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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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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反转属实令人意外,以至于林清醇和许媛都愣了片刻。没过多久,相片又恢复正常样子。
林清醇默默放下相片,摆好位置,关上柜门,与许媛一起非常有默契地静静退出了房间,许媛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为防止这两个傻不愣登的人出意外,简由就站在走廊里,见他们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就知道里面又发生了些事,不过能活着出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估计是在外面看到简由比较安心,他俩揣到他身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反复做了几遍后,终于安心下来。
“你觉得他为什么哭?”林清醇问。
“谁知道呢!”许媛回答。
简由沉默地等在一边,等着听解释,显得他极具耐心,尽管他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林清醇把刚才相片的变化详细说了一遍。
两人都盯着他,看他怎么说,然后他嘴角上扬,笑了。
林清醇、许媛:“……”
不愧是有实力的人,想来已经胸有成竹了。
然而胸有成竹的简先生其实并没有头绪,他笑只是因为觉得这件事挺有趣,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老太太,没想到身上藏了这么多秘密。
黑白相片中的小男孩、露舌头的保姆、还有那只猫……
他自顾自朝二楼走去,那两人连忙迈着小碎步跟上去。
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疑惑地看着跟着的两人:“你们跟着我干嘛?”
当然是跟着您安全咯!
林清醇干笑几声说:“那啥,这地方挺奇怪的,我想为了安全,大家还是不要分开行动为好。”
“对对对。”许媛附和道。
简由对他们没办法,默许了。他想,到底是年纪大了,脾气变好了,对人都没所谓了。
这要是以前,除了君夷那个没心没肺没心肝的,别说要跟着他,就连碰见都恨不得遁地三尺立马溜走,勉强在他面前站稳,一个眼神,也跑了。
最后他们形成了一支简由打头阵,许媛站中间,林清醇殿后的队伍。
这栋房子除了客厅落满灰,其他地方干干净净,床褥被套崭新崭新的,叠的整整齐齐,跟没人住过一样。
所以一圈找下来,除了之前发现的小男孩的相片,还有一张全家福之外,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全家福挂在主卧的床头,一共四个人,三个大人,一个小孩,两个大人坐着,另一个大人站着,小孩站在坐着的人中间。
奇怪的是,除了中间坐着的女主人,其他人的脸都被划花了。
而那个能看清楚脸的,林清醇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住在楼下的老太太,他曾经她家见过她年轻时候的照片,是个很秀丽的人。
难道是凶手暗恋年轻时候的老太太,把她全家人杀了,然后占了房子,又看照片上的脸不顺眼,就把他们都划花了。
不不不,不可能,林清醇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实在太狗血了。
只剩最后一间——书房。
“进去瞧瞧。”简由领着他们走了进去
这间书房是民国时期典型的洋装俢样子,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地毯。正中摆着一张书桌,质感挺厚朴的,上面零零散散放了几本线装书和一台老式台灯,就是电视上放的那种绿漆外壳,里面用线拉。后面是两扇大玻璃窗,都用红色窗帘拉起来了。桌子右侧是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就是这一间采光极差,上面的灯也比其他房间暗许多,看着怪不舒服的。难以想象在这么暗的房间里看书写作,眼睛受得了吗?
如果秘密在这栋房子里,那么只可能隐藏在这间书房中了。
林清醇看了一下那些书名,大多是那时从国外传过来的名著,他基本都读过,“还好,这些书内容我大概还记得。”
简由:“……”巧了,除了几本国学经典以外,他都没读过。
“既然这样,这些书就麻烦你了。”简由拍拍他的肩膀。
林清醇面无表情……草率了。
许媛随便抽出一本,随意翻了翻,又抖了抖,还真让她抖出了点什么。
一个信封,一个保存得很好的信封,看来内容一定很重要。
许媛小心翼翼地展开信封,取出信纸,只是在打开的瞬间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面前两人期待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让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抱歉!”
???
“……抱歉什么?”简由对这两个字没反应过来。
林清醇:“别抱歉了,看看信里写了什么?”
