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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陌 花与叶与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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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江南,于一个绿梅开的盛烂的二月。
说起来,我的出生并不顺利,只是有贵人施舍才得以存活。
如果没有那位贵人,我可能已经和娘一起死在了春天。
爹娘从小就这样和我讲,我也就这么抱着感恩的心长大。
许是贵人把运气也给了我,从我出生后,家里一点一点的富裕起来。
我也不用在外做工了,只用管着一方账本便足够。
我还有个一起长大的竹马,他文学造诣还不错,最后却当了个教书先生留在了江南。
也是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我才发现他喜欢我,只是可惜,我虽然也有点喜欢他,心里却空落落的,总是会难受。
我们许下三年之约,这个时候我已经十六了,但他不在意,说着到死都会陪着我。
我心中突然跟中了一刀似的。
连跳动都疼。
我看着他,他长得平平无奇,但是一双眼睛生的极好,眼尾略略上挑。
脑子蹦出殿下两个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不知所措,我拉着他的袖子告诉他我没事。
也许人真的有因果轮回吧。
这三年,过得也有些浑浑噩噩。
我好像要等人,可是什么人也没来,不是我的竹马,应该是另一个人。
她应该是一个女人,眼尾上挑的女人。
我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但我还想等等看。
一年过去又一年,我爹娘也催起我来了。
我只能说他有些死心眼,到现在也没对其他人有过意动,就认我一个人,我真的很感动。
成亲那一年是在八月,我们那条街轰轰的打着乐,挂着红布、红绸、红灯笼。
我上轿前,回了一下头,满目的红色,仿佛在什么宫墙里。
坐在轿子上,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他那么执着于娶我。
但婚后我们的确很幸福。
我们别了父母,一起买了个院子,修了篱笆,养了猫狗,还有鸡鸭。
生活的确很如意,就是晚寝时他抱我抱的很紧,我会有些不舒服,但是很熟悉。
我也就随着他去了。
我怀胎十月,他一边教学一边照顾我,我开始渐渐淡忘了脑海中那个一身红衣的女人。
生产那天,也是绿梅开的最盛的二月。
我铆足了劲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的出生我隐约觉得很重要。
我想看着它成长。
我疼的流眼泪,但身边就是他。
按理说丈夫都应该在门外等候,因为产房见血对男性不好,可是他一直要进来。
接生的姨婆也都很紧张。
大概是因为头一次见到男人进来产房陪同。
他比我还没有血色,紧张的一直紧握我的手,我想笑,但是却疼的笑不出。
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儿。
刚出生的孩子看不出美丑,我也看不到,因为我已经晕过去了。
直到三天后我才勉勉强强有了气力,我立刻想看到我的孩子,他把她抱进来。
她还在酣睡,隐约看得见扬上去的眼尾。
我不由愣住,孩子和他挺像的,只有鼻子能看得出来随我,因为不太挺。
等到她有四个月我抱着她出来走走。
虽然有些晚,但我对孩子莫名很重视,不希望她受伤。
我和他去买了菜,回来时经过一树绿梅,这个月份,绿梅谢的差不多了,只有果子还挂着。
经过主人家同意,他为我折了一枝结满果子的。
其实我想要那还有几朵绿梅的枝丫。
估计是因为我在绿梅的季节出生,我也格外喜欢绿梅。
回去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老人家,周围人仿佛没看见他似的,而我看着他却不由落了一滴泪。
真奇怪啊,我已经很久不流眼泪了。
他还在说着回去给我做什么吃的,我抱着孩子不好擦泪。
但六月的天热得不行,尤其是今年,泪痕一下子就干的差不多,只是滴在孩子的衣服上氤出了一点深色。
我和他继续走着,希望那个老人家也早些回去吧,这么热的天,如果晕了可怎么办。
回到家里给孩子洗澡时,我突然发现在她脖子后面有一点红痣,我再仔细看看,发现掌心也有一颗。
以前给她洗澡时是没有的。
我又有点想落泪了。
脑子里突然将红衣的宫装女子和老人合在一起,最后看到的是他,我的竹马。
看着女儿笑的可爱的脸,我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娘也不求什么了,只求你,岁岁平安幸福。”
老天爷,保佑我的孩子吧。
可莫要太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