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特别的日子》卿枳

26、一个人站在那里 其实我并

　　说实话，从理科转为文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关于学习这件事，我确实愚笨且懒惰。

　　我看着投影仪上的ppt，教室外飞机飞过的声音魔力般吸引着我看向窗外，飞机飞过后，我又低下头记着手里的笔记，然后心里默默念叨，五架飞机飞过了。

　　“芷岁，芷岁？”一旁的舍友轻声叫着我。

　　我猛地反应过来：“嗯？怎么了？”

　　“学习这么认真呢，叫了你老半天都没反应。”

　　我笑笑：“没听到，怎么了？”

　　“给我借一下你的红笔。”

　　“好。”我从笔袋里将红笔递给了她。然后低下头，“专注”的记着笔记。

　　下课周围的舍友讨论着最新的话题，我在一旁笑着听着她们谈着的内容，时不时会发表一下关于自己的看法。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多话想说，但当大家打打闹闹的时候，我却不能不说，像个怪人似的。有时候说了一天的话便会觉得很累，感觉说了一天的话，我所有的话语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渴望一个人独处的日子，却又害怕着。那天，母亲打来电话。

　　我问她：“爸爸还没回去吧。”

　　“嗯。”

　　“妈，一个人的时候你不怕吗，不觉得孤单吗？”

　　“不怕，你上学，你爸上班。我这大半辈子都是这样的，怕什么？”

　　可我做不到母亲那样，有时候就算我身边充满着人，我还是觉得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日子开始无厘头的忙了起来，我每日奔波在各种社团之中，却发觉自己一天下来根本没有做任何有用的事情，被大量夺去的时间让我再一次变得焦虑起来。

　　好没有意义......

　　我好像一直在自己已经活过的生活里兜着圈子，所有的新鲜感过去后，日子便会重复的过着。

　　社团聚餐的时候，我便在那里不停的吃。聚餐是晚上，哪怕我胃并不好，我也会不停地吃。看着那些并不熟悉的人，我便低下头来不停地吃。

　　我不喜欢这些活动，既浪费我的时间，又要面对那些人不停的说话，还要花去我可怜的生活费。所以吃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碗里的料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我又被安排在了里面。我向外张望了一下。最终停下了手里不停夹食的动作。

　　突然，眼前的碗碟被一旁的许子光拿去。我看过去时，他已经走出去了。不一会儿，他便将满满的碗料放在我面前。我挠挠脖子说：“谢谢。”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突然他凑近我说，“其实我不太喜欢这样的聚餐。”

　　我笑笑，压低声音：“我也是。”

　　我们不约而同的笑了一下。

　　聚餐聚到很晚，我回宿舍的时候，刚好接到了刘生敏的电话。

　　“喂，宝贝，想我了没？”刘生敏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想啦，去那里状态一直不错嘛。”过去的刘生敏好像回来了一样，听到她的声音，我的心情就又不自觉的好了起来。

　　她轻笑了一下：“总不能一直都那么丧的生活吧。”

　　“说的也是。”

　　“我感觉比以前自由多了。”

　　“哎呦，你对自由的要求可真低呀，这就自由了。”

　　她声音降了一个度：“可能是离开家里的原因吧。”

　　我犹豫了一下问她：“那你去了那里以后有没有给阿姨打电话。”

　　“打了几次，每次也就那些话了。”我们之间沉默了一下，她又问我，“你这些天怎么样啊。”

　　“还好吧。”

　　“你还想他吗？”

　　“说不想，会不会有点假呢？”我笑笑，“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偶尔很多人的时候也会想。”

　　她立即安慰道：“没关系，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忘掉他是迟早的事。”

　　“你呢，和你那有趣的小男生怎么样了。”

　　“害，别提了，我们不说话了。”

　　“怎么了，和我说说？”

　　“他在追我的同时，追了其他女生。”

