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森林》浮樱翎

5、擦肩，相识，却不相知（RebornX风）

　　留在心爱的人身边是怎样的感觉？

　　一平帮着风收拾行李，笑着说：“师傅大人的笑容越来越温暖了。”
　　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温暖么。
　　有很长一段时间，自己的笑容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不算约定的约定，仅仅因为他喜欢。

　　“师傅大人像恋爱中的人一样呢。”一平叠好最后一件衣服，放进风的包里，直起身，微微偏头，“是因为要见到Reborn先生了吗？”
　　“！”风差点没有拿稳手中的杯子，茶水险些洒出来，把手蜷起，放在嘴边微咳一声，“一平，在说什么呢。”
　　一平笑笑：“师傅大人对Reborn先生的事情很在意呀。”
　　“一平，你不用在意这种事情。”风微笑起来，“你还只是小孩子。”
　　“师傅大人，一平已经16岁了，不算小孩子了。”一平认真纠正风的话，抬头看表，“师傅大人，再不去机场就要赶不上飞机了。而且，Reborn先生接不到人的话，会生气哟？”
　　风猛地抬头看表，上面显示只剩下十分钟了。迅速拿起包，消失在一平的视野里。

　　“Reborn先生让我拨快三十分钟到底是为什么呢？”

　　轻轻推开门，只留下一个缝隙可以看到里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书房里。木制的地板和书桌被晒得散发出温暖的气息，书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咖啡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偶尔响起书页翻过的声音，以及他均匀的呼吸声。美好得让人心醉。
　　就想这么一直看下去，永远不离开。

　　今天在机场看到他站在那里，无数经过他的人都无法控制去看他的欲望。强势的气场让人移不开眼光。
　　这样的人会喜欢上自己，简直像梦一样。
　　当他看到自己，露出微笑的刹那，世界都明晰起来。

　　“风，你要在外面一直站着吗？”Reborn头也不抬地出声询问门口的人。
　　有些慌乱地推门走进去，风有些尴尬。毕竟偷看被人发现还是很不舒服的。
　　“怎么了？想我了？”微微一笑，Reborn用空着的右手揽过风的腰，看着风微红的脸，似乎觉得很有趣，把书扣在书桌上，让风坐在自己腿上。手指抚摸着风的脸颊：“你在想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呢。”
　　“……”风神色有些黯然，“你在想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Reborn挑眉：“风，你不需要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需要吗……”没有等风仔细思考这个问题，Reborn便吻上了他的唇，房间内的气息很快变得甜腻。

　　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了解，不想让你接触我的世界。
　　那纯黑色的世界。
　　碰触那片黑暗之后，你就不再是现在的你了。

　　Reborn执行任务时一直是和碧洋琪一起去。在Reborn的世界里，或许最接近他的是碧洋琪吧。

　　“Reborn需要的情人不是死缠烂打要他一心一意爱的人。”碧洋琪靠在门边，对刚刚交完任务的风说道。
　　“……不能只爱一个人么？”风苦笑。
　　“Reborn是杀手，不会用太多的感情在交往上。如果你能接受他不只爱你一个人，那么你应该是个合格的情人。”碧洋琪微微一笑。
　　“只要我还爱他，我就能接受这一切。只不过，总是被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会有些悲伤。”风的眼神飘向窗外。
　　“那只是保护你的一种方式而已。”碧洋琪叹息。

　　风永远都不会知道，Reborn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武道家和杀手，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Reborn知道风并不是甘于受保护的人，早晚有一天，风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了解Reborn的世界。如果那样，不如先他一步。

　　早晨，风端着早餐从厨房里出来，看到Reborn在打电话。虽然Reborn说风可以不用做饭，但风关于生活方面可以骄傲的特长也只有这个了。这个唯一的特长在下午吃到Reborn因为想吃西餐而作出的蛤蜊意大利面后，沮丧地低下了头。
　　唯一的特长都被比下去了啊。
　　Reborn无奈地笑笑，拉起角落里的风：“我喜欢你的料理。”
　　“喜欢……但是我没有优点了……”风还是很沮丧。
　　叹了一口气，Reborn直起身，转身回房哪了一个盒子：“给你。”
　　接过盒子，风打开，里面是一件绣着金色龙型图案的黑色正装。
　　“给我这个做什么？”从来不参加那些很拘谨晚宴的风不需要这种东西。
　　“今天晚上的任务搭档是你，我推掉了碧洋琪。参加晚宴不穿正装是不会让你进去的。”Reborn回到餐桌对面的吧台处，开始煮咖啡。
　　“晚上的任务……我和你？！”太过惊讶，风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一直把自己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的男人。
　　“不愿意？”Reborn微微挑眉，房间里开始出现咖啡浓郁的香味。
　　“怎么可能不愿意……”抱紧怀里的盒子。

