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年少的痕迹》lingxi

33、最后的道别

　　时间仍旧以它自己的速度往前流走，我把囡囡接回家来照顾着，她已经可以幼稚园了，哥哥喜欢上了西藏，一直就未离开，跟着一只志愿队与偷猎者为保护藏羚羊而努力着，惊险却快乐，而且有意义。不过有机会还是会电话回来，他说这是与工程师完全不一样的事情，却带给他同样的快乐。在发来的照片里，他是灿烂得笑着，阳光毫无遮掩得落在他的脸上，那阴郁的表情早飞得老远。

　　我也终于知道胖子的求婚方式是怎么样的。

　　叫了好多好多人穿着一样的红色衣裳在00家的楼下摆着一个心字，齐齐不停得喊：“00，请你嫁给吴尧弛！”

　　00就站在楼上，看着楼下一直发笑，胖子发了很多气球，上面系着纸条，那是一条条保证，一抓就看到，胖子抱着她最喜欢的小朵茉莉就跪在面前求婚。周围的人一起起哄着。

　　然后，她终于点头。

　　系着誓言的气球就一直飞上天边，再看不见，似乎是被老天拿去看了。

　　00说着这个场景，拿陶醉的表情似乎又回到了当时的情形。其实我并没觉得太过特别，可是那只是我想，对00来说，那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我想，时间就这么平静得过去该有多好呢？

　　两年后，

　　我坐在杜允儿的面前，我一直没有去监狱里看过她，而她，对我的到来却并不意外，还是漠然满脸。

　　“杜允儿。”我叫着她的名字，却是在安定自己的情绪：“我哥哥半年前走了。”

　　她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我哥哥，半年前的一次行动中中了埋伏，走了。”我尽量把声音调得平和，可是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得悲伤。

　　她的嘴唇变得煞白煞白，脸颊毫无血色，腾得起身，离开房间。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杜允儿要见我的消息。再次坐在她面前，她的目光是安静，少了漠然。

　　“你想知道什么呢？”她轻轻得问。

　　“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应道，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我应该让你知道事情的经过。”她不理会我的回答，兀自说。

　　我闭嘴，不拒绝。

　　“我和敬帆是在高中时认识，当时我随家人转学过去，读了一年就离开，连分手都没告诉，之后的再见就是在那次出游上，敬帆没有认我，我也不想告诉他，因为我见到了迪然，或许你不相信，从遇见他的那刻开始我就一直爱他，从未改变过。”

　　“我爱他，可是也知道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他的心思一直就放在你的身上，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知道你和敬帆交往的反应。也是从那时开始，他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很多时候我都一直嫉妒着你，你过着你想要的生活，有那么多人陪伴爱护，而我却必须不断得压抑自己变成大人所想要的那样，满柜子的证书又能证明什么呢？如果不是那次意外，现在的我们也许是很平常得过去。”

　　“那晚我一个人回家，遇见了一群混混，时间不晚，他们居然肆无忌惮得将我拖进……“她哽咽着说不出来，好长时间才继续：“我过了好长时间才恢复，却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不敢告诉迪然，怕他再也不要我，于是央求着敬帆陪我去打掉，本以为这样就不会再有问题，谁会知道被00当众揭穿，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恨00么，所以我报复她，要让她也痛苦。只是迪然的反应再次出乎我的预料，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天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快乐。只是，后来才知道，他是为了你才承认,他不想你对敬帆失望。正因为这个，我才不想告诉他，我知道以你的个性也根本不会去问敬帆，只会自己痛苦，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从开始到现在，迪然都只是为你而存在，而你，却从未想过他，有时候我好恨他，为什么都不敢告诉你，只知道付出，付出。结婚这么长时间，他待我的确很好，只是你的影子已经根深蒂固，根本无法抹杀。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也许我到最后会得到他的心。”

　　“你不值得他这么做。”这是她最后的定论。

　　“是，我的确就不值得哥哥这样做，我的天平从来就没停止过摇摆，就是现在也是。”我平静得接受：“只是你认为迪然真的一直不爱你么？不是，他亲口告诉我，他爱你，是你自己放不下，你不相信哥哥，他根本就不会介意，早做还了和你一起面对的自备，你的不确定才是最让他痛苦的，你也辜负了他。”

　　她垂下头，长长的刘海遮掩住她的脸颊，只有一片阴影，“我想回去。”

　　不知道此时她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因为都已经不重要了，悔恨如何？惊讶如何？哥哥都已经不会再知道了。