　　“啊，怎么这样？”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因为我发现我也不是很喜欢他，可能就是新鲜感吧。我们说好毕业以后在一起的，但是和他说了那话以后。我便有些反感，一想到要以后要和他接吻，我就感到恶心和厌恶。刚好上个礼拜的时候，我生了病，他知道后也没有关心我，然后本来犹豫着怎么和他说的时候，他先和我说了。也挺好，不用我去做那个人渣。”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良久我才说：“难受吗？”

　　“不难受，只是现在慢慢发现，爱情好像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正考虑要说什么的时候，刘生敏对面的铃声刺耳的响了了起来。刘生敏连忙说：“不和你说了，熄灯了。”

　　“嗯嗯，好，快去吧。”

　　“爱你呀，拜拜。”

　　“爱你呀。”电话被匆匆挂掉了。

　　我看了一眼舍友，大家都躺在床上忙着看手里的手机。我便爬上了床，拉住了床帘。

　　然后，熄灯了。我关掉手机，闭眼躺在床上。

　　最近焦虑让我又开始失眠，所以我会尽早的开始酝酿睡意，可惜，我总是最早睡觉，最后一个睡着。

　　翻来覆去的时候，每一次的呼吸都感到疲惫，想要抓紧睡意时，它便会挑衅似的跑掉。乱起八糟的思绪顺着我的神经偷偷溜进了我身体的各处。它们用力敲打，玩的乐此不疲。

　　凌晨四点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坐了起来，看着手机里显示的时间，又听着舍友们均匀的呼吸声，我坐在黑夜里，情绪终于开始发了疯似的反抗。我重新躺在床上无声、崩溃的大哭起来......

　　专业社团在午休的时候，叫我们去开了个会。我最在最后边，越过对面的许子光盯着窗外的树，它随着风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子光已经坐在我的身边了。

　　“你没事吧？”

　　我立马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啊，没事。”

　　“那开始弄吧？”

　　“嗯？什么啊？”

　　他笑了笑看向我：“你没有听吗？”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你可以再和我说一次吗？”

　　他递给我一个本子说：“整理这些数据，你和我一组。”

　　我翻开看了看：“这么多？”

　　“嗯。”

　　“整理出来干什么呢？”

　　“不知道，他们没有说？”

　　“得弄一下午呢吧。”

　　“是呀。”

　　“总是做一些没有目的的事情。”我抱怨道。

　　“是呀，没有办法。”

　　我又一次看向了外面的树，许子光便问我：“怎么，你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我愣了愣看向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去做。”

　　看着他有些琢磨不透的眼神，我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快做吧，早点做完，可以早点回去。”

　　周六的上午，我在失眠的折磨下早早的醒来过来。每天处于这种悲伤状态中，让我感到很压抑。

　　打开手机，看到高中的班级群里发出了老郁的视频，虽然群里调侃让我不由哑然失笑，可当我打开视频，看着他说话的语气，他笑起来的样子，一瞬间便又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心情莫名低落了下去。

　　原来圆滑的人总是活得很好，这种生存的本领，我总是学不会呢。

　　我下了床，随便的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啊，又是一个大晴天呢。

　　可相比于晴空万里的每一天，我更期待一场倾盆大雨，因为这一天，大家的心情同我一样。那让我每一天无处可藏的悲伤在这场雨中显得很普通。

　　“怎么，你也开始晨跑了？”李月迢将手中包子分给我一个。

　　我接过包子，摇了摇头：“没有。”

　　“那怎么每天都能在操场看到你呢。”

　　“睡不着，出来了。”

　　“想什么呢，睡不着？”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当我闭上眼睛，我的脑袋就是凌乱的。”

　　“你什么时候就开始失眠了？”

　　“初三？大概是，断断续续的，时好时坏，一段时间能睡着，一段时间睡不着。这些年来，持续的还挺久。”

　　“那在你失眠之前，你都是怎样让自己睡觉的呢？”

　　我不自觉抬头想了想：“想故事。”

　　“故事？什么故事。”

　　我想了想觉得好笑，然后朝她说：“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故事，天上飞，拥有魔力，拯救世界，有一个帅哥和我结婚。哈哈哈，好奇怪。”

　　她也笑了起来：“想这些？那时候完全是小孩子呢。”