“抱歉!”许媛重复一遍。
“什么抱歉啊?信。”
“信里写了抱歉,就两个字。”她把信递过去,“你们看。”
钢笔写的两个“抱歉”大字直入眼帘,不得不说,这字写得十分工整又好看,没花苦功夫是练不出来的。
这下一言难尽的表情轮到他们了。这么大一张纸,废这么大心思保存,居然就这么两个字。
林清醇怀疑有人在搞他们。
不过话说回来,是谁对谁说抱歉,又是因为做了什么事而要道歉?
一般人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而写信道歉,为了表示诚意,一定会从事情的缘由开始讲起,就怕字数不够。
而这一封写在纸上中间,明显就是想好只写这两个字,还写这么大,这就跟小时候做错了事,老师让写五百字检讨书,却只写了“我错了”三个字一样,老师不得气疯让重写。
有谁会接受这么没诚意的道歉信?
简由拿起掉出信封的本子翻了翻说:“这是本日记。”
听他这么说,林清醇和许媛瞬间重燃了希望,无论什么情况日记本一定是秘密最多的承载物。
他俩凑过去一起看,东西夹久了,纸会形成痕迹,所以一翻开就是那一页。
1968年10月6日晴
他……
没了,就一个字。
简由、林清醇、许媛:“……!?”
正要翻页时,林清醇敏锐地观察到一个小细节,这页纸跟普通纸不太一样。
“你们看,这张纸比较软而且褶皱很多,然后晴字有些模糊,说明这一页被水泡过。”
“如果是直接泡水里,整本就毁了,而这本只有这一页,顺带着后面几页也有轻微褶皱。”
“也许是写的人当时在哭。”简由插了一句。
许媛分析:“哭成这样,又把信放在这一页,很有可能事情就发生在这一天。”
这本前面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主人也不是每天都写,一般都是隔个几天就写一篇,写的内容也是有长有短。
比如这一篇:
1968年9月20日晴
今天我送复之去火车站,他收到一所中学的邀请函,去代教一段时间,任期不长,只要一个月。
只是短暂别离,不值一提,可我这没出息的,在他上车后还是偷偷哭了。昨晚帮他收拾东西的时候,还跟他开玩笑说,外面不比家里,到时候可不要太恋家。
他刮刮我的鼻子,笑着说,你以为我是你啊,要想也是你想,到时候可不要太想我,偷偷躲着哭鼻子。
他果然了解我,一回到家,我就开始想他了,吃饭都没什么滋味。唉!我怎么会这么黏他?说起来,我与他结婚数十年,从来没分开过。这第一次分开,没曾想,滋味这么难受。
不过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比如:
1968年9月30日雨
复之已经去了那个学校10天了。
一个月怎么会这么漫长,明明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可实际上居然只过了十天。
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吃得合不合口,前几天寄出的信也不知道他收到了没有。
他要是回家,我可是有个小惊喜给他。我今天买菜回来,发现门口有只小猫,瘦瘦小小的,浑身毛湿答答的,大概是雨太大,才会来躲雨。
我从厨房拿了些小鱼干喂给它,它一下子就吃完了。
看它那样饿,我一下子就心软了,我决定养它,至于名字就叫“阿胖”吧,它现在太瘦了,要胖一点才好。
……
都是些日常的事。至于那个他会不会就是复之呢?
简由把日记合上,才发现第二个柜第四排清一水都是这样牛皮封面,都是日记?
林清醇被震惊到了。
这一数,足足有二三十本。
这怎么跟电影里演得不一样,不是应该就一本,然后重要线索都集于一体。
所以电影里多年以来只用一本日记本,并且只写重大事件,又都是骗人的。
两年用一本,也足够排一列了。
“老人家挺有毅力啊。”简由评价了一句。
“能写这么多年,估计写出来的都能发表了。”许媛也调侃一句。
林清醇嘴角抽了抽,没讲话,默默拿起一本看起来。
简由和许媛也各自拿起一本。许媛照例先抖了抖,一张小纸片从中滑落。
她这运气,一拿一个准。如果说林清醇是衰神,那么她许媛就是一个福星,小时候出门,低头一看就能捡到钱,买瓶饮料总是再来一瓶,买彩票再不济也能中个五元。
这张纸与之前发现的信纸不同,这一张旧得发黄,纸质也不太好,上面的字写得很重,大小不一,笔画并不连贯,整体看起来很不协调,就像一年级刚学会写字,只能照着型来画。
上面写了——太太,好好照顾自己,我去陪小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