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经年》杨无过

153、他要一直守在苏净白身边 只希望他能

　　苏净白在ICU里足足躺了一周，期间光是病危通知单就下了两次，心跳停止、血压骤降、突发窒息...谢晓余觉得自己那些天简直就是生活在地狱里，每一秒都意味着煎熬，眼巴巴看着苏净白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上下起伏，加上睡眠不好和饮食不规律，很快就憔悴得不成样子，江年和阿奇都试图劝他回去休息一下，可谢晓余死活不肯，他抱定一个信念：一定要亲眼看见苏净白平安无事才可以，就算是真有什么不测发生，他也希望自己能一直守在苏净白身边。

　　“求求你了谢哥，你这样下去迟早扛不住的，听我一句劝先回家好好睡一觉，这里有我和江老师呢，有事我马上给你打电话还不行吗。”阿奇实在看不下去了，他面前的谢晓余脸色铁青满眼血丝，两个眼窝深深地凹陷进去，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好几天不曾打理过的头发就像堆乱糟糟的枯草...最忠心的死忠粉怕是见了都认不出来，哪里还像昔日那个光鲜亮丽的流量艺人。
　　“在他完全脱离危险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半步的。”谢晓余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阿奇不死心地又劝了几句，谢晓余干脆不说话了，只是固执地盯着ICU的房门，阿奇只能一脸无奈地看向江年，“江老师，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下吧，顺便洗个澡换换衣服什么的。”
　　江年这才站起来活动下酸痛的四肢，这几天他和谢晓余就没睡过几个囫囵觉，实在睏得受不了就躺在长椅上打个盹，确实是有点扛不住了。
　　“晓余，我先回家洗个澡，再去孩子们那里看看，马上就回来。”江年对谢晓余说道。
　　“好的，你尽管去忙吧，不用急着回来，这里有我。”谢晓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江年离开后，谢晓余便又开启了死守模式，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动也不动，只是紧紧盯着ICU的动静。
　　过了好半天，医生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谢晓余腾地起身上前，急切地开口问道，“医生，他现在怎么样了。”
　　“目前看情况还不错，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未来48小时内如果能恢复意识的话，就可以考虑转移到普通病房了。”医生的脸上露出了自苏净白入院以来第一个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谢谢您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谢晓余情不自禁地握住医生的手，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不客气，抢救病人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医生显然也松了一口气，“病人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另外他昏迷时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晓余...是他女朋友吗。”
　　“哦...大概是吧...”谢晓余表情不自然地支吾着，随即又想起一件事，“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但一定要做好隔离措施，而且最多不能超过30分钟。”医生嘱咐他道。

　　得到了医生的允许，谢晓余马上去找护士，在护士的帮助下穿上了厚厚的隔离服，加上口罩手套头套鞋套，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护士又用酒精全身消毒，折腾了好半天才让他进入ICU病房。
　　从迈进ICU的那一秒起，谢晓余的心就止不住的狂跳，当看到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苏净白时，他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一步步来到病床前，谢晓余终于看清了苏净白的脸，这张脸依然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也瘦成了一把骨头，沉睡中的苏净白双眉微微蹙起，似乎刚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谢晓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仿佛一眨眼床上的人就会突然消失。

　　当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时，谢晓余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他坐在床前，轻轻握住苏净白的手，看着枯瘦的手背上根根凸起的血管，谢晓余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抑制住内心翻滚起伏的情绪。
　　“最多只能待30分钟，你可以和他说说话，注意声音不要太大。”护士轻声叮嘱后就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小白，医生刚才对我说你现在的情况很好，只要48小时内能醒过来就没事了，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发誓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什么事都答应你...”谢晓余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我这几天睡不着，总是想起咱们俩以前的日子...”谢晓余痴痴地盯着苏净白的脸，索性把平时不敢说的心里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其实我这几年从来就没忘记过你，只是在自己骗自己罢了，当年我刚到美国第一天就病倒了，在宿舍里足足躺了三天，烧得迷迷糊糊的，整个脑子里全是你...我到现在都不敢回忆自己最初那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每一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经常在想你那边现在是几点钟，你在干些什么，会不会也在想我...”

