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午风云》天殇琉璃梦

2、皇室暗影（上） 老白的真实

　　“简午坊是什么？我不认识。”老白闻言愣了一秒钟，很快又连连摇头。
　　魏灏南皱眉不解道：“老白大哥，你在装什么傻，刚刚你还……”
　　“那不过是你们的江湖恩怨，与我何干。”
　　老白打断了他的话，冷冷的回道。而后饮了一口杏花甘。居然甜里泛着些许的苦味。他皱了皱眉。
　　此刻月升半空，破庙外隐约有黑鸦立于树梢暗暗聒噪，使得黑夜愈发的诡异。
　　老白起身掸掉了身上的草，看向魏灏南，温润如玉的面容上不见任何表情，“好了，今夜你暂且在这里住一晚。明日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还有，”顿了顿，他的语气忽而变得阴戾起来，“不要再提简午坊。”
　　魏灏南心底打了个冷噤不敢在说什么了。心里在想大哥现在不承认，不回去简午坊，究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打探清楚。想到这里，平静的脸上也不由得挂上了些许谋算意味。
　　此夜无眠。老白辗转反侧，不知该从何回忆起。白青枫的下落一日未明，简午坊的存在就一日无意义。他白慧泽就注定还要在这世间寻找一日。只是，魏灏南并不知道这些。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的从破庙的露天屋顶上照进来，刚好落在魏灏南的脸上，于是乎他的脸上就镶上了一层金粉，连带那颗丑陋的痣也变得好看起来了。他被耀眼的光刺了起来，此时老白还没有醒。为了能顺利跟踪，便决定不与大哥打招呼，只留了一张小纸条就走了。
　　老白故意起的很晚。魏灏南曾是他的座下书童，性格自然是他所能清楚的。看着手里的小纸条，上书“不辞而别，实属抱歉，然此去要速与冰舒月云蘅二人会面，故望大哥宽恕。”他不忍勾唇一笑，心想魏灏南这人，十年未见，做事竟还像天真孩童。

　　阳光下，老白一袭月白衣衫，像尊精致的玉雕，悠悠的目光一直飘向门前通往林外的小路，落在一片凋零的秋叶上。而今萧无极愈发猖狂，白青枫又没有半点下落。简午坊如若贸然重现，势必会引来萧无极的疯狂报复。他不想，也不愿看见。
　　可是在找到白青枫之前，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哇哇哇——
　　碧空上，雁字两行，秋风乍起，黄叶带着秋的叹息，缓缓落下。昨日收到好友飞信，要他前去京城，说有要事商量。“看来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了。”老白长舒一口气，双眸如当下阳光般明朗。
　　简单的收拾了行装，老白就上路了。
　　直到走出林子，一路上很平静。除了身后异常的窸窣声。很显然，是魏灏南在跟踪他。
　　老白淡淡笑着，随即捻诀以轻功前行。两旁的树木在快速的后退着，他像只轻盈的白鸽，利落的在每片树叶间穿梭。身后魏灏南见此情形，心叫不妙，大哥的轻功他怎能跟得上，但如若不跟，怕是前功尽弃，如此也唯有尽力一试了。
　　就这样走了约莫有一个时辰，老白在一座繁华的城外停了下来。魏灏南抬头一看城门的匾额，原是到了最靠近京都的平津城。
　　老白进了城里，一个闪身就去了城西的绛阳客栈。当下正值晌午，不到信里的约见时间。便要了几碗小菜，和一间僻静的上房住下了。
　　窗外偏巧有棵大柳树，魏灏南蹲在树杈子上，借着柳枝子的遮掩，可以毫无顾忌的窥见老白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殊不知，老白岂是好骗的。他选这间房恰好也是为魏灏南的好奇心而选。
　　夕阳很快就挂在了城墙上，老白瞥了一眼窗外不远处的大柳树。虽然没有风的打扰柳枝都懒洋洋的耷拉着。但还是能窥见柳树枝后面隐约的人影。他饮了一口茶，而后小声嗔怪：“这个魏灏南。还是老样子。”
　　夜半时分，城里的繁华都睡去了，空空的街道上除了更夫此起彼伏的敲更声，再无别的喧嚣。
　　突然，一个人利落的翻过了绛阳客栈的后院院墙。然后轻车熟路的直奔老白的房间。接着三声敲门为暗号。老白点灯开了门。
　　来者摘了风帽，露出了一张沟壑纵横的面容，见到老白即是深深一揖，道了声“白将军”。
　　“廖安，此次约见我是萧无极有动作了么？”
　　“是的将军，萧无极两天前抓到一个潜入皇宫左手腕有双日纹的刺客。这让多年来视简午坊为心腹大患的萧无极大为震惊。当即就下令审问了此人。但这人是如何也不说实情，竟在狱中撞墙自尽。”
　　“哦？竟有这事。”
　　“现在萧无极十分恐惧，下令全国严查左腕有纹身的人。将军你看……”他看向了老白裹着厚厚纱布的左腕，又瞄了眼老白，更进一步说道，“要不要反？现在可是大好时机。”
　　老白闻言摇摇头否定了他的建议，“现在白青枫下落不明，简午坊也名存实亡，当年的成员都散落在全国各地，一时无法组织起来。贸然反叛，只怕正中萧无极下怀，不妥，不妥。”
　　“哦对了，有白青枫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
　　烛影摇晃，像极了此时老白的心绪。十年来一直留意萧无极的动向。因为他还关乎着白青枫的下落。他不相信那些萧无极秘密处死白青枫的流言。
　　“将军，但凡天牢中有一个罪犯进入，属下都会秘密去打听此人的身份背景。然而这些年了，仍是不见白青枫。除非……”廖安浑浊的双眼忽然在害怕的震颤着，“除非是在天罗山。”
　　一听天罗山三字，老白眼睛都瞪圆了。那是皇族秘密处死重犯的地方。想来萧无极是很有可能那么做的。不，他不信。如果萧无极杀了白青枫，那么将永远无法掌握那个秘密。
　　屋外，更夫再次敲起了更，嘴里喊着二更了，注意火烛。
　　“二更了，廖安，你回去吧。”
　　“是。”
　　廖安带上了黑帽，转身就走了。老白熄灯前还看了一眼那棵大柳树。明天跟踪他的人怕是不只魏灏南一个人了。
　　老白没奈何的摇摇头。而后吹了灯，伴着剑睡下了。
　　在柳树杈子上蹲了一下午的魏灏南，看着老白与那人谈完了，睡下了。才敢下树来活动腿脚。内心却嘀咕，老白大哥怎么同萧无极的左掌事搭伙了？这步险棋如果走错，这个左掌事就是个点着的炸药，首先就把他炸毁了。
　　这个老白，十年隐遁江湖外，居然变得这么让人摸不到头脑了。
　　来不及多想，魏灏南吹了口哨，唤来他的宠物鸽子，将一封飞信塞进腿上的信筒里。明天早上，冰舒月和云蘅就会与他汇合了。而他今夜，怕是要跟这大柳树搭伙睡大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