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近视也能见鬼？》恁别睡

60、精神病院 “看起来，

　　“就是她们！肯定是她们拐走了我的孩子！”

　　一大早，周慧琴杵着拐刚准备出门晒会儿太阳运动一下，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她起先还不知道是冲着自家两个孩子来的，挪过去开了个门缝准备看热闹。

　　可一开门就对上门外乌泱泱一大片的人，周慧琴这才发现，她家竟然就是那个“热闹”。

　　“什么事啊？这么兴师动众的，”周慧琴看到了人群中一脸急躁的秦丽，心中升起了一丝戒备，“昨天你们发生的事儿我家孩子都跟我说了，你也年长她们这么多岁，怎么这么小心眼儿，今天又带人上门来找茬了？”

　　要是换做往日，秦丽肯定要跟这老太婆好好掰扯一番，什么叫她小心眼儿？明明是你们家两个小孩不做人！

　　可如今小瀚宇突然失踪，她只得暂且搁浅往日恩怨，对着身后的人说道：“肯定就是他们家的人拐带了我家孩子！”

　　说着，秦丽将周慧琴推搡到一边，怕关灵一再收拾她，她还是收了点力气，没太过分。

　　周慧琴被挤开后秦丽就急匆匆地向房子里走，眼睛四处转着，找着自己的小孩。

　　跟着一起来的保安们连忙去拦她，无奈道：“秦女士，我们来之前说好的，先沟通！你这样不行！”

　　秦丽焦急地在屋里乱转，“你们这群废物压根不顶用，我要找到我儿子！”

　　看秦丽这样，周慧琴一头雾水，她杵着拐，又不方便拦人，只得大声地叫道：“若嘉！灵一！”

　　两姐妹刚才听到动静就醒了，这会儿听到周慧琴急切的叫声，剩下的衣服也顾不上换，蓬头垢面的从房间里钻出来。

　　看到秦丽在屋里翻箱倒柜，就差把地板砖掀了，关灵一直接上前把她双手拧住，摁在墙边，冷声道：“你要干什么？！大早上的发什么疯？”

　　秦丽一看到关灵一，眼睛顿时亮了，骤而她愤怒起来，嚷嚷道：“装什么装？你和李若嘉早就计划好了吧！小瀚宇被你们藏哪了快点给我交出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说话分不清重点，关灵一却迅速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小瀚宇失踪了？”

　　关灵一下意识地低头看向秦丽手中的脐带，依旧是一端牢牢地攥在她手中，并没有什么异常。

　　小瀚宇没出事，应该就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会儿，负责查监控的人也打来了电话。

　　保安队长开了外放。

　　电话那头道：“瀚宇是自己跑出去的，根据他所经过的路线监控基本可以确定他朝着三期公寓楼去了，不过那片因为一直没投入使用，所以就没装监控。”

　　保安队长抹了把汗，对着秦丽道：“我就说了，查监控就好，你非要上门找人家的麻烦！”

　　秦丽被关灵一甩到一边，揉了揉疼痛的手腕，她声厉内荏的道：“等我找到人了一定问个清楚，是不是有人哄骗他乱跑！”

　　李若嘉彻底无语了：“……你真是神经病里的头一号人物了。”

　　眼见着两方又升起了火药味，保安队长赶紧和稀泥道：“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找小孩要紧！”

　　秦丽这才偃旗息鼓。

　　等她先走了，保安队长才脸带歉意地道：“我是真没办法，拦都拦不住，我……哎！”

　　李若嘉脸色不好，只道：“下次再带人上门，我们这边可就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保安队长连连点头。

　　忽地，李若嘉道：“妈，下次别随随便便给这种疯婆娘开门。”

　　周慧琴喏喏道：“我也没想给她开门，就是听着外面乱糟糟的想看个热闹，没想到人是冲着咱们家来的……”

　　关灵一：“……”

　　李若嘉：“……你真是我亲妈，我爱凑热闹就是遗传你吧！”

　　晨跑结束的李书学这会儿回来了，看到家门口一堆人，一脸茫然道：“这怎么回事？”