　　“后来我逐渐适应了那里的生活，也交了几个朋友，我强迫自己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业上，不光是为了不辜负Joe的期望，更是为了让自己少想起你...后来我回国了，开始在公司的安排下接通告，我拜托Emily尽可能替我多接工作，他们不理解怎么回事，还在背后笑我想赚钱想疯了...”谢晓余自嘲地一笑，“其实我只是想把时间占得越满越好，我每天都工作到后半夜，只留给自己三四个小时用来睡觉，时间长了我自以为已经把你忘掉，可以重新开始了，直到那天在医院碰到你——”

　　“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谢晓余深深低下头，“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完蛋了，之前的努力统统全白费了...后来阿姨找到我说你得了抑郁症，我开始晚上睡觉做噩梦，梦到你站在天台边上，我想去救你却怎么也动不了...那段日子我真的很纠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那天在‘宝贝别怕’，我本来是想做个了断的，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后悔，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已经想好了，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我都认了，只要你能好好的，哪怕我们依旧不能在一起，又或者你有了新的选择也无所谓...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谢晓余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他没有动手去擦，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思路完全是跳跃的，一会儿回忆起在出租屋的时光，一会儿又提到自己骨折受伤住院的日子，仿佛要把这几年积压在心底的思念、痛苦还有不舍统统宣泄出来。
　　“时间到了，您该出去了。”护士进来提醒他。
　　谢晓余这才缓缓站起来，一步一回头地走出ICU。
　　在房门关上的一刹那，躺在床上的苏净白极其微弱地动了下手指，眼角慢慢流下泪来。

　　走出ICU的谢晓余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坐在长椅上久久回不过神来，阿奇小心翼翼地问他，“苏哥还好吧。”
　　“挺好的。”谢晓余摘下口罩和头套，开始解身上的隔离服，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还是上次那两位警官。
　　“我们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所有犯罪嫌疑人已经全部抓捕归案了，包括那个刺伤苏净白的主犯，经过初步审讯，基本可以认定这就是一个吸*毒□□运*毒的小团伙，田小丽很有可能还涉及到贩*毒，她当初之所以坚持把孩子要到身边就是为他们从事犯罪活动打掩护。”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狠心的妈，真是活久见了。”阿奇不禁感慨道。
　　谢晓余听了后也是心底生寒，从来没想过竟然有母亲为了私欲不惜让亲生儿子陷入虎口。
　　“对了苏净白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们领导已经研究过了，他的行为属于见义勇为，正准备作为正面典型大力宣传。”年长的警官看了眼ICU的方向。
　　“医生说他的情况已经开始稳定下来了，48小时内能醒过来应该就没事了。”谢晓余回答道。
　　“太好了，那就等他醒了我们再来做笔录吧，请替我们转达对他的敬意，祝他早日康复。”
　　“谢谢您，我一定代为转达。”谢晓余对二位警官微微一笑。

　　二位警官走后不久，江年就回来了，听说苏净白的情况后十分开心，谢晓余接着又给唐安修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苏净白已经有所好转，让他们不用担心。
　　唐安修接到电话后就表示要来医院看望，被谢晓余婉拒了，他说苏净白目前还处于昏睡状态，且人还在ICU，不方便探望，不如等转到普通病房再说，
　　“那好吧，等小苏醒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马上去看他。”唐安修在电话里叮嘱道。
　　“放心吧唐先生，我到时一定通知您。”谢晓余此时的心情已经放松了不少，脸上也现出几分笑意。
　　谢晓余刚刚挂断电话，就看见ICU的门打开了，小护士一脸激动地跑过来通知他，“好消息，苏净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