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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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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跟我们同班,女生,长得挺漂亮的,看着挺文静的。”林清醇试着回忆了下。
齐文暄搓了下脸:“林前辈,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把手机递给他们。
就你说的话有价值,林清醇暗暗腹诽,接过手机。
短信发过来奇奇怪怪,言简意赅,看着像诅咒信,但讲不好就是一个预言。就跟之前林欣说班里新转来的同学一定会死一样,难不成林欣最后的结局也是死。
不对,林欣既然知道他的结局,说明她不会像其他人一出问题就被格式化,她应该是像他们一样从外面被吸进来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了之前的记忆。
根据她之前所说的话,她的记忆明显就停留在高三这一年,可据白六七所说,这个空间存在至少十年以上。
“可能是一个循环。”简由插了句。
经他这么一说,林清醇脑海中有一条线逐渐变得清晰。没错,就是一个循环。
有一次许媛抱怨过这个年代的手机不方便,怀念现实里的智能手机,林欣听不懂,还问她触屏、智能是什么意思。这会虽然国外有了智能手机的雏形,但内地还不流行。当许媛跟她说未来手机的作用以及能刷脸支付时,她很震惊。
就算人没了记忆,不记得人和事,但不会不记得这种生活工具的使用。这就说明她对近几年的外面世界一点都不了解,换句话说,她进来这边有几年了,但一直在重复高三这一年。
林欣就像游戏里的玩家,记忆能在过程中存档,而经过一轮局完整的游戏后数据就会被重置,然后不断删号重玩。
而这条短信明确说了她的结局,也就是说除了他们这群人最近进来的和林欣以外,还有一个人或者一类人,类似于高级玩家,玩完一局不会被删号,能保留存档,但必须要一直玩。
问题来了,短信是谁发的?
齐文暄刚才回拨过,没人接。
“你这个手机号码有谁知道?”林清醇把手机递回给齐文暄。
他们到这电话号码会变,会变成跟这个年代相对应的一串数字,但通讯录里会自动更换之前就存了的朋友号码,外加几个依据角色分配的朋友,亲属号码。
“学校里有通讯录,”齐文暄认真回忆,“老师家长应该都有,同学的话大概就是跟我一起的那三个就是你们早上见过的那几个不良少年有。”
简由皱了皱眉,老师好排查,但同学……一个班里起码有四十个人,一个年级如果八个班就有三百二十人,一个学校大概有一千多人。要像九曙那样档案室这么随随便便进出,那么他的信息谁都有可能得到,这条短信谁都可以发。就算查到号码主人,也有可能是借别人手机发的。
他们在明,对方在暗,事情不好办。
“总之你多留意。”简由叮嘱道。
齐文暄点头,这时他的手机突然振起来,一段非常具有年代感的铃声响起,在空荡安静的街道显得声音尤为大,林清醇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抖了一下。
“你这声音也太大了,能把这旁边的都吵醒。”
“网吧吵,不开大点怕听不到。”齐文暄边按轻音量,边按接通键,手机里传来一阵噪杂,有拍打键盘的声音,也有骂人的声音,接着是一个公鸭嗓说:“老大,你去哪了,操,对面那帮二流子快上分了……”
这声音林清醇认得,就是早上抓他领子那个。
“我在外面方便一下,就来,你们先顶着。”他说。
“操,快顶不住了……”
齐文暄挂了电话,“那什么,我得回去了,有发现再给你们打电话。简前辈,再见。林前辈,再见。”
说完一溜烟往网吧方向跑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林清醇让他小心点的嘱咐。
“你学生时候也像他这样吗?”简由看着齐文暄背影问。
“什么?”林清醇看向他。
“莽莽撞撞,去过网吧没?”
