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经年》杨无过

144、说句真心话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一切终不过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可惜...”谢晓余不自然地笑了笑。
　　“可惜什么？”苏净白定定地看着谢晓余。
　　谢晓余本来想说“江年这个人挺好你们俩没在一起挺可惜的”，但面对苏净白咄咄的目光愣是没能说出口，只能低头沉默不语。
　　苏净白终于忍不住了，起身来到谢晓余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可不可以说句实话，是不是看到江年来家里照顾我觉得很不舒服，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谢晓余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地问自己，看着对方澄澈的眼眸，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急忙甩开他的手，扭过脸去支吾道，“你别误会，我就是八卦而已，感觉江年好像对你有意思，出于好奇想求证一下，没想到他真的喜欢你...”
　　苏净白被他躲闪的样子刺痛到了，“你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的心，说句实话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江年向我表白这件事。”
　　“当然不会...”谢晓余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只能继续口是心非，“其实我挺为你开心的，江年这个人心地善良性格又开朗，和你也算志同道合，你不妨和他试试看，万一你们俩真的有缘份——”
　　谢晓余说到这里踌躇了一下，但还是下定决心说了出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我会祝福你们...”

　　“够了！”苏净白不想再听下去，不受控制地喊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不相信。”
　　“这就是我的真心话，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过得幸福快乐，能遇上那个对的人陪你走完后半生，江年是个不错的选择，你最好认真考虑一下。”谢晓余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苏净白自嘲地一笑，慢慢地松开他的肩膀，“你知道吗，从你时隔三年之后主动上家里来找我的那天起，我就在心里抱着一个微弱的希望...结果后来又在江年那里遇到你，我当时就想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想要再给我们一个机会，从那以后每多见你一次，我心里的希望就会多一分...我小心翼翼地观察你的表情，留心你的反应，你的一言一行我都会在心里反复推敲，直到你今天来看我，知道打开门看到是你的一瞬间我有多开心吗？”

　　苏净白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谢晓余的心上，他深深埋下头去，不敢让对方看到他此时脸上的表情。
　　“我当时就在想，只要能够证明你心里还有我，这场病生得也算值了，接着你又旁敲侧击地问起江年的事，我就更加确定你心里还有我，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说这些违心的话，给了我希望后又亲口抹杀掉，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浓浓的无力感袭上心头，苏净白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眼前闪现的全是和谢晓余重逢后的一幕幕回忆，那段时间他天天夜不能寐，躺在床上也会在脑海里回放谢晓余的每一个笑容和眼神，翻来覆去地揣测对方的心思...从生病的第一天起他就想给谢晓余发微信，结果从早上酝酿到晚上，直到手机在手里握出了汗，到最后也没能发出去一个字。

　　想到那些患得患失的日子，苏净白觉得自己简直可笑，就算谢晓余对自己余情未了又如何，他能彻底放下那些往事和恩怨吗？谢晓余短短几句话就把一切再次打回原点，他们之间依旧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谢晓余不会回到他身边的，一切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而已。
　　“我再问你一次，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的，我们之间是不是再也没有可能。”沉思了一会儿后，苏净白再次鼓足勇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声音说不出的暗哑低沉。
　　谢晓余费力地抬起头，迎面正对上苏净白近乎于祈求的眼神，喉咙立马像是被堵住了一样，犹豫了许久才无比艰难地开了口。
　　“是...”吐出这个字后，谢晓余就再也说不出别的了，只觉得心口全是密密麻麻的痛。

　　听到他这样说，苏净白眼中的光慢慢黯淡下去，脸上浮现出一个苦笑，自己到底还在执着些什么，结局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注定好了不是吗？他和谢晓余今生今世只能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再也无法携手同行。
　　“你走吧。”苏净白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失落，事隔三年之后，他还是被现实击败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
　　谢晓余慢慢站起身来，经过苏净白身边时轻声道，“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再见。”
　　苏净白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谢晓余也不敢多看他，逃也似的匆匆离开。
　　终究是妄想啊，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苏净白重重地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来到外面的谢晓余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双手捂住脸蹲下身去，苏净白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不停地回荡。
　　“你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的心，说句实话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晓余慢慢站了起来，只觉得脸上凉凉的，他用手胡乱抹了一把，掏出手机给阿奇打电话，“过来接我吧。”
　　十分钟后，阿奇开车赶到，看到谢晓余时怔了一下，“谢哥你怎么哭了，苏哥没事吧。”
　　“没事，眼里进沙子了。”谢晓余故做轻松道，若无其事地上了车。
　　一路上谢晓余不发一言，只是望着车窗外出神，阿奇时不时地偷瞟他一眼，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停停停——”一直在下面紧皱双眉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冲面前正在录音的谢晓余怒气冲冲地大喊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半天还进入不了状态？这都唱的什么啊，干巴巴的一点感染力都没有，你要是实在唱不好就和我直说，不要在这里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
　　“对不起Joe，能不能再给我十分钟，我出去找找感觉，保证不会再这样了。”谢晓余摘下耳机，连连向男人道歉。
　　“谢晓余，你今天太让我失望了！”Joe扔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

　　被训得灰头土脸的谢晓余垂头丧气地走出录音棚，Emily和阿奇迎了上来，阿奇忙把泡好的润喉茶饮递到他手里。
　　“怎么了晓余，我看刚才Joe的脸色不太好。”Emily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今天状态不太好，休息会儿调整下就好了。”谢晓余一脸愧色地低下头，事实上这几天他一直都是无精打采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我看你最近老是心事重重的样子...”Emily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是不是因为小苏。”
　　“当然不是。”谢晓余本能地否认道。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我还是那句话，感情是你自己的私事，但如果因为私人情感影响到工作，我就不得不过问了，希望你好自为之，记住干这行就是不进则退，就拿这次录新专辑来说，多少人对这个机会虎视眈眈，你可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Emily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了Emily，你放心吧。”谢晓余喝了几口水，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再次走进录音棚。

　　经过一整天的忙碌和努力，当天的录制工作总算是顺利完成，晚上十二点，谢晓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了家，打开房门里面漆黑一片，他进屋伸手开灯，屋子里的一切立马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谢晓余四下扫了一眼，这几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工作，平时很少在家，这间屋子对他的全部意义就是偶尔回来睡个觉而已，Emily曾经张罗过要给他搬家，但都被他给拒绝了，理由是住习惯了不想折腾。
　　匆匆冲了个热水澡后，谢晓余换上睡衣走进卧室一头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谢晓余再次来到那个天台上，苏净白依旧背对着他站在天台边上，衣着单薄形销骨立，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就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枯叶。
　　“小白，不要跳，快回来！”谢晓余撕心裂肺地冲他大喊，直喊到喉咙嘶哑。
　　苏净白恍若未闻，张开双臂向前直直倒下——
　　谢晓余发疯般想要冲上去，身后却有一双手把他牢牢抓住，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要去救小白——”谢晓余连踢带咬地拼命挣扎。
　　身后的人并不出声，只是紧紧抱住他，一双手在他的身上来回摩挲不已，冰凉黏腻的触感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在皮肤表面缓缓爬行...
　　谢晓余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惊恐地感觉到那人正伸出舌头在自己的脸上贪婪地舔舐...
　　“啊——”谢晓余颤栗着从噩梦中醒来，惊魂未定的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全身上下已经被汗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