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爱我》岁晚

5、玫瑰 “没关系，

　　艾琳搓着手，晶亮的瞳仁中没有一点儿愧疚，她是一个不容易感到愧疚的女人，她的心就像坚硬的岩石，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她。她极有礼貌地向拉尔夫笑了笑：“既然玫瑰想要休息，不如我领着她去好了？”她不知道她在挑衅的时候，眉梢总是稍稍上扬的，轻佻地可爱。
　　拉尔夫回报了一个和蔼地微笑，微微俯下头，看着怀中的玫瑰：“玫瑰，让艾琳姑姑领你回房，好吗？”
　　玫瑰歪了歪头，打量了一下艾琳，然后很有主见的摇摇头：“神父，我就要你。”
　　艾琳轻笑了一下，不过是小女孩儿的把戏：“既然这样，那么我先去陪下加百利先生——他现在伤心的要命。要是我不在他身边，他又会胡思乱想许多了。”她很轻盈地从拉尔夫身边走过，身上淡淡地散发出一种清甜的味道。
　　拉尔夫礼貌地吻了吻艾琳的面颊：“希望你好好安慰加百利先生。”
　　他身上那种淡淡地甘菊和青草的气息让她迷惑不已，蓝色的眸子温柔地闪了闪：“当然，神父。在我回去之后，还希望你能来苏格兰做客——我希望能获得你亲自送来的圣餐。”
　　拉尔夫挺拔地站着，极有风度地笑着，却并没有回答。玫瑰拽住他长长的法衣：“神父，我们走吧。”她在为他解围呢。玫瑰从小就不喜欢这位姑妈，尽管她见过她没有几次。如果说玫瑰的母亲是一朵清纯圣洁的百合，那么姑妈艾琳就像是代表着犯罪和邪恶的罂粟花，她明艳的颜色叫谁看了都会心中发慌。玫瑰不喜欢艾琳，一见面就不喜欢。
　　拉尔夫随着玫瑰来到了花园中，山间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园子里种植的各色美丽的花卉也在盛开中。阳光照在两个极其美丽的人身上，美丽的仿佛天国的人物。玫瑰轻轻地摘下一朵白色的玫瑰，举到拉尔夫的胸前，她个子不高，只刚刚过了他的腰际。拉尔夫接过玫瑰，说：“谢谢你，玫瑰。”
　　玫瑰笑了起来：“神父，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莫里神父可不是这样——他身上总是有一股烟草味儿，而且他很胖，嗯，像个球。”
　　拉尔夫哈哈笑了起来，她的确还是个孩子：“玫瑰，这样子说莫里神父可不好。”
　　玫瑰顽皮地笑了笑：“神父，莫里神父不会知道的，是不是？”
　　拉尔夫将她抱进怀里：“放心，我不会告诉他。”
　　玫瑰伸出双手，放在拉尔夫的面颊上，她的面孔就像一个精灵一般，鸽子灰的眼珠里闪烁着迷人的光彩，眼光照在白皙的面孔上，染上了草莓色的红晕。
　　“神父……”
　　“嗯？”
　　“等我长大了，你可以娶我吗？”玫瑰盯着拉尔夫，他的面孔是那么的美，她好想让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年轻的神父扬了扬眉毛,脸上露出了父亲般的表情。
　　玫瑰的脸颊红扑扑的，就像是花园中的盛放的玫瑰花，她凑近拉尔夫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映上自己的吻。她身上有孩子特有的甜香气息。真是个独特的孩子，她的目光她的一点一滴都是那么的纯洁无瑕，仿佛一滴清澈的露珠要人捧在手心仔细呵护。
　　拉尔夫只是笑笑：“玫瑰，你会遇到那个人的。”初春的阳光下，拉尔夫胸口突然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塞满地感觉， “而我，我要终身陪伴在上帝身边。”
　　永远永远的，我将要侍奉上帝的身边。
　　他的目光深邃幽蓝，里面仿佛含着无穷的宇宙星辰。玫瑰不知道此时拉尔夫心中涌出的汹涌澎湃的感情，仿佛就将他吞没。