　　如果可以接近他，那么一切我都不在乎。

　　穿上黑色正装的风和习惯穿黑色西装的Reborn站在一起时，莫名有些像情侣装。风有些脸红，但是看到参加晚宴的人大半都穿着黑色西装之后，风顿时感觉自己太敏感了。这种事情在Reborn看来完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第一次参加如此华丽的晚宴，风有些不适应，抬头看向Reborn。Reborn微微一笑：“不习惯的话在那边等我，随便吃点什么，等我忙完了过去找你。”说罢，轻轻推了一下风的背部，转身走向人群。
　　风靠在墙边，看着在人群里如鱼得水的Reborn：每一个人都如此恭敬，无数穿着华丽的的女人都悄悄打量着他。甚至有些女人已经大胆地用丰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有意无意地引诱着。
　　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如果是碧洋琪在这里的话，Reborn就不需要应付那么多麻烦的女人了吧。碧洋琪可是彭格列数一数二的美女，在黑手党界也是出名的美女，不管是身材实力还是美貌和智慧。而自己只是一个武道家，甚至是一个嫌恶热闹的武道家。在这种场合又怎么能帮上Reborn？
　　“从没见过你呢，美人。”端着酒杯的金发男子出现在风的身边，轻佻的口吻让风皱紧眉头。犹如一条滑腻的蛇一般的声音，大概是听惯了Reborn那低沉的声音，现在听到这种说话方式和声音结合起来让风想立即逃离这里。
　　“美人，在害怕吗？”金发男子似乎对风很感兴趣，又凑近了一些。风可以嗅到金发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各种香水混合起来的气味，是个花花公子吧。
　　“跟你没关系。”冷淡地想要走到别处，虽然已经开始不高兴。
　　“美人别走呀~~”金发男子优雅地转身，右手端酒杯，左手撑在墙上，海蓝色的眼睛盯着风，细细打量。金发男子的眼光似乎是想看到衣服里面去一般，风开始努力抑制自己想出手的冲动。
　　“让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风握紧双拳。
　　“美人~想跟我玩玩么~~？”金发男子喝干杯中的酒，把杯子随手放在一旁的餐桌上，右手抬起，想去触碰风的脸颊。
　　在风即将动手的那一刻，那熟悉的气息与温度笼罩了风——Reborn回来了。
　　Reborn示意风后退，风退后一步，金发男子抬头，一脸不屑：“你是谁？”
　　原来这里的人根本不认识Reborn，看来周围围了那么多人纯粹是因为Reborn的气场吸引过去的。
　　这就是两人的差距么，风叹息。但是Reborn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风的世界彻底安静。

　　“这位先生，想要他的话，请跟我来后院。”Reborn的笑容把风的血液一寸寸冻结。

　　机械地走到后院，风完全感觉不到Reborn的温度。金发男子一脸满足地跟上来。
　　“到这里就可以了。”夜晚的树叶蒙上了诡异的气息，草丛中似乎有什么，就算风声都让人不适。阴冷的气息，和大厅内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愈发衬托出花园的森冷。
　　“这位先生，让他喂你吃葡萄如何？”Reborn压低帽沿，声音充满诱惑。
　　“当然好~”金发男子兴致勃勃，闭上眼睛张嘴。
　　风咬紧下唇，握紧双手。下一秒，他看到Reborn嘴角露出那嗜血的笑容，风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那是比面对死亡更令人恐惧的笑容。
　　Reborn举起早已上好膛的枪，塞进金发男子的嘴里，在风惊惧的目光中，开枪。
　　枪已经装了消音器，但是开枪的瞬间、头盖骨落地的声响，那般明晰。血飞溅，Reborn带着风退后，没有血溅到身上，风却看到Reborn手上沾满无数人的鲜血。

　　“那只是他保护你的方式。”碧洋琪的话浮现出来。

　　因为我永远无法接受如此残忍的一幕吗？

　　“走吧，很快就会有人追上来了。”拉着风的手，Reborn把枪握紧，从侧门离开大厅。
　　花园里尸体散发的血腥味被玫瑰的花香掩盖，血液蔓延，形成诡异的图案。

　　死在Reborn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这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誉。

