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一场》露觥

12、雪中定情（上） 坐在屋檐下

　　坐在屋檐下，看着长廊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这是我来到清朝的第一场雪。想到马上就要迎来的康熙四十二年，无疑是一个多事之秋。这一年康熙的哥哥福全病逝，太子的舅舅索额图也被圈禁……我微微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而我也要迎来我在这里的第一件人生大事，那就是几个月后的选秀！一想到选秀我就不自觉地想起了胤祥。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紫衣，浑身透着一股慵懒气质的少年——怕是也要被指婚了吧？
　　“雪儿……”咦？貌似我听见胤祥唤我的名字了？唉，都说不能胡思乱想了，看看，大白天的出现幻听了吧？我甩甩头，不去理会这些无聊的想法，继续看着雪发呆。
　　良久，又是一声：“雪儿……”貌似真的是有人唤我？我缓缓回过头，就看见胤祥一身紫色斗篷站在廊外三米处，两个月没见，他黑了不少却也更成熟了，浑身透着一股自信的味道，只是也更瘦了，至于是什么使得他瘦成这样，我却不敢深究。再看他帽檐上落了一层密密的雪，就知道是在雪地里站了许久的原因。
　　看到他如雕塑一般站着，我的心紧紧一缩，顿时疼得无法呼吸，这个傻瓜敢情来这淋雪了？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生病么？
　　顾不得曾经说过拒绝他的话，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迅速把他往廊檐下扯，一边帮他掸去身上的积雪，一边为他不懂得照顾自己而感到气愤，满口责备地语气道：“大雪天站雪地里，你是嫌自己命长么？”说罢，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只见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种满足的笑容，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道：“你还是关心我的。”那语气中的笃定让我的心微微一惊，呐呐地停了手上的动作。
　　我尽量忽视心中那久别重逢的喜悦，用比雪更冷的声音说道：“明年我就入宫选秀了。”
　　虽然我背对着胤祥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是我感觉到他的呼吸明显一紧：“雪儿，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定会说服皇阿玛……”
　　“不必了！我不值得你这样。”我轻启朱唇，用毋庸置疑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你知道吗？离开你这段日子我试过用各种办法忘记你，可是我发现越是要忘记越是难以忘怀，你为何如此狠心？难道，难道伤害我才是你所希望的？”他似乎有些激动，双手用力硬是将我的身体扳了过来，强迫我与他对视。此时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难以掩饰的痛苦，而我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压抑与苦闷。
　　傻瓜，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没有结果，所以一切都是惘然。你要我怎么告诉你，你以后要娶的人不姓富察，而是姓兆佳！玉牒中白纸黑字地记载着：怡亲王爱新觉罗胤祥嫡福晋兆佳氏，尚书马尔汉之女，而不是我！你要我怎么告诉你，即使我们现在在一起，几个月后也还是要被拆散的，只因我知道这结局！只因我不姓那兆佳！
　　见我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他几乎是用吼的：“你说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接受我？”
　　良久，我才略一沉吟，开口道：“我不能忍受与人共侍一夫！”
　　我想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彻底死心吧？我终是说出了最不愿说的话。也许这个理由在他们这种古人眼中会被当成不可理喻吧？那八子福晋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不过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思想的我，这的确是我一直以来拒绝他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因为知道像他们这样的皇子会有很多妻子，所以作为现代人的我即使心动也始终无法做到委屈自己。也许对于我这个异世界的一缕幽魂，孤独终老是唯一的选择了。
　　我抬头正视他的眼睛，只见他似乎没听懂一般，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表情看着我，良久才涩涩地开口道：“你知道身为皇子不可能只娶一妻……那是我的责任……”看着他恳求的眼神，我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接着就转身坐在长廊上，静静地望着外面那一片白茫茫的雪海，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他痛苦的眼神，抛弃一切杂念。
　　没多久，我听到身后微微有衣物摩擦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声音消失了，院中彻底恢复了宁静。我轻轻闭上双眼，感受雪花带来的温度，就让一切这样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