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来》剩长昼

5、听见涛声 中秋节放假

　　中秋节放假的时候，两人一起去了青岛。两人都生长在内陆城市，对海边城市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青岛是一个很浪漫的海边城市，林知之前的假期去过一次，小小的德式建筑鳞次栉比地排列在海岸边，海边的公路起伏蜿蜒，一圈圈盘桓而上，开车路过的人总是可以从车窗外看到海边洒下的月光。
　　定酒店的时候何放征询了林知的意见，林知选择了之前去住的那一家民宿。是一个独立的小栋房子，外面的院子里种满了绣球和月季。这个季节绣球开始凋败，月季还亭亭玉立着。房东是一个刚离婚不久的女人，和前夫没有孩子，离婚后就要了这一栋小房子。她喜欢在院子里种些植物，却不喜欢除草清理，任由凋谢的叶子铺满了院子。小栋房子有两个卧室，但只有一个卫生间在主卧，两个卧室之间是客厅和门廊。房子外面用栅栏围着，一棵上了年纪的泡桐树在墙边撑着，夏天泡桐花总是越过栅栏往院子里掉。
　　第一次住进这个民宿的时候林知就觉得这是梦想中的房子，有花有院子，门外还有一棵饱经沧桑的树守候着，很适合一个人孤独终老。
　　在民宿放下行李，何放就去提预定租好的车，林知在房间里转悠着，推门出去摘了几朵月季插在窗台的花瓶里，当然是经过房东同意后。又里里外外大致打扫了一遍房间，把主卧和次卧的床单都换了，再抱了一床薄被到次卧去。
　　“你找好车了吗，我打扫好了房间又换了花瓶”林知说完拍了一张照发过去。绛红的花蕊里还残留着清晨的露珠，丝绸般花瓣往外翻卷，是努力盛放的姿态。
　　“出门。”
　　林知正好在窗台前，拉开窗帘往外望去，泡桐树下何放静静站着，低头看着手机上亮起的屏幕，又突然抬头望进屋内，朝林知挥挥手，嘴边浅笑着。
　　林知像一个看到糖果的孩子向外走去，一路上的月季花枝摩挲过她的裙角，裹着一阵清香上去。推开栅栏，面前就是她眼里的人。
　　在海边开车兜风的时候，晚霞只有余晖了，远处的一点点霞光照亮着地平线上的海，城市的角落被黑夜裹挟着。
　　“你饿不饿？”何放边开车边看着路边经过的海鲜店铺，林知不喜欢吃海鲜，却喜欢海边城市，这一点何放是知道的。青岛海边全是海鲜摊，几乎没看到没有海鲜的店铺。
　　林知突然转过身来，海风吹得她的发梢飞扬，眼里的笑意完全藏不住，“要不我们去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然后买瓶啤酒去海边喝吧。”
　　“好啊，你会喝酒？”何放倒是有些惊讶。
　　林知其实不太会喝酒，但这一年因为工作的原因参加了很多次应酬，酒局上不可避免地会喝一些，在何放面前好像确实没有喝过。高中的时候林知是大家面前的形象是小白兔乖乖女，大学与何放接触的场景都不是那种需要喝酒的场景。
　　林知望向窗外黑暗里的海，“我会喝酒啊，毕竟在外面需要应酬”
　　“对了”林知转过头去，“我第一次去应酬的时候不知道要敬酒，结果第二天就被领导骂了，说我不懂事。”
　　林知还是笑着的，何放却觉得有些酸涩，“那今天还是不喝了吧，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不要嘛。”林知难得地撒娇，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何放，“我就喝果酒好不好，今天开心，可以看海。”
　　何放心里化成了一滩温水，随便找了个便利店买了泡菜饭团、寿司和两瓶果酒就拉着林知的手往海边走。有沙滩的海边还有些人头攒动，旁边布满石头的海岸是有零星的几个黑点了。林知和何放找了两块临近的礁石坐下，脱掉鞋子开始喝酒。
