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蓬莱旧事 混账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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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中，处处诡异，杀机四伏。
不少人惊闻噩耗，初时百般不信，后尝试捏碎玉简，当真无法出境，与师门联络沟通的灵器法宝统统失灵，爆发无数争吵哭闹声，闹得人仰马翻。
好在秘境内消息传达极快，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少弟子已然拢聚在一处，报团取暖，商讨行之有效的法子。
张雁南正屏蔽五感，打坐突破元婴。
顾慈安与叶皎也寻到此处，见大师兄状况，既惊又喜，设下灵光防护罩为之护法。
楚岚芝心安理得闲下来，洁癖症却犯了。立时捏诀将一片狼藉的衣衫清洁干净，恢复原样，过程中那些弟子的交谈声不可避免传入耳内。
一人高声道：“诸位道友，而今之际，凌某认为，应当固守原地，等待外援。”
不少人纷纷赞成拥蹙：“凌道友说的有理。”
这是无岐山大弟子凌闲时，在九州仙门中颇有声望。
可惜，四大仙门阳为亲昵，阴怀不测，凡出声必有驳斥。
俗称杠精。
蓬莱一名弟子立马呛声道：“嗤——也许噬魂蝶只是个意外呢？何必草木皆兵？云雾秘境隶属蓬莱一脉，我们蓬莱弟子定会护大家周全！与其原地浪费时间，不如四处找找出路。”
“就是，蓬莱地界从未有妖魔兴风作浪，何况，又哪里轮得到无岐山的人在这指点江山呢？”
“雍州，穷乡僻壤之地，胆小之辈甚多呐~”
不少蓬莱弟子哄笑出声。
凌闲时紧紧抿唇，一时怒上心头。
“既如此，劳烦蓬莱诸位道友多多庇佑，替我们去寻出路罢！”
蓬莱弟子们顿时鸦雀无声：“……”
几名口出狂言的蓬莱弟子仍嘴硬道：“行，你且在此地等着！道爷们找到出路，定来捎你一程！”
这几个蓬莱弟子少年心性，向来狂热崇拜师门，更认为掌门无所不能，身在云雾秘境中压根不会出事，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场面一时尴尬。
楚岚芝摇摇头，哭笑不得。
身旁，寒无衣问道：“道长，你在笑什么？”
楚岚芝昂首望天道：“人有些时候还是要适当低头，不然便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寒无衣一笑道：“低头也不算什么，人生在世，最轻松的活法便是与世诡随。”
与世诡随？
楚岚芝一愣，她两辈子都没学会的词儿。
楚岚芝道：“诡随也无甚不可。古语云，外圆内方。心不可乱，利至有所觉，害至才必察。”
寒无衣好奇道：“那道长就一直未曾乱过心吗？”
楚岚芝又一愣，似笑非笑看了眼他，垂首认真思索半晌。
第一世冷漠厌世，六亲断绝，因不会讨好他人永远坐冷板凳，自问封心锁爱；
第二世跋扈恨世，亲族被诛，戮尽皇室，满手血腥……岂止心乱，是连独独属于自己的一颗心也留不住。
寒无衣观察楚岚芝沉重的脸色，心中突然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半晌，楚岚芝闷声道：“乱过一次。”
寒无衣右眸一动，抿起唇瓣。
她这样的人，也会乱了心吗？究竟为何人何事所乱呢？
他却不再问起。
楚岚芝：“无衣呢？”
寒无衣面无表情道：“我出身微末，低头是家常便饭……心还不曾乱过。”
凡夫俗子总享受弱者低头，那代表他们身在上风，会获得心中满足。若仅仅低头便能使他活得更好，为何不低头？
他将内心某些想法如实托出，又将另一些想法隐去。
人性既定如此，与其拒绝它，不如拿捏它，他并不在乎自己，只在乎目的。
比如活着，比如修炼，比如得到某些爱物。