　　李若嘉道：“疯婆娘上门找事。”

　　李书学顿时就跟自己女儿站到统一战线，厉声道：“还敢找上门，真当我老李是吃素的，我——”

　　李若嘉连忙打住，“没事了，我姐把她收拾了，不过小瀚宇走丢了，我们准备一起去找找。”

　　“我也去！”李书学一听有小孩丢了，也热心地打算去帮忙。

　　关灵一想着秦丽手中的脐带锁链，对李书学道：“我跟若嘉去就行了。”

　　有她在，找小瀚宇并不难。

　　李书学还想说些什么，一看自家老婆那行动不便的样子，也歇了心思。

　　他道：“你们姐妹俩去吧，能帮到的咱就帮，就当为了孩子。”

　　李若嘉换好鞋急匆匆地跟上前面的人，“不为了瀚宇还能为了秦丽啊？”

　　关灵一和李若嘉走在队伍末端，所有人都一路小跑。

　　等到了工地后才看到周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消息也来了。

　　秦丽没顾得上搭理他，对着保安队长指使道：“你们必须用心仔细地去找，我儿子要是出了事，我跟你们没完！”

　　保安队长还能说什么？抹了把汗，吩咐手下的人赶紧去找。

　　关灵一视线顺着秦丽身上脐带锁链延伸的方向，朝着一处望去。

　　她拉住准备去找人的李若嘉道：“跟我一起，走这边。”

　　李若嘉不解，但她向来听关灵一的话，跟着她就走，不过也说道：“我们分开走是不是更快点？”

　　关灵一只道：“我这边就是最快的。”

　　李若嘉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说话了。

　　沿着没有栏杆的水泥楼梯向上，一直走到楼顶的位置。

　　关灵一掀开楼顶一堆建筑垃圾上方的铁皮板，蜷缩着的小瀚宇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他似乎是睡着了，猛地接触到外面的阳光，有些迷瞪。

　　过了会儿，他才醒过神道：“……姐姐？”

　　李若嘉将他从里面捞了出来，问道：“手还疼不疼？”

　　小瀚宇摇头。

　　他轻轻地贴着李若嘉，又怕蹭脏她的衣服，依偎了一会儿后，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了些距离，小声地试探道：“可不可以当做没看到我？”

　　李若嘉问：“为什么？”

　　小瀚宇抿着嘴不吭气。

　　李若嘉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身上，没再继续追问，她扭头看向关灵一，用眼神询问现在该怎么做。

　　关灵一思索了下，小瀚宇躲起来的行为肯定和秦丽有关，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做出这样的行为呢？基本可以判定，秦丽应该准备是不准备在这里续费了。

　　秦丽想带着小瀚宇走，而小瀚宇却不这么想。

　　“你不想离开疗养院吗？”

　　关灵一蹲下身子问小瀚宇。

　　小瀚宇从李若嘉身后探出半边脸，轻微地点了点头。

　　关灵一沉吟片刻，道：“大家都在找你，以为你遇到了危险，我们现在先出去，然后再解决你妈妈想要带你离开疗养院的问题？”

　　小瀚宇这才想到，自己可能给很多人添了麻烦。

　　他脸上的红叉陡然加深了几分，随后，他慢吞吞地动了动脚，主动向楼下走去了。

　　李若嘉叹了口气。

　　关灵一也摇了摇头。

　　这么乖的小孩，怎么就遇到了秦丽那样的妈？

　　小瀚宇缓慢地走下楼梯，每走一个阶梯，他心中就想着，真希望这个楼梯没有尽头。

　　可现实是残酷的，楼梯总有到头的一阶，不仅如此，楼下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他的身影，对着一处大喊道：“秦女士，小瀚宇找到了！”

　　秦丽几乎是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瀚宇面前。

　　他透过楼梯的缝隙对上了自己母亲那张极度愤怒的脸，胸口猛地一窒，旋转的楼梯化作旋涡，让他一眼望去竟然开始眩晕起来。

　　小瀚宇心中忽然想到，如果自己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是不是就可以死掉去找爸爸了？

