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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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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醇发完红包就把手机安安静静放一旁,打算好好睡个觉,可惜他没能如愿。
他迫切想知道对方的反应,几乎是没几秒就睁开眼睛往手机上瞟,好像多看几眼,就有反应似的。
他又翻了两次身,索性爬起来,拿了手机,点开微信一顿猛刷,嘀咕了一句:“难道是睡了吗?”
界面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坐不住了,掀开被子翻下床,趴在墙上凝神听隔壁的动静,但许媛这套房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什么都听不到,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隔壁确实什么都没干。
做完了这一系列事,林清醇才惊觉,自己真是脑子有病,这样趴着听墙角算怎么回事,跟变态一样。
“睡觉睡觉。”他蹦上床,把手机随便一搁,闭上眼睛。
简由刚泡完澡拿着浴巾擦头发,听见隔壁上上下下的不知道在干嘛,还有小物件拿起又放下的轻微声音,听起来像是放手机的声音。
他破天荒在睡前看了眼手机。
提示有一条微信消息是点开后是一个红包,五块二毛一???
简由:“……”
他捂着嘴笑了会,这小子真够损的。
他很快回敬了个红包。
林清醇的手机震了下,他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好。
一个红包,十三块十四分。
绝了,林清醇笑了,他给他发5.21,他就给他发13.14,这妖怪够上道。
他把从沈星辰那偷来的“谢谢老板”发送过去。
这会是真要睡觉了,他郑重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捂好被子,神态安详。
可没过几秒,又抄起手机,给简由发了条消息。
【林清醇:你知道这数字什么意思?】
【简由:?】
【简由:数字就数字,还有什么意义吗?】
【简由:前些天刷微博,看这些数字都连一起】
【林清醇:没什么意义,睡了】
【简由:嗯】
他暗灭了屏幕,呼了口气,感觉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没劲。
搞了这么久,合着对方根本就没明白自己什么意思。
“睡觉,睡觉。”这天晚上他不知道对自己说了几遍。
隔壁的简由有些莫名其妙,他虽然不太懂人类的感情,但不至于感受不出那几个字的冷淡。
这算怎么回事?突然来个红包又突然问他几句话,气氛开始还好好的,突然又冷却了。
这人怎么这么多变?
看来这串数字有意义,他打开万能的度娘,搜出意思后,愣了愣。
“我爱你一生一世。”原来是这么个意思,他明白对方是跟他开玩笑,并没有觉得有多大关系,反倒想到自己没有领会到这个意思,会不会让林清醇感到难堪。
想了会又奇怪自己想这些干嘛,这么无聊还不如想想怎么睡个好觉。
隔天简由依旧雷打不动地八点半起床,显然晚睡对他没什么影响。
沈星辰比他稍微晚点,出房间的时候背了个包,头发梳的很齐整,平时后面那挫爱翘起来的小黄毛都被压得伏伏的,就是脸色不太好,看上去有点阴沉。
路过客厅时,破天荒跟简由打了声招呼:“我今天出去下,你们不用等我回来吃饭。”
简由正在喝水,惊讶得忘了放下杯子,就这么盯着他,心里蹦出一句本来也没等你吃饭,但话到嘴边改了口,甚至对他笑了笑:“行,你早点回来。”
沈星辰“嗯”了声,就急匆匆出了门。
待门关了后,简由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的喝水,白开水被他品出了绝世好茶的味道。
沙发的另一头还搁着他昨天买的书和从西湖底拿的那架琴,他本来想着起来先练会琴,毕竟多年不弹,他也不知道自己退步得有多厉害。
但他看了眼林清醇紧闭的房门,拿了最上面的一本书翻开看了起来。
林清醇直到十点半才醒,昨晚躺床上已经接近一点,后来又想那些个七七八八的事,直接失眠了,真正睡着估摸着也凌晨三点了,可睡是睡着了,梦又一个接着一个来了,极其不安稳。
他依稀记得有个梦是这样的,一座烟雾缭绕的仙山,山上传来袅袅琴声,他顺着小路上了山,只见一个孤享,亭中一袭红色身影,正在抚琴。
林清醇站在身后,却不敢靠近,直到一曲毕,那人起身,转头看见他笑着向他伸出手。
他呆愣愣地牵上那只手,近了才发现原来是简由,他是第一次见面时长发的样子,未束发,随意散在肩膀上,一笑,风华绝代。
