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经年》杨无过

157、这股不管不顾的劲头和当年如出一辙 如果人都不

　　面对苏净白突如其来的告白，谢晓余只觉得喉咙发干脸颊发烫，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当机了，整个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知道你现在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没关系，我可以等，就算等一辈子也无所谓，最起码人生还有个念想...”苏净白如今的心境已不同往日，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很多事情已经看淡，曾经的执着也不过尔尔，唯独眼前这个人是他舍尽一切都无法舍弃的存在，只要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和谢晓余天人永隔，深深的恐惧便会如潮水般将他紧紧包围...苏净白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才有机会对着谢晓余讲出这番话，就算对方拒绝也没关系，毕竟只要活着就一切皆有可能。

　　今天的告白从他醒来那一天起就已经在心里酝酿了无数次了，苏净白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他能确定谢晓余还爱自己，同时他也清楚从前的事给对方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在万般无奈之下选择放手。可是现在的他不想再退却了，从他醒过来看到谢晓余的第一眼开始，苏净白就发誓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手了，人生苦短，他无法想像自己到了暮年依旧过着孑然一身形影相吊的生活，只能靠回忆聊以慰藉枯井般的惨淡余生，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悄然来临。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谢晓余才强迫自己抬起头和苏净白四目相视，对方的眼神让他仿佛又回到第一次被表白的那个夜晚：一向清冷自持的少年在酒吧外的巷子里鼓足所有勇气用颤抖的声音对他说我爱你，而他就像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中学生一样不知所措...此刻苏净白眼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和当年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头简直如出一辙。
　　“我...”谢晓余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面对苏净白灼热得能把人融化的目光，拒绝的话竟是那般难以启齿。

　　“帅哥，该量血压了。”护士小姐姐推着小车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一下就看到两人双手紧握的样子。
　　“哇——”小姐姐的少女心都快化了，心里狂呼磕到了磕到了终于又磕到了。
　　谢晓余急忙把手从苏净白手里抽了出来，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草莓。
　　小姐姐努力憋着笑，过来一本正经地给苏净白量血压，完事后一脸坏笑地看着两人，“我这就走了，你们继续哈。”说完就快步走出病房，还不忘了贴心地把门关上。

　　谢晓余实在绷不住了，红着脸丢下句“我去下洗手间”便匆匆起身离开。
　　苏净白并没有阻止他，这样的结果早在预料之中，反正自己早就做好了追妻之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思想准备，今天不过是个开头而已。
　　晓余，我不会放弃的，一定会坚持到你答应我的那天，苏净白在心里暗暗发誓道。

　　从病房里走出来的谢晓余深深长出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他肩膀，吓了他一大跳，回头一看竟是刚才的护士小姐姐。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们了，抱歉啊帅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姐姐笑吟吟道。
　　“没有，我们刚才在聊天而已...”谢晓余已经习惯了她们的插科打诨。
　　“算了吧帅哥...”小姐姐四下望望，确定没人后低声道，“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真爱和性别无关，何况你们俩还那么般配。”

　　“我和他真的不是...”谢晓余徒劳地解释着，却被小姐姐打断了。
　　“别解释了我都懂的，不就是曾经在一起过，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分开了，但心里都对彼此念念不忘，终于借这个机会旧情复燃，我说得对不对。”小姐姐一脸了然的表情。
　　谢晓余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小姐姐，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她有偷听到自己和苏净白说话吗。
　　“你不用这副表情啦，感情嘛跟偶像剧差不多，无非就那么几种套路，这些天我猜也猜得差不多了，他现在想重新追你是吧。”

　　谢晓余无语了，小姐姐看着年纪不大原来还是个老司机。
　　“看来我猜对了。”小姐姐把他的表情全看在眼里，“那你呢，同意了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谢晓余再否认就显得矫情了，于是深深叹了口气，“还没有。”
　　“为什么啊，是怕被曝光吗，你放心，姐姐只磕CP不当狗仔，绝对不会往外乱说一个字，我可以对天发誓。”小姐姐说着郑重地举起右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晓余脸上现出纠结的表情，“这里面的故事很复杂...”

　　“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还爱不爱他。”小姐姐径直问道，同时眼睛紧紧盯着他。
　　过了几秒钟，谢晓余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不就得了，你爱他他也爱你，那就赶紧在一起啊，还犹豫个什么呢。”小姐姐的表情立马轻松下来。
　　“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谢晓余苦笑了一下。
　　“还能有多复杂。”小姐姐撇撇嘴，“我提醒你一句，他可是在ICU里待了足足一周啊，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他当时要是没抢救过来，那你今天连人都见不到了，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还重要吗。”
　　谢晓余无言以对，苏净白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似乎又体会到了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

　　“我呢，其实没怎么谈过恋爱，但我知道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个心爱的人真的很不容易，好好珍惜上天赐给你的缘份吧，再说你男朋友那么帅，到了外面一定很抢手的，你再犹豫可就要被别人抢跑了，加油啊帅哥。”小姐姐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了，谢谢你。”谢晓余对她微微一笑。
　　“不客气，只要看到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就很开心了，千万别让姐失望哦。”小姐姐对他眨眨眼睛，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他当初要是没抢救过来，你连人都见不到了，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还重要吗...”谢晓余想着小姐姐的话，站在原地轻声自言自语道，“真的不重要吗...”
　　“想什么呢晓余，这么出神。”耳边响起唐安修的声音，谢晓余这才回过神来。
　　“是唐先生啊，您今天不用上班吗。”谢晓余笑着问道。
　　“出来办点事情，顺路过来看看，小苏最近还好吧。”唐安修自打苏净白醒来后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即便不能亲自来也要隔三差五地打电话询问情况。

　　“挺好的，他在病房里呢，您进去吧。”谢晓余说着就要离开。
　　“你不一起进去吗。”唐安修看了他一眼。
　　“不了，我正好出来活动下。”谢晓余说着抻了两下胳膊。
　　“那我先去看小苏了。”唐安修快步走进病房。
　　谢晓余目送他走进病房，来到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不由自主地又想起苏净白刚刚说过的话，内心挣扎不已。

　　大约半个小时后，唐安修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谢晓余身边，“小苏恢复得不错，看来很快就能出院了。”
　　“是啊，医生说再有一周就能出院了。”谢晓余迅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出院以后的事呢。”唐安修看似无意道。
　　“他出院后应该很快就要上班了吧，我也该回去接通告了，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再往医院跑了。”谢晓余故做轻松道。
　　“我指的是你们俩的事，小苏刚才都和我说了，他打算重新追求你。”唐安修微笑着看向谢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