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经年》杨无过

151、他当时怎么就能做到那么冷漠 求求您一定

　　苏净白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最初与谢晓余相识的那段日子：盛夏午后的校园、喧嚣的排练厅、从天而降的乐队、背着吉他的少年冲他微笑...所有的记忆都是那么清晰，就像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
　　“我叫谢晓余，不是一条鱼的鱼，而是多余的余。”
　　“那你以后也教教我吧，我也懒得和人讲理。”
　　“老实交待，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爷的？”
　　......

　　接下来的回忆就没那么美好了，苏净白仿佛看到满脸痛苦的谢晓余正站在自己面前，一遍遍的提出分手，让他痛彻心扉。
　　“长痛不如短痛，我不想和你走到最糟的那步...”
　　“你让我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和你在一起...”
　　“我不想我最爱的人成为我最大的心理阴影，所以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
　　苏净白徒劳地晃着头，想甩开这些让他心如刀绞的画面，但实际上他一动都动不了，医生和护士正争分夺秒地把他推进手术室，朦朦胧胧间眼前尽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
　　无影灯打开了，麻醉药渐渐发挥作用，苏净白沉沉地阖上双眼，整个意识慢慢坠入无穷的黑暗。

　　终于在最短时间内赶回上海的谢晓余一下出租车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医院，看见穿着白大褂的人就追问苏净白在哪里，好容易打听到手术室的位置后，无法忍受等电梯的他又飞一般向楼上跑去。
　　“谢哥，你慢点儿啊，等等我...”阿奇在身后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Emily的电话。
　　“喂，谢哥回来了，现在正在医院...他没事，是苏哥受伤了...”阿奇气喘吁吁地和对方解释道，当他再看向前方的时候，谢晓余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依然亮着，江年焦灼不安地在门口的走廊上来回踱步，几个小时前他一接到电话便心知不妙，急忙一边报警一边匆匆跑上楼去，结果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苏净白。
　　江年到现在都搞不懂自己究竟出于什么心态才会给谢晓余打电话，反正听到医生说苏净白情况很危险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谢晓余。江年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只是本能地觉得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无论是苏净白还是谢晓余都极有可能会抱憾终身。

　　“小白呢，他怎么样了。”谢晓余一口气爬了好几层楼梯才来到手术室门前，看到江年就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问道。
　　“已经进去好几个小时了，你先别慌，给小白主刀的医生是全医院技术最好的，小白一定会没事的。”江年其实内心也很没底，但又不得不强做镇定安慰他。
　　“对，他一定会没事的，他身体那么壮...”谢晓余催眠般自言自语道，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受伤，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年脸色凝重地大致讲了下事情的经过，“我已经报了警，小白事先留在手机里的证据也都交给了警方，相信警察很快就能抓住这帮坏人。”
　　“为什么会这样...”谢晓余万万没想到苏净白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受伤，失神地跌坐在地上。
　　“都怪我识人不清，从一开始就应该好好查查这个田小丽的，小白还曾经提醒过我，我却没有当回事，唉...”江年一脸自责，自己这些年也算是有些社会阅历，怎么就没识破那个女人的伪装呢。

　　“医生到底怎么说的...”谢晓余艰难地开口问道，隐隐预感到结果很有可能不太妙。
　　“医生说有一刀扎到了脾上，造成脾脏破裂，如果是大面积损伤的话...”江年边把他扶起来边小心翼翼道，“当然抢救及时的话还是很有希望的，你千万别着急。”
　　谢晓余不再说话了，任凭江年扶着他坐在长椅上，双眼始终死死盯向手术室的方向。

　　“有没有通知他的家人。”过了好一会儿，谢晓余面无表情地问江年。
　　“还没有，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江年叹了口气道，“你和小白的事我都知道了...本来也想过给他家里人打电话来着，想想还是和你商量下再做决定...”
　　“那就先不要惊动他的家人吧...”谢晓余只觉得嘴里苦涩得厉害，“他妹妹前段时间刚做了个大手术，把他妈妈搞得心力交瘁的，现在他又出事了，他妈妈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还是等他脱离危险再说吧。”
　　“那就听你的。”江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总有种感觉，小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你要相信他。”
　　谢晓余闻着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儿，不禁想起当年自己受伤时苏净白的种种不离不弃，眼圈悄然泛红。
　　苏净白，你一定要挺住，就像当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我一样，你也绝对不可以放弃自己。

　　正在二人焦急等待时，两名警官向他们这边走来。
　　“你们好，请问是苏净白的家属吗。”为首的警官客气地问道。
　　“我们是他的朋友，请问有事吗。”江年站了起来。
　　“是这样，警方对这起事件非常重视，已经正式立案，目前田小丽等三名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抓获，还有两名仍在潜逃，警方正在全力抓捕，相信很快就会把他们缉拿归案，请你们放心。”
　　“田小丽的儿子呢，就是叫星星的小男孩。”江年急忙问道。

　　“孩子已经获救了，我们的同志把他带回局里并安排了身体检查，除了一些皮外伤和营养不良外，孩子的健康基本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江年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小白就是为了救这个孩子才受伤的，好在星星没事，不然的话...”
　　“苏净白现在怎么样了。”警官看了看手术室的方向道。
　　“还在里面抢救，我们相信他一定能挺过来。”谢晓余语气坚定地开口道。

　　这时手术室的红灯灭了，几分钟后，医生和护士从里面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医生，他怎么样了。”谢晓余第一个冲上前急急地问道。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病人脾脏破裂比较严重，加上失血过多，我们还不能过早下结论，先送ICU观察48小时再说，在这期间家属还是得做好足够的思想准备。”医生的语气听上去并不轻松。

　　“医生我求求您了，一定要救活他，尽管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只要您能救活他，求求您了...”谢晓余死死抓住医生的胳膊不肯撒手，仿佛只要他一点头苏净白就能立马醒过来似的。
　　“你放心吧，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治病人，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从目前的情况看，还是有一定希望的，这两天家属最好能守在医院里，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的话...”
　　“我就在这里，我保证一步都不离开医院，请您一定要救活他...”谢晓余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一想到苏净白还要在生死线上挣扎48小时，他就觉得胸口闷得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当看到两名护士小心翼翼地把苏净白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时，谢晓余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幸好江年及时拉住了他。
　　“冷静点晓余，先别靠近他，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江年在耳边小声提醒道。
　　谢晓余闻言只能眼巴巴目送护士把苏净白推进ICU病房，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想到上一次和苏净白见面时的情景，谢晓余突然想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当时就能做到那么冷漠的，苏净白当时又该有多难受。

　　两名警官见状又安慰了两句后就离开了，江年送走他们后，见谢晓余还痴痴地守在ICU门口，甚至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无奈地上前将他按在椅子上强迫他坐下。
　　“晓余，你现在一定要保持冷静，这样才能帮到小白，别先把自己身体搞垮了。”江年耐心地劝说道。
　　谢晓余这才回过神来，江年又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刚要回答自己没胃口时，只见Emily领着阿奇风风火火地向这边走过来。
　　“我才听说小苏出事了，现在怎么样了，手术做完了吗。”Emily站在他们面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