　　出了监狱的门漫无目的得走着，一阵风起，不禁缩了缩脖子，将手插进口袋里，9月初，秋天已到。

　　手尖触及到一个硬物，掏出一看，一把小巧的钥匙。这是我在整理哥哥的遗物时发现的。我们一起去庙里许愿的钥匙，我想我应该去看看他的心愿是什么，如果没完成，那么我会去帮他完成，不管什么困难。

　　请了假去。

　　那天的天气不错，是登山的好天气，阴阴的没有下雨，我身边来来去去的是嘻笑的登山者，这山的庙是以灵验而闻名，更多的是20岁左右的学生，看着他们仿佛又回到以前，到底体会到了物是人非的感慨。

　　到庙里时还是和上次一样，气喘吁吁。我迫不及待就往许愿堂去，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初存愿的位置，敬帆，我，哥哥，杜允儿四个人是放在一起的，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我们的之后的命运就连接在一起了吧。

　　我将自己的取出来，才去取哥哥的。那字条安安静静得躺在盒子里，只是铺了层灰尘。小心得拿出来放进口袋。

　　站在大殿前的石头上，看着山下若隐若现的尘世，吸了满满以口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花香，我打开哥哥的字条。

　　“希望鼎鼎能很快得到幸福，如果她不幸福，我愿意将我的一起给她。”

　　耳畔好像又出现他的声音，他说林鼎鼎，该吃饭了。林鼎鼎，信不信我把你从山上扔下去……林鼎鼎,我是永远是你哥哥……林鼎鼎……

　　哥哥他们在半年前的一次行动中中了偷猎者的埋伏，本来是有机会生还的，可是他为了救下另一个人，扑倒的同时，自己的心脏中了一枪。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大伯母当时便晕倒，令人安慰的是，我们用了半年的时间，总算恢复了平日的生活，只是看到旧日的相片时仿佛他未曾离开。哥哥，林迪然，这个陪伴了我二十多年的人，到底离开了我，永远得离开。他的模样就定格在了那张相片里，洒满阳光的笑容。

　　我将他的愿望和我的一起撕碎，放在手心，风轻轻吹着，手中的纸片便卷起飞远。

　　哥哥，你不知道这里的愿望很灵的么？你许了如此的愿望，所以我有着短暂的幸福，只是幸福怎么可以随便给予，你的就是你的，你无法幸福，所以我也不会快乐。现在我将这纸销毁，把你的幸福归还给你，如果真有轮回，来世没有遇见我的生活，一定会幸福快乐。

　　哥哥，再见。

　　我的眼泪无声得落下，迎着风，大滴大滴得，半年前的眼泪，今天终落下。

　　还未到家，就见到熟悉的车子停在街对面，敬帆支着头，看着我家的窗户发着呆。自从那次分离我便再没见过他，他又找过我，我总避而不见，听说他现在过得很好，离开了原先的单位，自己开了家设计公司。

　　理了理心绪，我走了过去，敲敲车窗，他见着我露出惊讶的表情，正要出来，我就坐了进去。

　　“我知道你过得很好。”我微笑着看他。

　　他苦笑着反问：“你觉得我会过得好么？”

　　“只要活在这世间，你就有义务让自己过得快乐。”

　　“你还不能原谅我么？她之所以在我家是因为我以为他们小吵……”

　　我摆摆手，打断道：“我都知道，不用解释。”

　　“鼎鼎……”

　　“我都知道，所有事情你是最无辜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伤害你。”

　　“我不介意，真的。”他急急得表明。

　　我看向前方，一边整理着心情：“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的心情呢？”

　　“我只想知道是不是可以再开始。”他捉住我的手，被我轻轻抽开。

　　“我们已经无法再继续了敬帆。”我看着他的眼，轻轻叹息：“我承认，到现在为止，都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想到你，我的心里还是会很痛很痛，可是我们之间，你觉得还能再继续么？我曾经以为我和你一定可以在一起的，订婚，然后结婚，只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么多的时间我才发现我们之间从来就一直看不见未来，开始我欺骗了你，骗你与我在一起，以为真的可以做到，我也的确做到了，等我爱上你才知道我们之间阻碍重重，哥哥与杜允儿一直都是我们越不去的，现在，我只可以告诉你，我还是很爱你，或许你可以，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将一直戴在手上的戒指缓缓摘下放在他手中：“对不起，一直都是我辜负你，还记得当年的在山顶上的游戏么？你欠我的事情，现在可以告诉你，忘记我，找个女孩子好好对待，我浪费了你那么多年的青春，，然后，我们分手吧，这话其实应该在5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就告诉你的，我很抱歉，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一直到忘记彼此。”

　　敬帆愣愣得看着我。

　　我开门下车。夕阳将我的身影的拖得长长斜斜得，我没有再回头看敬帆一眼。今天开始，为过去，划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