林清醇不由自主看呆了,心想,妖怪就是妖怪,穿的这么飘渺,不但没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反而从里到外透一股邪气。但他知道他一定不会伤害自己。
“你来”简由对他说。
他跟着去了桌前,一看惊呆了,满桌的“521”,有写在红包上的,有写在某月饼礼盒上的,颜色有红的有蓝的还有绿的,到后面整个天上都在下数字“521”。
他仿佛要被“521”淹没。
简由依旧对着他笑,越笑越虚渺,然后消失在他眼前。
那串数字没放过他,一个一个向天上飞去,融合成一个巨型“521”,闪着红光,直向他砸来。
林清醇本来就有点巨物恐惧症,待巨型数字压向他的瞬间,惊醒了。
这梦前面段还挺唯美,即便对方是男人,但好歹是个美人,按正常发展怎么也应该来段情到浓时,共赴巫山的剧情,怎么到了他这就画风突变,变诡异了。莫非连梦境都受他这倒霉气质影响。
林清醇刚醒还迷糊着,感觉喉咙发干,拿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水,提到嘴边才发现杯子里没水,拖了拖鞋拿着水杯往厨房那边去倒水。
“醇儿,早。”
他呆在原地,怀疑自己幻听了,这声音听起来怎么像是许媛。
一转头,发现真是她。
除了她,还有一位客人。客人以及简由三人目光炯炯盯着他看。
苏一抬手打了个招呼:“早。”
简由:“醒了?”
这场面跟他小时候过年被爷爷从床上拎起来见客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慌忙看了下自己的着装打扮,很好,睡了一晚,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油光满面,睡衣的一角塞进裤子里,中间有两个扣子没扣,至于裤子严重拉胯,再往下一点,就能看见内裤边了。
他干笑两下以掩饰自己此刻的尴尬,尽量显得自己很平静,“早啊,你们坐,你们先聊,我回去收拾一下。”
脚步尽量慢,直到快要房间门口才加快了步伐。
他进了房间,脸上一阵热。苏一还好说,大学室友也不是没见过。许媛嘛,也还好,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至于简由,跟他同睡的日子,一向端庄正经,从来没有大动作,以最标准的平躺姿势入睡,严格控制睡着后的姿势,保证醒来依然是那副端庄样子。
这下好了,人设崩了。
林清醇以最快速度整理好自己仪容仪表,末了手沾了点水,压了压翘起来的头发,力求完美又不显的刻意。
最后他戴上眼镜,从容地来到客厅。
简由往旁边动了下给他挪位置。
林清醇:“你们怎么来了?今天你们不去拜年吗?”
许媛靠着沙发,“怎么来你这拜年不行啊,不欢迎?”
林清醇一下子气势低了一截,“欢迎,欢迎。”
“去亲戚家没意思,来你这躲躲。”苏一说,“醇儿啊,大过年的,起这么晚。”
林清醇还没回答,简由接了一句,“他昨天陪我看春晚,睡晚了。”
沙发对面的两人表情皆有点惊讶。
苏一语气里满是不相信,“你,看春晚?”
许媛:“你不是从来不看,转性了?”
林清醇偷偷瞄了眼旁边的简由,一本正经道:“今年春晚节目挺好看的。”
他们闲扯了会,到了饭点,林清醇去做饭。
当看到许媛他们带的满桌子菜时,林清醇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的心情。
一方面,他觉得这两人还挺周到,怕他家冰箱里没东西还自带菜,另一方面他觉得这两人就是来蹭饭的。
苏一自告奋勇去帮忙,作为客人的他自然没有义务下厨房,但多年朋友也不顾及这个。
林清醇的事他从许媛那里听说了,情绪经历了几层变化,最开始是不相信渐渐变成伤心最后变成接受。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苏一一边剥蒜一边问。
“还行,你呢?”林清醇正在洗菜。
“就这样。”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清醇知道这个朋友聪明幽默风趣遇事又冷静,虽然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跟谁都能处得很好,有时候评价一句社交牛逼症都不为过,可这样的人往往最重感情。
他这件事许媛走出来了,苏一都不一定走出来了。
“有时候我想,”苏一开口,“还挺幸运的,还好你被放回来了,不至于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林清醇洗菜的手顿了顿,“说什么最后一面呢,听起来挺不吉利的。我现在还站你面前说话呢,不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