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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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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兄，这不是什么安生之地，这是另一个地狱啊！
他的心突突突的跳跟个节拍器似的，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林清醇抓起那只猫就跑。这绝对是他生命中最果断的时候，从出现“跑”这个想法到做出动作绝对不超过两秒。
当年没舍得花钱去玩密室，死后倒是全方位体验了一把。
两个骨架老头穷追不舍，每跑一步骨头就晃得咯咯响，听起来随时要散架，速度却很快。
在这种情况下，林清醇根本辨别不了方向，只要前面有路他就跑。
没过一会儿，前路豁然开阔，他眼前出现一片建筑群，看起来是个村落。那两个老头还跟着，其中一个手已经碰到他衣服。
眼看就要被抓住，林清醇心一横，不管了，拼了。
他放下猫，从旁边随便捡了根棍子，朝老头猛挥了几下。
幸亏平时他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运动来发泄，体能不错，老头虽然凶，毕竟没什么特别能力，三下两下，老头已经倒在地上。
突然一阵尖锐的猫叫声响起，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袭来，林清醇转过身，村落骤然亮起，几具跟老头一样瘦成骨架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接着越来越多，他们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相同的是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百鬼夜行！万鬼屠城！
手里的棍子不自觉掉在地上，饶是林清醇再镇定，此刻也被吓得不轻，额头布满了汗，他往旁边瞥了眼——猫跑了！
猫兄，你带上我啊！
一具具骨架袭来，他本能想跑，可是腿怎么也动不了，像是吊了几斤重的铁。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两个小孩衣衫褴褛，一个像彭胀的气球，一个手臂上缺了一截肉，露出白花花的骨头，现在正眨着漆黑的眼睛与他对视，他俩各抓了一条脚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卧槽！他想踢这两个小孩一脚，可他
做—不—到。
那些“人”离他越来越近，死到临头，林清醇突然不觉得怎么害怕了，算起来这是第二次死了，正所谓一回二回熟。
他甚至想到某部小说的结尾主人公被人吃掉的情节，上面写了“他们撕下他的衣服，剥去他的皮，拔光他的头发……”（引自《香水》最后一章）
自己大抵也会这样被吃掉。
一具骨架率先扑上来，他没法保持平衡，干脆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血腥味和腐烂味不见了，有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抚慰着他的神经。但这种情况下他哪敢睁眼，万一来个贴面杀，睁眼就是一张血淋淋的脸，那以后没法睡了。
林清醇认真地感受下，脸上似乎没有黏糊糊的东西，又微微移动了下身体，腰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托住了。
“没事吧？”低沉又温柔的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对林清醇来说，无疑是天籁。一睁眼，简由顶着自己的脸微笑着，他忍不住眨了好几眼，才相信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说来奇怪，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脸竟然可以这么帅，原来这个长相也适用于传说中的英雄救美故事里的英雄。
“谢、谢谢。”
简由盯了他一会儿，确定这人没受什么伤也没被吓傻。
又看看不断从地下爬出的鬼，是时候解决这些麻烦了，他从兜里甩出一张符，瞬间金光万丈，几秒后，鬼和光同时消失。
他们一同陷入了来时的那片黑暗。
这地方实在太安静，他们仿佛踏在虚空上，连脚步声都听不见，林清醇觉得这种安静的氛围有点尴尬，随口扯了个话题，“刚才都是些什么东西？长成那样，怪吓人的。”
“他们曾经是人。”
“哦！”
“那这又是什么地方？”林清醇又问。
“已死之人的残念。”
“哦！”这残念够变态的。
“那，那你甩出去的是什么符？”
“往生符。”
“那……”林清醇聊不下去了，如果再问往生符有什么用，就显得他不但没见识而且智障了，尬聊到此结束。
其实那些东西严格来说连魂都算不上，只不过是受残念的主人影响聚集到一起的东西，他们生前是人，不过只是人的一部分，比如说一部分思维精神。
总之这里形成的所有东西都是虚幻的，但却可以对人产生实质性伤害。
没一会儿，简由突然靠近他耳边轻声说：“到了。”拉过他的胳膊向下一纵。
林清醇听到耳边有一阵风声掠过，眼前蓦地出现一片光亮。
定眼一看，这似乎是一栋老式公寓楼，屋内陈设充满了民国时期的味道，客厅正中摆放了西式沙发和茶几，正前方摆了一台老式电视机，旁边有一台挂钟，下面的钟摆还在不紧不慢地晃着。屋内光线极暗，窗户那被红色帘子遮着，只露出一小角。
