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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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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一股消毒药水的气味。
一间间病房在楼道里整整齐齐排列着,末尾是一间医生办公室。
苏一目光呆滞地坐在办公室里,他的面前是一堆堆成山的病历本。盯着盯着,他突然大笑起来,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绝望的笑。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问题,你人生中经历过最魔幻的事是什么?
谢邀。
本人勤奋敬业热爱生活五好青年,活了二十几年没遇到过这么魔幻的事,一觉醒来竟然变成一家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
最让人崩溃的是夜班已经排到下个月。
老天爷,你是不是嫉妒我有房有车有对象有存款有颜值,现在在玩我?
“苏医生,”一个小护士着急忙慌跑进来,“有个病人要割腕。”
苏一仰天一脸无语,更加确定老天爷就是在玩他。
这家医院全名第二人民医院,是全市最有名最大的精神病院,因此规模很大,除了正对大门的门诊楼,左边后面右边还排列这三栋住院楼,其中左边那栋跟门诊部连着,一楼分布着检查室和输液室。
而楼上则关着病情最为凶狠的病人,比如说狂躁症,精神分裂症,多重人格……
很不幸的是,苏一一睁眼就穿到了这栋楼上。
“苏医生,这边。”小护士带他来到一扇铁栅前,拿出一张小卡片,在门上滴了下,推开铁门。
里面全是些需要n级监护的重症患者,为防止跑出来,前前后后都设置了大铁门,跟监狱似的。
由于没有窗户,走廊只能靠天花板上的灯照明,苏一挺不喜欢这种环境,怪压抑的。
他跟着小护士来到要割腕病人的门口,病人已经被压制住了,打了镇定剂,有个小护士正在包扎伤口。
一群人围在病人身边,等着他来主持大局。
不得不说,被一群人盯着压力山大。
苏一先干咳两下,翻开病历本,眼睛极速搜索着相关信息。
这个时候的病历还是手写的,奈何这位病人之前的主治医生字太差,他一眼扫下来,笑死,根本看不懂。
他悄悄瞥了眼这一堆人,还盯着他。
他内心很崩溃,面上却忍不住要笑出来,要不,你们把我关进去得了。
这会其中一个看起来像实习的小医生开口说:“病人白梦香,于一年前入院,患有狂躁症,妄想症,并且有自残倾向。”
苏一“嗯”了声,随便指了一个医生:“你说。”
被指名的医生:???苏老师,您让我一个实习生说什么?
实习生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说了一堆药名以及一听就很高大上的医院内部交流名词。
“很好。”他点点头,“继续观察。”
说完,手背在身后,一副大佬姿态走出了病房,背后的实习医生松了口气,殊不知他们尊敬的苏老师也松了口气。
这地方让他很不舒服,他想赶紧回去,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后面那群医生自然也跟着加快了步子。
他们这一群人气势浩浩汤汤,很有电视剧里教授巡房的感觉,尤其领头的苏一,长得斯斯文文,气质里透着一股清冷贵气,白大褂一批,倒真能让人联想到电视剧里很厉害又很年轻的医生。
他气势不减,心里越来越虚,想问一句你们跟着我干嘛,一转头,瞧见门边病历栏上有个熟悉的名字——沈星辰。
他趴着小窗户一看,发现此星辰正是那个星辰。
沈星辰穿着他们医院统一发的条纹病号服,坐在床沿,那脸比有人欠了他几百万没还还臭。
见苏老师不动,一旁的小医生赶忙看病历本做讲解:“病人沈星辰,三天前入院,患有严重失眠症与抑郁症。”
苏一:……什么玩意,没病就往抑郁症上按?
“这里不是重症病房,为什么抑郁症也往这边收?”
“呃……其他病房满了,暂时先住这。”
沈星辰被外面的声音所吸引,一转头就看到了窗户上有张傻愣愣的脸。
苏一指了指门,示意他们开门。
病房里的沈星辰用眼神传达给他不用开。
苏一顺利接收到信息,点点头:“算了,不用开了,你们去别的病房查吧。”
旁边医生各自去了负责的病房,没事的也回到了各自负责的岗位。
苏一为了不被人怀疑,不能待太久。而里面有监控,沈星辰也不能做特别夸张的动作,他俩隔着门和窗用眼神交流。
苏一: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
沈星辰:没事,不要慌,先观察。
他用眼神示意完,看向了外面的月亮,又指着手表,最后拍了自己腿三下。
苏一点头,假装扶眼镜,暗地里比了个“好的”的手势。
其实他俩从见面开始基本没说过话,沈星辰就知道他是林清醇朋友,而苏一只知道他属于那类非科学解释得通的生物。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对上号的。
自从知道沈星辰变成了精神病人,苏一心情大好,说不清是那种知道有人过得比自己惨的幸灾乐祸还是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陌生环境的一种安心。
总之他不像之前一样自怨自艾,抽空还把桌上的病历本给整理了。
“白梦香,43岁;陈泽安,18岁;陈平,18岁;林欣,17岁……”苏一往后翻了翻,“奇怪,怎么都十七八岁,这么年轻,心里就有毛病了?难道这个时候学生的压力就这么大了?”
林清醇打了个电话到他“妈妈”的单位上,那边传来亲切的女声:“你好,要找谁?”
“你好,我找白梦香,方便让她接下电话吗?”
“你是?”
“我是她的、儿子。”林清醇说到儿子时停顿了下。
那边传来阵嘈杂声,过了会,电话被重新接起来,“喂,小宇,有什么事吗?”
这回林清醇听得真真切切,女人叫得就是“小宇”,是她真正的儿子,从来不是他,“没事,我就想问一下您什么时候回来?工作怎么样了?”
自从知道这边都是假的,那个“妈”字他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了。
话筒里传来依旧温柔的声音:“工作上没什么大问题,但要加几天班,这几天估计都得在单位过夜了,冰箱里有菜,你烧点吃了,实在不行,就去外面吃,钱在妈房间的小包里。你晚上早点睡,不要熬太久……”
后面是一堆的叮嘱,林清醇听了挺不是滋味的,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知道了,谢谢您。”
“傻孩子,跟妈还客气啥……”
他挂断电话。
简由和许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怎么样?”
“她暂时不会回来,你们先在这住。”
许媛直呼万岁。
“终于不用睡大马路了。”
林清醇问:“你们这几天就睡大街?”
“比大街好点,第一晚睡桥洞,第二晚睡车上,昨晚本来睡得好好的,被你踩了两脚。”简由接了句。
说起踩人事件,林清醇还是怪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我那也不是故意的。”
许媛“哎”了声,“够呛!”
“对了,你们都没钱住宿,哪来的钱租车?”他问。
还不等许媛回答,简由已经开口:“林清醇,借我点钱,我先把扳指赎回来。”
“你把扳指当了?”林清醇不可置信,他记得从一见面开始,简由就带着那枚玉扳指,从来没拿下来过,甚至经常能看见他对着扳指发呆,对他来说应该挺重要的,怎么说当就当。
半晌,林清醇试探地问:“是为了我吗?”
简由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显而易见的事情,不是为了他还能为了谁,总不能是他和许媛不想坐公交,特地租辆车……旅游?
“当然是为了你。不过不是当,只是抵押在租车老板那……”
后面话没说完,林清醇丢下一句“等一下,我去楼上拿一下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