楚岚芝忽然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修其身者必先正其心，心定则万事安，这已是难得了。遑论人情世故，我还不及你，但若这些东西使你痛苦，也不必去追随它。”
她总如此为人着想，寒无衣眸光微闪，勾唇笑道：“无衣晓得了。”
“道长，此次秘境试炼结束后，您就要回九连了吗？”
楚岚芝心忖：按剧情讲，秘境结束后，张雁南初露锋芒，接下来就要开启寻找十二神器之旅，与女主感情升温。
不管剧情崩的如何，她万事不愁，也该回九连吃吃喝喝，不，静心修炼，应待今后祸世魔患，以备不时之需。
当即随意颔首：“嗯，十之八九。”
寒无衣暗暗咬唇，眉目幽深，小心翼翼，真诚问道：“无衣久仰九连大名，不知可否有幸追随道长，拜入九连仙府修行……”
“断断不可啊！！！”一人立刻吼道，打断寒无衣话语。
出声的正是叶皎。
楚岚芝怔然，随寒无衣目光一齐向叶皎看去。
叶皎方才护法，正百无聊赖，“一不小心”听了两耳朵二人交谈，此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气的差点跳起来：“凭你也想拜入九连？！”
寒无衣目露不解，委屈低声道：“叶前辈，不知我错在何处，为何不能拜入九连？”
叶皎咬牙，看着那张熟悉又可恨的俊脸，一时不知如何发作，只能嫌弃道：“你资质普通，顽石难琢，无法通过入门试炼，不会得到认可。”
此语实在太过伤人。楚岚芝知晓叶皎的意思，但她还是忍不住不满，微瞪他一眼。
叶皎气极冷笑……他这都是为了谁？混账东西……竟然还想找替身，还敢瞪他！
当真是对那魔物刻骨铭心、念念不忘了么？
亏得楚岚芝不知叶皎心中所想，不然定要吐血三升。
她看向寒无衣，愧疚道：“无衣，叶师兄别无他意，我代他向你道歉。但九连确实不适合你，四大仙门，八大宗族，等我给你寻个好去处，或者你再择一好去处，且去好好修炼，我会时常看望你。”
还要时常探望？没完没了了！
……叶皎简直恨铁不成钢。
寒无衣抿唇不语，垂下眼眸哑声道：“其他去处……并无区别。”
气氛正焦灼间，异变又生！
平地席卷一股阴风邪气，苍穹由湛蓝变作赤红，仅在一瞬间，云雾翻涌，天幕好似被狠狠撕开一个裂口，滚滚黑雾自裂隙处不断涌入。
刹那间，风卷沙石，黑雾遮天蔽日，于半空中缓缓化作一张恐怖邪戾的人脸。
众人见状肝胆剧颤，纷纷亮出武器。
“好浓郁的魔气！来者是魔物！”
“戒备，大家注意戒备！”
来者似乎被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讨好，大大咧开嘴巴，黑雾淋漓如泼墨，暗如深渊。
它桀桀恶笑，笑声如洪钟，令人震耳欲聋：“小辈们！初次见面，照顾不周，在吾家中玩得开心否？哈哈哈！”
一蓬莱弟子剑指苍穹，正气凛然，怒不可遏道：“可耻魔物！休得撒野！此地是蓬莱的云雾秘境，真当什么地方都是你的家啦？”
来者笑声急敛，一双浑浊血眼死死盯着那弟子身上的蓬莱服饰。
楚岚芝悚然一惊，少年心性也别这么实诚硬杠啊，你面前这明显是实力高深莫测的老魔啊！不要命了吗？
盯着似曾相识的蓬莱弟子服，来者似乎陷入一段短暂回忆中。
突然，它狂笑起来，似癫似狂：“蓬莱……哈哈哈哈哈哈……蓬莱！你蓬莱小儿最没资格在老夫面前叫嚣！”
一股黑雾猝然从天而降，寒光一闪，如同裹挟这世间最为锋利的钢刀利刃，竟直接将那弟子自上而下劈成两半，鲜血迸溅。
那弟子还未反应过来便断了气，两半尸体轰然倒地。
“死了！死人了！！！他被魔物杀死了！”
不少弟子尖叫起来，面色又惊又怒又怕。
魔物竟然如此残暴恣睢——在场众人无一不是脸色煞白，汗流浃背。
不少人两腿发抖，未战先惧。
楚岚芝已恢复些许灵力，执剑起身，将寒无衣等人护在身后。
她知道这是谁。
上代魔神死后，深渊魔域分十二域，由十二魔主统领。
来者正是十二城之一的夷则城魔主，云尧。
云尧极擅阵法，归顺姜弃后，在云雾秘境中设杀“千刀万剐阵”，企图灭绝仙门年轻一代；
在后来，又追随新任魔神屡屡作乱，犯下无数杀孽，是魔域举足轻重的人物。