简由还拉着他说：“走这边。”
客厅外是一条长廊，两边墙上贴了以前那种木制墙板，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红地毯，踩在脚下，软乎乎的，倒挺舒服的。估计是长年不见光，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霉味。
此情此景，林清醇总能想到那种在别墅里遇鬼的香港恐怖片。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房子里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噪音，然后是重物敲击地面，其中夹杂着一个女子的声音“我砸死你，砸死你……”
“许媛？”
他和简由对视一眼，就往声音发源地赶。
此刻的许媛像是进入了某种癫狂状态，举着椅子，不停地往地上砸，可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许媛！”
听到这声呼唤的一瞬间，她死命砸地的手僵了僵，下一秒她就扔掉椅子，抱住了……简由，带着浓重的鼻音哭诉：“吓死我了，醇儿啊，你家是鬼宅啊！”
“你没受伤吧？”迟来的真正的林清醇问道。
一模一样？许媛看看自己抱的这个，又看看旁边的，很快分辨出旁边这个才是林清醇，自己抱错人了。
同时很快想出一个有理有据的科学解释，“你有个孪生兄弟怎么没听你提过？”
林清醇刚要解释，只见许又转到简由那边伸出手：“你好，我叫许媛，是醇儿的朋友。请问你怎么称呼？”
简由也伸出手，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跟她握了一下手：“许小姐，你好，我叫简由。”
林清醇：“……”两位，这好像不是什么叙旧的好地方。
看着两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林清醇忍不住建议：“要不我们出去后再聊？”
“嗯。”两人同时应到，又同时看向他，似乎在等他说个方法离开。
“那啥，虽然这是我住的地方，但这种事我也没经历过。”
“这种事，是个人都没经历过。”许媛没叹了口气，又接着问，“对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已死之人的残念所形成的幻境。”简由说。
许媛平静地“哦”了声，她在这里唯物主义世界观被毁得不轻，短时间没办法恢复，“那要怎么离开？”
“了其心愿。”
“具体怎么做？”许媛又问。
“不知道。”简由回答得十分干脆。
虽然他活了千年，但由于前几百年一直在潇洒快活，后几百年在睡觉，用君夷的话来说就是跟正经事搭边的他是一点儿都不干。
况且多年前，到处是道士和尚，这种事也轮不到他。现在要不是道士骤减，人口骤增，妖界和地府签了协议，美名其曰为妖界增加就业率，这事情还是不关他的事。
林清醇试着分析：“既然要了却心愿，那首先要确定对象是谁。”
简由：“对象是住你家楼下的老太太。”
“什么时候的事？”林清醇有点不可置信，这位邻居平时挺照顾他的，那天他出去时还跟她打了招呼，明明身体很硬朗，怎么会这么突然。
“昨晚。”简由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回来的时候。”
许媛不明白他们说的“回来”是什么意思，以为只是普通的回个家，没在意，也试着分析：“老人的话，心结一般跟下辈有关吧，比如说，孙子孙女太久没见了想见见最后一面，或者担心他们的生活。”
“不会，她无儿无女，更没有孙子孙女。”林清醇说。
“那也许是年轻时有段绮丽的爱情，最后遗憾收场，她想见那个曾经的爱人一面。”许媛自顾自分析着，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们：“对了，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客厅的钟，上面几点了？”
简由记着那钟，指针指向正好指向六，“六点钟。”
许媛突然不说话了，表情有些凝重。
林清醇：“六点怎么了吗？”
这时客厅里传来挂钟“咚咚咚”的声音，一共响了七下，接下来“砰——”的一声，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
许媛连忙拉他们蹲下，小声说：“别说话，也不要动。”
林清醇用口型问：“发生什么事了？”
许媛同样用口型说：“嘘，他们就出现了。”
客厅里的东西一路砸过来，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一直到他们待的那个储物间。
那根本不算人，是帮五颜六色飘来飘去有人的形态却没有实体像影子一样的东西，数量不少，碰哪哪碎，时不时发出几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一会儿唱，一会儿喝。具体唱什么，听不清。
“所以刚才你在砸这些玩意？”
“不是，刚才我在砸老鼠。”
林清醇：“……”好猛！
“不要怕，等到钟敲五下就好了。”许媛轻声安慰道。
话音刚落，一道影子咻的一下闪到他们面前，毫无生气地瞪着眼睛，吓得林清醇连呼吸都停了。
待那东西离开后，林清醇默默看了眼许媛，她一如既往的镇静、优雅。不得不说，这姑娘的心里承受能力真好。
“咚—”客厅里的钟又响了。不多不少，正好五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