　　我笑着点了点头：“是呢。”

　　“那现在也可以用这种想法去助眠啊。”

　　我渐渐收起笑容，摇了摇头：“不敢想了。”

　　“为什么呢？”

　　“想的太不现实，生活就会显得很悲伤。想的太现实，又会觉得生活好没意思。所以什么都不敢想了。”

　　“你不喜欢你现在的生活吗？”

　　“不喜欢，我不喜欢总是耗费我时间的社团，我不喜欢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我以为我上了大学，生活就会变得不一样。可是，不是那样的，平淡的生活依旧使我厌烦。”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抢走了我的手机，她划动着我的微信列表，然后问我：“你们专业社团的部长是哪个？”

　　我看向手机：“你干什么呀？”我指了指她划过去的一个账号，“这个。”

　　她没有回复我，然后换了一个我看不到的角度，迅速敲击着键盘。

　　不一会儿，她将手机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瞬间从悲伤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我指着手机屏幕大叫道：“你干什么啊？”

　　我和部长的消息界面里，写下了这样一行字：从今天开始，我将辞去所有职务。

　　“不喜欢就不要去做。”

　　我放下手机，看着她，却感觉好像也并没有那么生气。

　　“走吧？”她边说边站了起来。

　　“走？去哪里？”

　　“去学校外面。”

　　“现在？”

　　“嗯。”

　　“可是我什么都没收拾呢。”

　　“走吧，不要想其他的了。”她一把拽住我往前走。

　　我迷迷糊糊的随着她走出了校门，微风吹来支撑起我的眼睛。

　　小吃摊摊主，出租车司机，他们卖力地吆喝着。我的生活好像被学校的一切禁锢了一般。外面的世界吵嚷着，杂乱着。学生们成双结对的站在不同的摊位前，笑着，打闹着。那种满足感让我羡慕着。

　　“吃吗？”她指着阳光下五颜六色棉花糖问我。

　　“好呀。”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用沾着满是棉花糖的脸，上了公交车，看着周围人悄悄投来的奇怪的眼光。我问李月迢：“拿没拿纸？”

　　她摇了摇头。

　　我用目光胡乱的扫射周围的景物，想着解决办法。面前的李月迢已经用手擦去了脸上残留的棉花糖。

　　“就这么擦了？”我有些不可思议。

　　“昂。”她满不在乎的样子，让我不禁笑起来。

　　然后我也学着她的样子随意用手擦了擦脸。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公交车驶进繁华的市中心，李月迢拉我下了车。我们随意吃了些街边的小吃，然后进入了卖小玩意的商城。她将一盆多肉植物递给我：“送你的。”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便去付了钱。

　　我拿着手里的多肉问：“怎么送我这个？”

　　“摆在桌子上，会让你心情好很多的。记得精心照顾它。”

　　我笑着看着手里的多肉：“谢谢。”

　　“就只能送你这么一个东西，我没有那么多钱。”她打趣的回答。

　　“知道，有这一个就足够了。”

　　她又指着旁边买壁纸的说：“买一点儿回去吧？”

　　“买它干什么？”

　　“装扮宿舍，换个新环境。”

　　“我一个人弄不来。”

　　“我回去帮你弄。”

　　选好喜欢的壁纸，她又跑到旁边让我买了一些书桌上的小玩意，买了几串彩灯。

　　抱着一大堆小玩意付了帐。我们悠哉游哉的走在街上，那一刻，我意识到我的心情好了许多。看到许久都没有吃的冰激凌，我问李月迢：“吃冰激凌吗，我请你。”

　　她点了点头说：“芒果味的。”

　　午日的阳光暖呼呼的晒在我的背上，我在门店窗前等着，回过头去便看到李月迢站在下面看着我笑，我朝她笑了笑。接过店员手中的冰激凌，朝她走去，然后将手中的冰激凌递给她。

　　她舔着手里的冰激凌对我说：“感觉好幸福。你不觉得吗？”

　　我回过头看着她在阳光下眯起眼睛笑着的样子，真漂亮，真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