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炽热》乌苏里茶

2、第二章 最初

　　第一章
　　冬棉14岁这年，一个叫沈珩的肆意又真诚的少年横冲直撞地进入了她的世界。
　　那是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午后了，但多年后冬棉再回想起来，却是连那时的阳光和空气的温度的记忆犹新。
　　“冬棉，放假了你还不走吗？”许卿边收东西边说。
　　冬棉软软地“嗯”了一句:“你先走吧，我想睡会儿。”
　　许卿背了书包，提醒她:“好吧，你别太晚噢。”
　　“嗯。”
　　不知道睡了多久，冬棉迷迷糊糊间看见一张脸，他背对着阳光，周身都铺满了金色，很温暖的感觉。冬棉像是被蛊惑了，忍不住伸手去抓——
　　那人的手扶住她的胳膊:“同学你还好吗？你好像有点烧，我送你去医院吧？同学？”
　　冬棉想说不用，张了张口却发现发不出声。喉咙太痛了。
　　沈珩没想到刚逃过被老妈骗来改作业的命运，现在却要做个活雷锋，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弯腰背上她去医务室。
　　冬棉再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她看着周围的白有点懵。直到一个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同学你好点了吗？”
　　冬棉侧头，看见一脸担忧的沈珩，她点了点头:“谢谢。”
　　“你是我妈......啊我是说刘老师的学生？”
　　冬棉一愣，脑袋太晕，差点没想起来刘老师是谁……她心虚地开口：“嗯。”
　　沈珩听见她肯定的答案，忍不住嘴上嘀咕:“幸好幸好，没见死不救。不然老刘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教育我......”
　　听着面前的人絮絮叨叨，冬棉太阳穴跳了跳，所以刘老师那么严肃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话多的儿子？
　　“那个，我还有多少药水没打？”
　　沈珩见她开口，忙打住话匣子，抬头看了看，说:“这瓶吊水打完应该就没事了，我给你联系你家里人来接你吧？”
　　冬棉想起自己那一年难见两次的父母，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沈珩见她抗拒的样子，琢磨着这姑娘不会是和家里吵架了吧？但眼看天就要黑了，她又生着病，总不能放她自己一个人回吧？
　　他想了想，索性好人做到底，就送佛送到西吧。
　　“那我送你回去吧。”
　　冬棉想也没想就要拒绝，抬眸却见他一脸坚持的样子，心下莫名一软，便答应了。
　　***
　　两人走在单行道上，黄昏时的风微热，扑在人身上很是惬意。
　　“诶，你叫什么名字啊？”沈珩好奇地瞧着她。
　　冬棉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条件反射般说:“冬棉。”
　　沈珩噗笑，调侃她:“冬眠？你是小动物吗？还要冬眠？”
　　冬棉回神，慢慢偏头地看了他一眼，解释:“是木棉的棉。”
　　“嗯那你是什么类型的小动物啊？”沈珩敷衍地应着，继续调侃。
　　瞥见她落后了几步，脚下的步子也跟着放慢了。
　　冬棉攥紧了书包，不想跟他说话，心道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远远瞧见了自家的房子，停下脚步拽了下沈珩的衣袖:“送到这就可以了，谢谢......学长。”
　　听见冬棉口齿含糊地吐出“学长”两个字，沈珩闷笑了一下:“小妹妹，哥哥可不是你的学长，勉勉强强算半个师哥吧。”话落他厚着脸皮凑上去:“要不叫声师哥来听听？”
　　这是被调戏了？真是个痞子流氓...冬棉慢吞吞地反应过来，面颊的温度蹭蹭上涨。这次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沈珩弯着眼盯着她，冬棉感觉脑袋混混的，手脚都快不知道怎么放了，一不留神差点栽倒，还是沈珩一把扯住了她。
　　“怎么走路还同手同脚？头还在昏？”说着就抬手覆上了她的额头，“没烧了啊......要不然我还是送你到家门口吧。”
　　冬棉憋红了脸，小声说:“不用了，我先回家了。”
　　沈珩想了想，叮嘱:“回去记得吃药。还有最好回去先洗个澡再喝杯热水睡一觉......”
　　冬棉怔怔地看着他，心下一暖，这个哥哥比妈妈还细心啊......
　　“知道了吗？冬棉？”沈珩认真地问。
　　“嗯......”冬棉认真看他，浓眉，内勾外翘的眼，还有唇角小小的疤。
　　想记住他的样子。
　　很想。
　　“...师哥，谢谢你送我回来。”冬棉再次认真道谢。
　　真乖。沈珩笑，摸了摸她的头:“不客气，快回家吧。”
　　沈珩看着那只小小的影子，笑着摇了摇头，这年头这么还有小姑娘这么又乖又内敛，该不会是被老刘恐吓出来的吧？