　　“怎么又是桃子味的啊”，林知看着浅粉色的啤酒瓶，“日本人真的好喜欢桃子，冰棍儿是桃子的，耳环是桃子的，啤酒也是桃子味的好喝。你知道桃子的日文名叫什么吗，叫mo mo，听起来就是摸摸的意思，是不是感觉有点神似，摸起来毛茸茸的东西就是水蜜桃。”还没怎么开始喝，林知已经开始多话了。
　　何放笑着不说话，拿起第二罐啤酒。夜色越发深了，隔着夜色看着旁边的人轮廓都有一些模糊，只有空气中飘离的桃子味和喝酒的咕噜声仿佛还在宣示着旁边的存在。
　　“你有没有看过一个电影，叫做听见涛声？”
　　“宫崎骏的？好像听说过，没有看过。”
　　何放很喜欢动漫，是深度b站用户，但很少接触少女漫。林知看不太懂动漫，但为数不多的几部少女漫倒是烂熟于心。
　　“很多人都以为是宫崎骏的，其实不是，她是吉卜力工作室的新人画的，写的是一个平凡无奇的东京高中生回到爱知但心存不甘，于是叫上一个高中男同学一起回东京寻找过去却很难堪的故事。男女主的关系一直都没有捅破，多年后的同学会上男主一直希望女主能到场，但又不敢期待太多，最后发现女主去了东京，是为了寻找那个睡在浴缸里的人。男主其实就是睡在浴缸里的人。当时他们一起去东京住酒店，只有一张床，男主就睡了浴缸。”林知往后斜躺，靠在了背后那块礁石上，“之前看电影的时候我一直纠结男女主到底在没在一起，两个互相有念想的人都生活在东京，最后只能在电车站里错过了。你说，错过了是不是很可惜？”
　　何放放下了手中的啤酒，从身后拿出灰色外套递给林知，“错过了是很可惜啊。一起听涛声多好。”
　　“把衣服盖在腿上”看着林知直接把衣服放在旁边，何放出声提醒，”晚上还是有点凉，别感冒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身边的浪潮来来回回，拍打着海岸边的礁石。
　　林知的话越来越多，好像最后真的喝多了，”在海边生活真好，随时都可以来看海。大海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它是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爱他。“
　　林知说完痴笑，”你是不是也不知道，我挺喜欢你的。“
　　何放愣住了，这是第一次听见林知说这样的话，虽然是在酒后，”我们回去好不好，喝多了再吹风明天头疼。“
　　”不要，我还要看海。大海不明白，弄潮的人啊，夏天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最后竟然开始唱了。
　　何放无奈地笑了，弯腰给林知穿好鞋，起身去扶她，”走啦，宝宝。“
　　林知突然跳上礁石，吓何放一跳，生怕她不小心掉下来崴到脚。林知手里还拿着啤酒，今天刚喝了三瓶，就有点微醺了，估计是空腹喝酒了。
　　”我不走，除非你背我。“林知开始耍无奈，”我是不是好过分，那好吧，你先走吧，我自己坐会儿回去。“
　　何放背过身去，微微弯下腰，没有一丝迟疑”那你快上来吧，小心点，鞋子不要掉了。“
　　林知一下子就跳到了何放背上，在他耳边嘟囔着，”你好像也挺喜欢我的，是不是，嘿嘿。“
　　何放身体僵硬，耳边的热气让他全身滚烫，”我都和你结婚了你觉得呢。“
　　”你好像挺喜欢我的，我好开心啊。“林知似乎没听到何放的回应，一路上都是重复。
　　回去的路上月亮已经爬上来了，云层很薄，遮不住皎洁的月色。月光下的海闪动着粼粼波光，浪潮来势不减，海边的男孩背着话痨的女孩，一步一步往前走。
　　涛声，是大海的心跳。今晚的涛声，你听见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一个人在酒店加班，太苦了，为了抚平心里的创伤，简短摸了一个鱼，写一些甜蜜场景。
好想再去青岛啊，也想和远方的人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