　　加百利先生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了十岁，没有人知道这一个过程是怎么开始的。很明显的，艾琳这只狡猾的狐狸觉察到了这样一个事实。她陪着加百利先生坐在大厅之中，鸢尾花和风信子图案的藤蔓壁纸通天铺地铺开，洁白的石膏顶上有飞舞的蝴蝶。日轮渐渐西沉，加百利先生深深陷在沙发中，整个人的面孔苍白而毫无生气。
　　艾琳想起自己的丈夫罗兰先生去世时，她还只有二十二岁，那时她独自呆在无人的大厅之中，静得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见，苏格兰阴雨的天气在那天意外的放晴了，连阳光都嘲讽似的照到她的面颊上。
　　该死的！她在心里诅咒埃诺莉那个女人，她不仅毁了她哥哥的前程，现在看来还要毁了她哥哥的生命。
　　艾琳清了清嗓子，昂着优雅的脖子说道：“哥哥，这样的情况下，也许我不应该这样说——玫瑰还是个孩子，失去了母亲，而你一个男子汉带着她，是不是很不方便？”
　　加百利先生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仿佛失去生命的木偶一般，丧失了生命力。他一向都知道自己的姐姐是极有主见的女人，不过妻子刚刚过世，他可没有心情让玫瑰离开自己的身边。
　　“我只剩下玫瑰了……亲爱的，我不能没有他。”加百利先生痛苦的说。
　　艾琳展开一个鲜妍的微笑，鲜花也要为之失色：“亲爱的弟弟，为了你的身体疗养，我觉得你应该会伦敦——至少那里比这里要热闹许多不是吗？美酒、鲜花、美人——你很快就忘记一切忧愁的。而且，医生也很好，还有一流的疗养所——我是说，我会帮你安排好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毕竟埃诺莉也不希望玫瑰得不到好的教养？如果你只是见她放在山里，她很快就会变成一个野孩子了？”
　　艾琳一辈子里极少一下子一连串地说上这么多话，她向一个富有天赋的演讲者一般，将对玫瑰的关心说得十分动人，不过她心里可不认为玫瑰成为一个野孩子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倒是比较希望加百利先生能听从劝说，回到伦敦，重振家族的声威，她还想要在社交界大展拳脚，尽管她已经是个寡妇了。
　　加百利先生看着艾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我会暂时返回伦敦……每当我看到这里的一切……我都会想起埃诺莉……”
　　“亲爱的……”艾琳叹息了一声，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地诅咒埃诺莉，看吧，你这个出身低贱的女人，如果不是你，我弟弟也不会有今天的处境。

　　玫瑰很快知道了她要跟她第一眼就十分厌恶的姨妈生活在一起，她很明确地用行动表示了自己反抗，就是一个人躲在圣母像下暗自地哭泣，而且也没有吃饭。
　　拉尔夫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饿得完全没有了力气，像只小棕兔一样蜷成一团，瑟瑟地发抖，拉尔夫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上帝，如果你是全知全能的，为什么让如此小的孩子承受这样的痛苦？他看了看胸前的银十字，好像被刺痛了一般。
　　“神父？”玫瑰肿着眼睛望着他，“我能不和姨妈一起吗？我只想和爸爸在一起。”
　　拉尔夫蹲下来，湖水一般的蓝眸望着那双在黑暗中闪闪烁烁的灰色眼睛：“我想，玫瑰，上帝只会给我们能够承受的考验。”他的笑容镇定剂一般，让玫瑰感到放松下来。她絮絮叨叨地开始说道，自己如何不喜欢艾琳姨妈，不喜欢她红得像血一般的嘴唇和盯着人看的眼光。她甚至问道：“神父，你喜欢艾琳姨妈吗？”
　　拉尔夫愣了愣，和蔼地说道：“上帝爱他的每一个孩子。”
　　“神父。”玫瑰扯了扯拉尔夫的法衣，“神父，我饿了。”她有些害羞地说道，神气可爱极了，“神父，我想吃一点面包还有熏鸡，还有葡萄酒。”
　　拉尔夫点点头，祝福她等着，于是他拿好了小块的黑面包，上面撒着新鲜的甘果粒、一小杯蓝莓葡萄酒，散发着香醇的味道。他想她道歉：“对不起，亲爱的。很显然，詹宁夫人将你喜欢的熏鸡藏起来了，或者因为它太美味了，我们的客人们都吃完了，所以我没能拿到。”
　　“没关系，神父！”玫瑰站起来，勾住拉尔夫的脖子，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面颊：“神父，谢谢你……”
　　一个如沐春风的吻。
　　拉尔夫还没有回过神来，黑暗中他的脸有些热。他想说些什么，玫瑰已经开始吃起黑面包来了。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晚晚在减肥 郁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