　　夜晚的意大利街道安静得有些诡异，已经开始起雾，空气有些潮湿，奔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朵里，还有心脏跳动的声音。呼吸，风声，已经可以听到的脚步声。

　　“砰！”子弹擦着风的脸颊飞过。
　　“看来已经追上来。”Reborn冷笑一声，转身向着阴影处开了一枪，响起一声惨叫。在黑暗中凭感觉爆头，只有Reborn能做到。
　　“他们已经发现了！一起上！”身后有人高喊，下一秒，无数的子弹飞来。风凭借自身的速度优势，如同舞蹈一般，美丽的身影穿梭在枪林弹雨中。
　　“这样下去会很麻烦的。风，向左边跑！”Reborn皱眉，对方人数太多，风没有时间使用武道，需要离开包围圈。
　　“知道了。”风轻点足尖，闪进左边的巷子里，Reborn随后跟上。枪声依旧不绝于耳，但是没有子弹打到风，Reborn随时向后开枪，敌人分批倒下。
　　绕道包围圈的外围，风的近身格斗开始发挥作用，迅速清除了敌人。

　　三十分钟后，两人回到别墅。

　　“真悬啊。”风疲惫地跌坐在沙发上。
　　“嗯。”Reborn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滴答。”风低头一看，Reborn的袖子正在滴血。
　　“你受伤了？！”风慌张地站起来，想要靠近仔细查看。
　　“怎么可能，那是敌人的。”扯下领带，Reborn皱眉，“我累了。”说罢上楼回房，声音里充斥着疲惫。

　　Reborn怎么可能受伤呢，我真是紧张过度了。风苦笑，也回房休息了。

　　次日早上，风做好早餐等Reborn起来吃饭。
　　等了一个小时依旧没有人，风决心去看看。

　　推开门，Reborn的房间空荡荡的，窗户打开，床上是散乱沾满鲜血的绷带，血迹一直延伸到窗口。地上有几颗带有干涸血迹子弹和医用钳子。

　　Reborn去哪了？带着重伤。风愣在门口。

　　转身打算去打电话，放在桌子上的手提电脑突然响起提示邮件的声音。走过去，犹豫了一下，点开邮件。
　　“Reborn，今天上午十点的会议别忘记了，不想来也要来。这是关系到你的声誉。——沢田纲吉
　　“记得来开会。——云雀恭弥
　　“请务必前来参加会议。——巴吉尔
　　“别放弃一切，Reborn。——碧洋琪”

　　到底发生了什么？风看看地上干涸的血迹，当下决定先去彭格列参加会议。

　　会议室里一片肃穆，沢田纲吉在看到来的人是风的那一刹那，眼中仅存的希望破灭。他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头，眼泪再也无法抑制，滴落在桌子上；云雀长叹一声，起身走出会议室；巴吉尔呆立在那里，手中的材料洒落一地；碧洋琪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直至流血。

　　“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大声喊出来，风第一次打破他微笑的面具，再也无法顾及平时的礼貌，“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到现在我对于Reborn到底了解多少！一直一直隐瞒，把我排除在外！现在他消失了，一句话也没有留下，你们在哭泣、在悲伤，而他却带着一身伤消失了！你们这算什么？从来没有在意过他的想法吗？”

　　沢田纲吉抬起头，眼泪依旧落下，声音略带嘶哑地说：“今天是关于Reborn杀了伯爵的审判日，如果Reborn不参加，等待他的是复仇者的集体追捕。逃不掉的，绝对逃不掉的。复仇者的力量是绝对的……连六道骸都是用契约才能离开水牢。我无法想象Reborn会遭到怎样的待遇啊！逃避审判就是直接定罪，就算是最强杀手也……风你说他还带着伤……我……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Reborn了……”

　　伯爵。风依稀想起昨晚遇到的金发男子胸口的装饰，似乎是在书中见过的爵位装饰，那个人是伯爵？

　　“等等，那不是他的任务吗？”风有些疑惑。

　　“不是。”碧洋琪松开手，指甲缝里的血慢慢流出，“那个人不在人物名单上，他只是一个喜欢东方美男子的伯爵，是英国女王近来很重视的人物。”