　　****
　　冬棉再见到沈珩，是在四年后。
　　那天初雪。
　　还有一个月就要期末考了。冬棉趴在课桌上迷迷糊糊的想着。这时，一支笔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冬棉睁开眼。
　　“冬棉，你的试卷写完了吗？借我看看呗？”
　　冬棉没吭声。借试卷的人叫余文，是班里出了名的好胜心强，就因为自己排名永远在她前面，因此每次一发试卷就要借鉴。
　　感觉到余文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她，冬棉叹了口气，伸手进课桌把试卷拿出来给她。
　　余文接过试卷，施施然走了。
　　见余文回到自己位置上了，从开水间回来的许卿做在冬棉旁边的位置上:“又来找你借试卷？真是服了，毅力真顽强。”
　　冬棉不置可否。
　　许卿拿出自己的试卷，叼着笔头，边想最后一个附加题边说:“话说回来，明明次次第一的是班长，她怎么不跟班长比每次都来烦你呢？”
　　“可能是我长得好看？”冬棉幽幽开口玩笑道。
　　许卿闻声放下笔，偏过头细细打量她。
　　“干嘛？”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今天出门的打开方式不对？平时那么谦虚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开始自恋起来了？”许卿凝着她的眼睛。
　　“没啊......”冬棉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许卿呆呆打断:“不过也不算自恋，确实秀色可餐啊......”
　　接着，冬棉就见许卿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在她身上从眉骨至脚踝细细扫了一遍。要不是她今天觉得天气太冷戴了个帽子，她严重怀疑许卿会不会连她的头发丝儿都不放过。
　　冬棉抖了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大哥，收起你那眼神吧。”
　　察觉到她话里的嫌弃，许卿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好的冬小弟。”
　　真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冬棉纵容地笑笑。
　　“喵——”
　　窗外的猫又开始叫了，果不其然，上课铃声也随着响起来。
　　“上午最后一大节了，等会去哪吃饭？”许卿边看着习题边问。
　　“看情况吧。刘老师的课，指不定拖堂到什么时候。”
　　话落，俩人齐齐叹了口气。
　　就在大家都埋头做题的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注意到的人已经在悄悄议论了，平时如同死水般的教室一时间沸腾起来。
　　“怎么回事？不是老刘的课吗？”
　　“妈耶，不会是代课老师吧？好帅啊！”
　　“不太可能吧，老刘那种一年难却一节课的会找人代课？”
　　“就是，而且这么年轻，不会是谁家哥哥吧？”
　　......
　　冬棉正卡在一个力学题上，被他们那种压抑又兴奋的声音吵得心烦意燥，压着脾气抬头——
　　入眼就是男人在黑板上写字的背影，握着粉笔的手白皙修长。
　　他写完名字，转过身:“大家好，我是沈珩，从今天开始我会暂代刘老师给大家上课。现在，我需要先点个名认识一下你们。请被点到的同学举手示意可以吗？”
　　“可以——”
　　冬棉愣愣地看着台上的男人，直到许卿用胳膊抵她，才慢半拍地回神:“怎么了？”
　　许卿小声说:“点到你了。”
　　像是应证般，下一秒沈珩的声音就念到:“冬棉。”
　　不知是不是错觉，冬棉总觉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揶揄的笑意。
　　就这样，一节课很快过去了。
　　食堂。
　　“你傻了？上课的时候老师可是念了两遍你的名字！”许卿凑到她面前挥手:“怎么心不在焉的？”
　　约摸半分钟后，冬棉突然来了句:“......许卿，你觉得他帅吗？”
　　“那当然啦！”许卿想也没想，摸着下巴说:“典型的浓颜系美人好吗！也不知道刘老师上哪找了这么个帅小伙~”
　　冬棉回想起沈珩的面容，第一次见还只道他那双眼勾人得很，现在倒是浑身上下都在勾人。
　　冬棉忽略心里那点稍纵即逝的不舒服，继续问:“他叫什么？”
　　“不是吧冬棉！你上课干嘛去了？他可是一来就报了名字的！”许卿震惊地看着她。
　　冬棉心虚地戳了戳碗里的饭，谎称:“写作业。”
　　闻言，许卿倒是没话说了，告诉她:“沈珩。”
　　“曾经有人告诉我，如果一个人在你数年后回忆起来，依然能清晰记起他第一面的模样，那他一定对你很重要。”冬棉呢喃道。
　　所以，沈珩会是那个很重要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