冷,做了副将。举人起步最多只能按七品,所以他虽是侯府长孙,却是七品官起步。六年间屡立战功,但是都不肯居功,将功劳分与众人,直到去年生擒了突厥王妃露恩芙娜的舅舅。经皇上恩准,允许突厥用十八匹汗血宝马交换。这次的功绩震动朝野,所以跨级提了正五品。”

      庙生突然不自在起来,换了话题,问道:“秦小怜不忠的传闻是怎么来的?”

      “草原的女子性烈入火,虽然名字起得柔弱,据说人很喜欢骑马射箭,和秦岭当地一些同龄的公子少爷交好,时常相约出游。风言风语就这么传出来了!”

      “那个自称见过裴忍的牧民呢?还活着吗?”

      陆之峰点头赞许道:“一年后案子慢慢沉寂,府衙撤回调查的人员。那个牧民打猎时受了伤,不治身亡。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叶全新、沈云罗快睡着了,鲁青瑶强撑着,道:“送我回去吧,我是要作奶奶的人了,可熬不住了!”

      京小玉喜道:“心悦姐姐有喜了?”

      鲁青瑶笑道:“你就当没听到吧!没满三个月,不让说呢!不过我看她胎相还是蛮稳的!”

      京小玉笑道:“心悦姐姐一脸的福气,一定顺风顺水的!”

      鲁青瑶道:“承你吉言!她说上次没和你把话说完呢!有几句话让我转告你:你虽是富贵无极的面相,却前有骨肉分离之苦,近有日暮途穷之难,要一波三折才得顺畅,让你一定小心。”

      鲁青瑶又笑道:”她说的最离奇的是,看你的面相,这些波折都在婚前,婚后就全都顺畅了。我说实在不行你早点成亲吧,心悦又说顺其自然!”

      庙生道:“这么凶险还是早日成亲的好!如果长宁一夫一妻,我不介意入赘长宁。我的心意明明白白,绝不含糊。小玉,我愿意娶你为妻!”

      京小玉笑道:“我听娘亲说她到了中年之后,时常喜欢看俊俏的年轻男子,为此与我爹常常吵架。她劝我可以落户西梁帝都就不要回长宁,哪怕不娶小,留条后路也是好的!庙生,多谢你为我安危着想,但我不能答应你!”

      庙生垂头丧气,道:“我失败了!”

      叶全新搂着他的肩,劝道:“京小玉是西梁人,她将来可以娶七个男子,你不是输给哪一个人,是输给了七个人。这怎么能算失败呢!国情使然,非人力可为也!”

      陆之峰道:“后路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留的好。留了就免不了想去走一走。没有后路,携手向前,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京小玉沉默,鲁青瑶打着哈欠道:“我实在困了,你们得送我回去。听了一晚上案子,怪怕人的!这事从长计议,都别太着急了,你们年轻,行事需得稳妥些!”

      众人应了。三个男子送鲁青瑶回去,路上,鲁青瑶对三人正色道:“刚才我的话没有说全,怕吓着小玉。心悦说小玉近日有血光之灾,恐危及性命。你们可要多加小心,注意多护着她。我看你们不要碰这案子吧!小心惹祸!”

      三人心中一凛,答应了。

      到了书斋,齐行之在院子立等,看到妻子,忙不迭的迎了上来。三人笑道:“齐老爷真是二十四孝好老公!”

      打趣一番就回去了,三人都放心不下,又绕路去百亩,沿外墙看了一番,确定无事,各自回屋。
      这也陆之峰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第二天请假回家,禀明父母。

      陆之峰让父母坐在上位,正式行礼跪下,道:“父亲,母亲,我有了心仪的女子,想娶她为妻。恳请父母大人出面,为我说亲。”

      梅眉听了很高兴,立刻扶起儿子,道:“谁家的女儿?你喜欢,爹娘一定帮你的,何必行这么大的礼!”

      陆之峰道:“她叫京小玉,爹曾经见过她!”

      陆昊轩听了心下欢喜,道:“是她,那很好。她好像是西梁女子?”

      梅眉担心道:“西梁女子不守妇道,我们天启,不要说官宦、富贵之家,就是普通人家,也少有与西梁结亲的。峰儿,咱们家不兴三妻四妾的,你可得看准了,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陆之峰道:“孩儿已经看准了。只是她的身份很特殊,孩儿需得向父母禀明。她就是祖父幼时为我定下的那个女孩,当年狐狸岛京岛主的孙女,如今西梁的玉宁郡主。”

      陆昊轩大惊,道:“原来爹当年帮你定了一个西梁女子为妻!是了,那时长宁还不是西梁国土。峰儿,你的身份是国公,她是郡主,且是外族联姻,要上奏两国朝廷的。”

      陆之峰道:“正是。孩儿和小玉的婚事是当年皇上定下的,但如今我们分属两国,有些棘手。恳请父亲出面去礼部,正式提亲。”

      陆昊轩道:“虽说你祖父之前为你们定过亲,可如今事过境迁,她又是郡主。咱们认,人家未必认,我课上没有看出你们俩有什么,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陆之峰红了脸,道:“我和她尚未明言。”

      梅眉道:“你还是去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吧!”

      陆之峰道:“她还小,还不懂事。孩儿想着,先成了亲,成亲后慢慢说也是一样的!”

      梅眉道:“你还是先去问问!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峰儿,你自然是天启数一数二的男子,可即使如此,也未必世上所以适龄的女子都想嫁你。万一她就是那个眼神不好的呢?”

      陆昊轩道:“你娘说的有道理。我在课堂上常常看到那些男女学生眉来眼去,可是京小玉冷静自持,不像染了情思的样子!”

      梅眉笑道:“你如今教些年轻学生,还会看这些了?”

      陆昊轩道:“不说话说我是木头,一说话总让你挑出毛病。我还是不说话的好。峰儿,这样吧,西梁女子落落大方,你请她单独来家里吃顿饭,她若不拒绝,咱们再往下走。”

      陆之峰想想,有道理,点头答应了。看时间还早,中午也不在家吃,又回书院了。

      梅眉道:“这孩子这么上心,不会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陆昊轩笑道:“我的儿子怎么会是单相思!当年棋院那么多师兄弟追你,人人都说我木讷的像块石头,最后还不是我这块石头娶到了你!”

      梅眉叹道:“我是天启女子,只能嫁一个,你是最好的,当然嫁你了。可西梁女子可以娶七个,就算峰儿是最好的,七个换一个,人家姑娘愿意吗?她可是郡主啊!就算那七人每人只顶峰儿半个,算起来最后也多了两个半。怎么都不划算啊!”

      陆昊轩笑道:“你天天管家算账,这也算?人若动了情,算盘岂能拨得出情意轻重?她若真爱峰儿,她对峰儿的情意就会重逾泰山,世间万物皆不可替代!”

      京小玉在课堂上不停的打喷嚏,这节是劳动实践课,徐先生问:“京小玉同学,伤风了吗?这个天是热伤风,摘点金银花泡水就好。”

      “多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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