　　不是任务对象，冰冷的气压。
　　冻结血液的到底是什么？
　　愤怒还是那句话？

　　风已经无法思考，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去救他，不，要去找到他！

　　“等一下！风先生！”巴吉尔慌忙拦住想要离开的风，“你现在去帮助Reborn大人就等于彭格列要介入这场追捕。”
　　“那么，你们要放弃Reborn吗？沢田纲吉你能够有今天不是因为有了Reborn吗？”风无法忍耐地怒吼，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风，我的意思是，能否请你退出彭格列家族之后再去追Reborn大人呢？”巴吉尔努力解释。
　　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到底想说什么？似乎不只是不想牵扯到彭格列家族的样子。”风压下怒火，微微眯眼，扫视着在场的人。
　　“我们找不到他的。”碧洋琪开口，语气淡漠，“我们去的地方他绝对不会在，复仇者也只能地毯式搜索。风，不了解他，现在正是你最强的武器。”

　　不了解，这时候成了武器。

　　“我知道了，我退出彭格列。”风丢下这句话，离开会议室。云雀靠在会议室外的墙上，默默看着风离开。

　　不会再见到了吧，风。会议室里的人看着远去的红色身影，不会再见了。
　　巴吉尔取出上衣兜里的录音笔，红灯闪烁。

　　不知道他会去哪里，只能凭借自己的印象去寻找。

　　茫茫人海，整个欧洲，整个世界，我去哪里找你？

　　该怎么去找，如果失去你，我的世界如何继续？

　　这是一个游戏，还是一场惩罚？再一次次你找到我之后，由我去寻找你。

　　我会赢给你看，Reborn。

　　两年后

　　风重新回到意大利，在他们初识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一无所获，甚至没有任何痕迹。就像是蒸发，如果不是那几颗子弹，风甚至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你的笑容，你的温度，你的声音，你的温柔与任性。

　　知道吗？我以为就算没有结果，也可以在你身边。只要在你身边就足够了，再什么都不奢求。

　　连这个都无法拥有吗？仅仅是想看到你。

　　呐，我们真的相遇过吧。

　　时间是会让我淡忘，还是把属于你的记忆深深印在脑海之中。

　　想到你会心痛。

　　我们擦肩而过，然后相识，现在停止在相知上。

　　擦肩而过，相识，相知，相爱，需要多久？

　　我们相识了那么久，最后却没有相爱吗？

　　是否，一定要了解对方，才能陷入爱河？

　　抬起手臂透过指缝看着那略显苍白的天空，刺眼的阳光晃得风睁不开眼睛，他却倔强得不肯闭眼，直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你到底在哪里啊……

　　为什么我找不到你，是你抛弃了我，还是我弄丢了你？

　　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能帮帮我吗？

　　我丢失了我最重要的人。

　　“来得太晚是会受惩罚的，风。”思念了两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太过思念的气息围绕自己，拼命钻进鼻腔。

　　什么也说不出口，风只能转身紧紧抱住他。

　　我不想再和你分开。

　　这一次不会再分开。

　　“一切都结束了。”

　　死亡，陌生，都已成无所谓，重要的只是现在我们在一起。

　　“你需要了解的，只是现在的我。”

　　新的世界，只需要你。

　　黑手党的世界里再没有最强杀手，也没有如风般迅捷的武道家，他们已经成为了过去。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巴吉尔相信，他们一定以自己最喜欢的方式活着，自由，而幸福。

　　或许很久很久以后，可以见到他们的坟墓，直到最后，一直在一起。

　　正篇END

　　番外阴谋B计划

　　“Reborn大人，这样真的好吗？”巴吉尔握着录音笔，咬着下唇看着一脸无所谓的Reborn。
　　“有什么关系，这样就摆脱一切了。”Reborn悠闲地喝着咖啡。
　　“摆脱一切……就算风先生可能会永远找不到您？就算沢田先生以为你死了？”巴吉尔无法理解。
　　“这就够了。”Reborn闭上眼睛。

　　带风去参加晚宴是为了遇到那个金发男子，杀了的那个人不是真正的伯爵，追杀打伤Reborn的是巴吉尔的手下，审判是假的，事故是假的，复仇者追杀是假的。一切都是阴谋。除了Reborn的目的——脱离黑手党。
　　只有脱离那里，风才不会心心念念想要介入那个危险的世界。为了他的安全，即使牺牲一下也没有关系。
　　了解那个我的只有你，这才是你最大的财富。

　　但是却完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