身后，崔无仇颤颤巍巍道：“徐道友，这是……这是何物啊？”
楚岚芝并不打算隐瞒，正色道：“深渊魔域夷则城魔主，云尧。”
众人扭头看向楚岚芝，个个目瞪口呆。
深渊……魔主……
那几个词令所有人几乎魂飞魄散，打破了岌岌可危的表面平静，更扯断了众人心中希冀之弦。
若来者当真恐怖如斯，师长前辈们在秘境外一时鞭长莫及，就凭他们，情势岂不是危如累卵、九死一生？
“嗯？”云尧转向楚岚芝，讥笑道：“竟还有小辈认得老夫？”
楚岚芝不答，从容不迫抬剑，格挡开落下的黑雾利刃。
“铿——”
一股黑雾被击退，化作两股，又向楚岚芝杀来。
云尧目空一切道：“哈哈，小辈们，今日，你们都要交代在这里！”
楚岚芝眉眼疏冷凌厉，衣衫如雪，一尘不染。
她飞身而上，天命剑寒光凌冽，剑刃如覆冰雪，砍向似毒蛇绞缭的浓郁黑雾，如同劈开永夜，邪芒四散，流转于剑身周围。
蓬莱诸位弟子见自家师弟死的如此凄惨，怒发冲冠，纷纷大喝一声，拔剑向黑雾刺去。
云尧不屑一顾：“呵……螳臂当车！”
话语未落，整个云雾秘境瞬间暗无天日，天降利刃，地出钢刀，就连四野刮过的风都变作削铁如泥的钢丝，好端端的秘境竟成了催人性命的地狱牢笼。
千刀万剐阵！
云雾秘境中为何会布有杀阵？！
顾慈安和叶皎脸色不渝，护住张雁南。
楚岚芝勉力护着身后的少年少女，一缕青丝滑落耳侧，她忽然听见寒无衣的声音。
少年温声道：“烦请道长撑一会儿，我去破开秘境。”
楚岚芝一瞬失神，剑锋也停了一瞬，还未说话，便见那抹瘦削的黑影穿过混乱人群，极快朝远方匿去。
不对啊，男主角突破后才能想法子破开秘境呀？你有什么办法破开秘境？
来不及细想，楚岚芝眼疾手快一剑挥去，护住瑟瑟发抖的郭秋月。
郭秋月双眼通红：“谢谢。”
“无事。”
楚岚芝仍下意识望了眼寒无衣离去方向。
郭秋月见她目光所向，神色一怔，心下全然明了，又是一阵咬碎银牙。
可恶，竟要让那姓寒的得偿所愿了！
正当秘境内死伤无数，天昏地暗之际，秘境中发出震彻天地的“轰隆”一声，天塌地陷，山河震颤，昏暗天空射入一道强烈日光，一道接一道，万千光线驱散黑暗，折射凌凌金光。
无数人于战斗中惊叫道：“秘境塌了？”
接着便有人喜道：“是秘境打开了！我们得救了！”
“是蓬莱掌门！掌门救我！”
楚岚芝微微眯眸，看向天边闯入的蓬莱掌门郭行之。
郭掌门眉目含威，着一身沉银衣袍，外罩一层薄烟纱，腰系深蓝宫绦，华美飘逸。因修为高深，保养得当，他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
见秘境内尸横遍野，郭行之勃然大怒，二话不说，手中直接化出阴阳双剑，攻向邪气惊人的黑雾。
秘境外不断来援，极大缓解秘境内危机，场面逐渐得到控制，弟子们松了口气。
云尧见到来人，一时间，竟忘了追究云雾秘境无端自内破开一事，黑雾化成的鬼脸越发激动，竟似要扭曲消散一般。
片刻后，一高大人影从黑雾中慢慢走出，阴笑道：“郭行之！你好大的威风！还记得我么？！”
郭行之一见那人模样，心神大乱，眼神愈发锐利嫌恶。
“是你，云尧。”
云尧邪诡一笑：“世人皆言，蓬莱剑法问道阴阳，轻盈灵动如彗星袭月。阴阳双剑古朴素雅，剑刻波纹，用此剑者万军之中来去自如。这几十年来，郭掌门用这剑、用这剑法，可还顺手？”
郭行之一剑刺去：“与你何干？受死！”
云尧移步躲过，嗓音鬼魅沙哑：“这都是我的东西，你说与我何干？”
郭行之目眦微张，回道：“信口雌黄！”
云尧勾唇慢慢笑了，笑声越来越大，里头却蕴含蓬勃怒气。
“我有今日全拜蓬莱所赐！作恶的，岂止世间妖魔鬼怪？最恶的，还得是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仙门’呢！”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蓬莱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