林清醇笑了下:“莽撞不敢保证,网吧倒是去过一次,被同学拉着去体验过。”
“感觉怎么样?”问完简由又咳嗽起来。
林清醇拍拍他的背,回答说:“不怎么样,网吧不像网咖,再加上那时候没钱,去不了好的,一进去一股子陈年烂谷子的味道。”
他们走得很慢,主要是简由走不快。
街道上一片寂静,偶有几声狗吠。风轻轻吹过,两边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要是能这么一直走下去也好,林清醇忍不住想。他曾经有幻想过一幅画面,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他与爱的人吃完晚饭就手牵手一起下楼散步,落入的余晖会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也许中途是沉默的,各自看看风景。但一步一步地走,每一步都有对方陪着。
这会没有夕阳,只有清冷的月光,也没有好风景可以看,只有一棵棵刚长叶子的树,但最起码有人陪着。
“咳咳—”简由又咳了两声。
林清醇摸了摸他的额头,更烫了,那退烧药估计是假药。
“我背你。”他说。
简由挥手,“不用,我又不是走不了。”
“你看着就像走不了的。”林清醇试着说服他,“你这样,我们估计十一点都走不到家,我背你走得快一点,你可以早点躺床上休息。再说了,街上又没人,我背你又没人看见。”
“不是有没有人看见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快上来。”林清醇催促,简由一直不肯,最后他直接强制性背起了他。
简由的体重比他预想中要轻,但怎么说也是一个大活人,并且是比他高的人背在身上,说不吃力是假的。
他没走几步就开始流汗。
“我都说不用,累不累?”背上的简由帮忙擦了下汗。
“不累。”这时候算累也不能说。
简由笑了,没再挣扎着要下来,顺势靠在他背上,林清醇这个人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挺有力量的。
简由在他背上,没由来感觉到一阵心安。
“原来当人是这种感觉。”他自嘲般地笑笑,接着往下讲,“林清醇,人这么脆弱,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人。”
他这句说得不分明,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字面意思上的“喜欢人”,还有一个是“喜欢当人”。
林清醇自然而然理解为第二个意思,“因为只有人才有希望。再说了人不单单是脆弱的,还很坚强。虽然在你们看来生命很短暂,但比大部分生物寿命都要长,已经能够做很多事情了。”
“是吗?”
“是的,你要是累了,就睡会?”
简由还在思考他说的话,可眼皮沉重,忍不住闭上,一闭上,就做起了梦。
猛然间,他的手背上传来刺痛。
一睁开眼,简由就看见雪白的天花板和明亮的日光灯,右边坐着林清醇,左边手上挂着吊针,刚才就是被这个给扎醒的。
事出有因必有妖,他就知道,林清醇要背他的行为动机不单纯。好家伙,这人直接把他背医院来了。
“辛苦你了。”简由抬起打针的那一只手,再看看林清醇面无表情地说。
林清醇还在一旁转转手臂,按按肩膀,听他这么说,连忙嬉皮笑脸地回答:“不辛苦,不辛苦。”
“回去需不需要我给你按一下摩?”
“不用不用,你是病人。”
“……”
上次来医院,还是进林清醇身体那次,那次也有打吊瓶,但由于身体不是自己的,他也感受不到什么。
这回拜他所赐,简由第一次在人间实实在在体验了把挂盐水的滋味。
医生给他开了两大瓶加一小瓶,一时半会挂不完。
事实证明,药效不错,才挂了半瓶,简由明显感觉好多了。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他睡了一天,此刻完全没有睡意。
反倒是林清醇,哈欠接连不断,还在强撑着跟简由唠嗑:“刚才齐文暄说,他一晚上只能睡两个小时,那你以前是怎样的?”
“我们没有睡觉时间,一般从早修到晚,反正不会过劳死。”
林清醇“哦”了声,嘀咕道:“难怪后面能睡个几百年,原来是在补觉。”
他接着唠:“那你们也是像他们一样要交学费吗?我看电视剧里整得挺玄乎的。”
“不用,那时候都靠缘分,其实说白了就是看天分,那些神仙看你有天赋,就主动说收你为徒,出师后说出去也好听。要是没有天赋,拜到他们面前,也只有一句‘你我缘分未到’,这句话通用的。”
林清醇还想说点什么,被简由打断:“困不困,困了就睡。”
他把他的头强行按在他肩膀上。
这家医院今晚病人不多,到后面,除了中间的护士台,整个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清醇是真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他睡的很安稳,从简由这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那两排细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而他的眼镜已经掉到鼻尖,简由用另一只手摘掉了他的眼镜,笑了笑。
怎么说好呢,这人怪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