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鳞 不像是鱼鳞 ...
-
在目送这关灵一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胡玉蝶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回到车上把门合住。
躺在后排座位上的女孩还在昏迷之中痛苦地喘息着，她五官皱成一团，整个人面色发白，看起来状态十分不好，比胡玉蝶这个刚才遭受意外伤害的人更像是伤患。
胡玉蝶走到她身前，附身伸手推了推她，桃子不仅没有醒来，反而是身体蜷缩成一团紧贴着靠背。
“桃子？”胡玉蝶低声唤了下她的名字。
桃子依旧是毫无反应，如同陷入了梦魇之中。
胡玉蝶那副动人的眉眼颦蹙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和烦躁，她想了想，拨通了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
响了几下后电话就接通了。
胡玉蝶开门见山地说道：“我遇到问题了。”
对面充满磁性的女声说道：“嗯？”
胡玉蝶开始讲述刚才的经过。
“风院长，你跟我说这个项目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但为什么现在副作用越来越多了？先是之前敏溪那次……算了，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为什么这次我只是受了点小伤，身上的伤口竟然就没办法愈合，并且随着血液的流失，伤口周围的皮肤也随之老化！”
被她称呼为风院长的女人是维纳斯的诞生这家医院的院长，全名风里希。
听到胡玉蝶有些激动的语气，风里希淡淡地应了声，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些都是正常现象，算不上副作用，有严重到让别人看出来异样吗？没有吧？”
她笑了笑，很不在意地说道：“别这么大惊小怪，想要拥有不属于你的东西，那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胡玉蝶压抑着愤怒低吼道：“我付给了你们天价的费用！”
风里希哈哈笑了起来，那爽朗的笑声听在此时的胡玉蝶耳中更像是一种嘲讽。
这样的情况下，胡玉蝶很难保持理智。
她烦躁地在原地踱步，质问风里希道：“现在一切都暂且不提！但是刚才我突然失去控制把我的助理咬了，她现在昏迷不醒，我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你必须找到方法让她赶紧醒来！”
风里希有条不紊地说道：“嗯……这只是个小意外，把你的血喂给她就好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应该是中毒了。”
胡玉蝶面目有些扭曲：“血？我身上的伤口压根没法愈合，上哪再给她取血！”
风里希轻笑道：“之前的不也能用？胡老师，冷静点，不过是一点小事，别对我大呼小叫，好吗？”
她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胡玉蝶心中憋屈万分。
收钱的时候是一个说法，现在出问题了又是一个说法。
“别忘了你那里有多少顾客是我给你带去的。”胡玉蝶冷声道。
风里希很不在乎地说道：“我都记得呢，我也一直把你当做我们维纳斯的VIP来对待，但是胡老师要清楚一点，离开维纳斯的诞生，你还能找到合乎心意的医院吗？”
对方话里隐含的威胁之意让胡玉蝶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忽地想到，是啊，她现在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若是离开维纳斯，她只会——
胡玉蝶的神情陡然变得颓败，她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昏迷之中的助理桃子，视线从她的身上掠过。
充满胶原蛋白的饱满脸庞。
多么稚气未脱的五官。
青春，如此美好的东西。
可惜她已经拥有过了，也失去过了。
现在要是有人再从她身上把青春夺走，胡玉蝶觉得自己会彻底疯掉。
而风里希见她似乎也意识到了当前谁才是主导的那一方，谁才是离不开的那一方，态度也平和了不少。
对付这些高高在上的‘上流人士’，打一棒给个甜枣往往比一昧的顺从要好上不少。
于是风里希也柔和了语气，安抚胡玉蝶道：“胡老师，我知道你的梦想，懂得你的追求，更理解你的担忧。这样吧，等你那边忙完了来医院一趟，我会亲自为你调整状态，并且解答你的所有疑惑，你看怎么样？”
情绪渐渐平复的胡玉蝶回道：“好，那就明天夜里吧，出发的时候我会提前说一声。”
摁断电话，胡玉蝶把手机丢回了原先坐着的位置上。
她从包里翻出刚才包扎止血用的纱布，看着那颜色极淡的干涸血液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
再怎么没有常识，她也知道人类血液的正常颜色是什么样子。
而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这逐渐褪色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贴着防窥膜的玻璃车窗上倒影出一张惶然的脸，五官精致美艳，让人见之忘俗。
但胡玉蝶注视着这张面容片刻后，却好似从中看出来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明明是她的脸，可……为什么却越来越陌生了？
胡玉蝶伸手覆在自己的面颊之上，这肌肤是滑嫩柔软，如同一样婴孩的触感，可是——
可是！
手下的触感仿佛出现了微小的变化。
手指使点力气，就能触及那嫩滑柔软的肌肤下，细密鳞片的粗砺……
不像是鱼鳞，这细鳞更像是……更像是什么呢？
“……啊！”