　　他的脚向着外面探了探。

　　但随后他又想到。

　　自己死在这里，那这里的人是不是都要惹上麻烦了？

　　妈妈不会放过在场的任何人。

　　小瀚宇的脚又缓慢地收了回来。

　　他如同即将步入刑场一般，麻木地向着楼下的秦丽走去。

　　在找到小孩之后，秦丽心中的担心便彻底化作了痛恨和愤怒。

　　“我一个人带你容易吗？张瀚宇！你但凡有体谅我一点，就不该这样给我找麻烦！有你这样的儿子我一辈子都毁了你知不知道，比不上别人小孩聪明就算了，你还比不上别的小孩孝顺听话，我养你有什么用！除了给我找麻烦你还有什么用！”

　　气在头上，秦丽快步上前揪着瀚宇的耳朵道：“你还不如跟你爸一样死了算了！我不用管你也不用那么累了！！！”

　　听到她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场的人一片寂静。

　　小瀚宇僵硬地抬起头看着秦丽，眼底满是伤心。

　　秦丽心头一跳，掐他的动作更狠了，推搡着瀚宇向下走。

　　实在看不下去秦丽的行为，保安队长道：“秦女士，你不能这样说小孩，孩子还小，不懂事，大了就好了，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哪像个当妈的能说出来的话？”

　　秦丽拧着眉道：“我是他妈还是你是他妈？我教训小孩轮得到你插嘴？！”

　　保安队长恼了，“你这人简直不识好歹！”

　　秦丽道：“去你爹的！老娘等会就去投诉你！”

　　两方对骂起来。

　　这时，小瀚宇忽地道：“妈妈……我真的是你的累赘吗？”

　　秦丽这会儿脑子气糊涂了，听到这话，当即道：“要不是带着你，我什么样的男的找不到，还用得着过这样的苦日子？！”

　　说着，她又推了小瀚宇一下。

　　小瀚宇在拐角处身体晃了两晃才站稳，他眼睛中含着泪，深深地看着秦丽许久，等到秦丽忍不住踹他的时候，才对她莫名其妙地说道：“妈妈，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秦丽还没反应过来，小瀚宇就从她身边跑开，顺着楼梯向上跑去。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秦丽发了疯一样地向前追。

　　“张瀚宇你给我停下！停下来听到没有！！！”

　　在看到不远处李若嘉和关灵一的身影后，小瀚宇知道自己不能再上前了。

　　他不能靠近两个好心的姐姐，否则会给她们带来巨大的麻烦。

　　脚步一拐，瀚宇跑向了还没有封窗的房间，窗外面就是一片空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生他养他的妈妈，对方目眦欲裂的表情让他心中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恐惧。

　　小瀚宇拖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奋力从窗户处翻了出去，毫不留恋。

　　追过来的秦丽只能抓到一片空气。

　　她如同被棒槌打蒙了脑袋，等到身后的人也追过来后，她才意识到什么。

　　“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关灵一和李若嘉掏出手机正打算赶紧拨打急救电话，周阳那边也掏出了疗养院内部的通讯机，呼叫人员急救，可这一刻，世界万籁俱静。

　　脚下的毛坯水泥大楼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迅速取代了这栋被搁置依旧的地方。

　　冰冷明亮的瓷砖走廊，一扇扇紧闭的木门，以及医院里具有代表性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了所有人的鼻尖。

　　周阳放下了手中失去信号的通讯机，环顾四周，有点不明所以。

　　关灵一心中却是明白了什么。

　　一行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过来。

　　护士对领头的医生道：“唐大夫，这些都是新来的患者。”

　　秦丽疯了一般向外面跑去。

　　儿子！她的儿子在哪里？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他只是吓吓她而已，不会有事的——

　　唐医生递了个眼神，随行的助理医师三两下制住了秦丽。

　　如同被铁钳钳住，秦丽被控制得死死的，完全无法动弹。

　　她想大吵大闹让这群人放开她，可奇怪的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唐医生看着她摇了摇头，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一番后才道：“看起来，这个病得最严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