胡玉蝶不由得惊叫了一声，背后炸开的冷汗浸湿了她的脊背，她如梦初醒般慌张地收回和倒影对视的视线，颤抖着手赶忙把沾着她血液的纱布塞进了昏迷女孩的嘴里。
纱布上的血在桃子的口腔中被唾液打湿，洇开，顺着她的喉管流入身体之中。
片刻后，在胡玉蝶忧心忡忡的目光中，桃子终于悠悠转醒。
“胡老师……”桃子感觉自己身体重的厉害，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后初愈般没有力气，她哑着嗓子喊着胡玉蝶，满脸茫然，“我这是怎么了？”
胡玉蝶见她醒了，连忙扶住她，将她安置靠在椅背上坐好。
“桃子，你知道自己晕血吗？”刚才惊慌的胡玉蝶已经不见了，她面带关心地看着桃子说道，“刚才帮你正帮我包扎伤口，一见到我手臂上的血，脸色忽然就白了，直挺挺地就倒地上，把我可吓坏了。”
头昏脑涨的桃子感受到自己四肢无力的状态，毫不怀疑地就相信了胡玉蝶的说法。
记忆中，她好像真的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难不成自己原来有着这么严重的晕血症？
“对不起，胡老师，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原来晕血，给您添麻烦了……”
胡玉蝶很大度地说道：“你瞧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苛待你一样，这又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事情，不用感到抱歉。”
年轻的桃子被她这番话感动的不行，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胡老师……”
胡玉蝶松开她的手，面带微笑的说道：“桃子，你现在这休息吧，身体最重要。我还有工作要忙，等会我让亚丹跟着我就行，你就不用过去了。”
桃子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她期期艾艾地问：“胡老师……我……我以后还能在您身边工作吗？”
车门打开了，胡玉蝶从车上走了下去。
阳光下的她白得像是一尊玉人似的，浑身都发着光，面对桃子的问题，胡玉蝶笑了笑。
而后，她有些为难地蹙着眉头，用那双含着春水的温柔眼眸看向桃子。
“这个啊，”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对于桃子来说最残酷的回答，“助理是需要为我排忧解难的存在，桃子，在我看来，你的身体素质好像并不允许你再为我工作下去，你觉得呢？”
桃子惨白的嘴唇哆嗦着，“我……我知道了……”
圈子里很少有大明星愿意用刚入圈的新人当自己的助理，之前得知自己得到这份工作的时候，不仅仅是她自己，连带着她的家人都与有荣焉。
能给长红不衰的女星当助理好处简直太多了，可是……现在一切都被她自己搞砸了。
这样莫名其妙的因为晕血症被胡老师辞退了，自己以后还能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工作吗？
想到这里，桃子的眼眶忍不住红了。
“好好休息吧，等回去了找亚丹结一下工资。”
胡玉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理方式会给桃子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但她的确不能再让桃子留在自己身边了。
敏溪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再年轻的女孩也顶不住她失控两次。
现在是法治社会，胡玉蝶并不想惹祸上身，辞退桃子换一个更年轻的助理无疑是性价比最高的安全选择。
……
周围的人群再度喧嚣起来，树荫下乘凉的关灵一听到这么大的动静，顿时就意识到了是胡玉蝶回来了。
对方穿上了一件外套将手臂上的绷带遮住，款款走到了钟灵的面前：“钟导，我没什么事，小伤而已。”
钟灵抿着唇，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还能拍摄吗？”
胡玉蝶道：“当然可以，套个外衣就看不出来了，服饰变动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钟灵道：“可以，遮住就行。”
而后她对着其他工作人员说道：“各就各位，准备继续拍摄。”
关灵一看着在日光下更加闪瞎人眼的虫子头美人，却发现对方身边的助理已然又换了一个。
似乎是觉察到她的视线，也似乎是心中有鬼，胡玉蝶额上的复眼随着身体转向另一个助理亚丹：“对了，桃子竟然有晕血，刚才帮我包扎的时候看见血就昏了过去，快把我吓坏了。你找个人去看着她吧，要是有什么情况，及时把她送到医院。”
约莫三十四岁的亚丹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差异的神色，等胡玉蝶交代完，她便很快走开了。
关灵一看见亚丹走到方才和她们同车的人旁，对方也是胡玉蝶的助理之一。
“去照看一下桃子。”
这个助理相对亚丹年轻不少，跟桃子差不多年纪，她一听到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车上吹空调偷懒，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开心。
“好，我这就去！”
女孩脚步轻快地走了，亚丹注视着她的背影，视线远眺着停车场的方向，表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关灵一心中松了口气。
看来桃子没事。
但是以目前的情况，胡玉蝶应该不会把她再留在身边了。
别人的助理都是长期助理，干久了更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唯独在胡玉蝶这里，助理倒像是消耗品了。
晚点还有更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