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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玛格丽特——预言 ...

  •   参加完葬礼,正回店里,手机就响了,一看,陌生号码。犹豫了下,接通:“喂?”
      “临波么?”那边的声音也甚是犹豫。
      “亦心?”我小心喊出这两个字,便听到那头明显吁了口气。
      “我回来啦,在店里哦。”
      “我立刻回去,等我。”
      在挂断电话的同时,我看到卓骢楼颓然的背影,梦中的对话清晰地响在耳畔:“不久之后骢楼会遇见…”
      杨亦心么?
      我匆忙赶回店里。她正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室内四周。
      小妹见我回来,轻声道:“那人会不会是哪家店里派来偷师的?”
      我莞尔。
      “临波,你好么?”她见我来,高兴地问。
      “就那样啦,你呢?不是说姻缘在法国,怎又跑回来了?”
      “因为技术上不可抗的问题,导致过程发生一点偏差……”
      “也就是说你那次算错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不过这次就不会了,占卜的结果我的真命天子原来就在本市,所以我就赶回来了。”
      “你就真信这一次准没错?”
      “那是自然。”她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我笑:“找到真命天子是否是你生平最大愿望?”
      “不是最大的愿望,是目前应当实现的任务。”她一本正经说道。
      “为了他可以荒废一切?”
      “谁说我荒废了?”
      “那你现在的生活何以为继?”
      “作曲。”
      我有些吃惊:“作曲?”
      “是呀,只要把谱传回去就行了。”
      “一个人?”
      “这种事要很多人?”
      我一笑,外行人就是外行人,转移话题问:“你记得卓骢楼么?”
      “卓骢楼?”她满脸茫然,努力回想。
      她不记得他,我有些失望却也在预料之中。骢楼的讲述中并无感觉她对他有特别对待,经过这么时日兴许早蒸发掉。
      岂知她却想到了:“那个喜欢一直画画的男子。”
      “记得他?”
      “是,以前他经常来喝茶,还喜欢拿一叠纸来画画。”
      我看着她,心内有止不住的惊叹,晓烟所说的,会是她么?
      “是不是那个人?”她指了指我背后,我转过头看去,卓骢楼的视线恰好迎上来,一怔,然后朝另一位置走过去。
      “他不记得我。”杨亦心略有失望。
      “我相信他记得。”我说:“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这个还有分时间?”
      “今日他女友举行葬礼。”
      “呵~”她吸了口气,垂着头嘀咕了一句。
      “什么?”
      “是法语,天堂又多了一位天使。”
      我看到小妹端着玛格丽特过去,一语不发,满脸同情得离开。
      他仍旧静默,思绪无限,神情悲凉。
      我转过头才发现她点的竟然也是玛格丽特:“亦心,你的真命天子有何特征?”
      她笑咪咪道:“我也不知道。”
      “呵……没有标记,如何寻找?”
      她疑惑看我:“非得要标记么?”
      “是,若是有缘,一眼过去就灵犀相通。”我汗颜。
      送走亦心才发觉卓骢楼不知何时已离开。
      叹了口气,窗外已是华灯初上,街上的人裹着衣裳,行色匆匆。
      忙着去哪呢?韶华几何,缘何不珍惜?上天若想收回,只是一瞬间功夫。
      新书销量出奇地好,看到严歌给我的数据真是惊讶不已,经济如此箫条,竟还能获得这个数字,我想我心满意足了。
      严歌更是乐开了花,连连让我再接再厉。
      其实一本好书的寿命远比作者本人长得多,这个道理自然懂得,只是,现在有几本书能享得起这样的寿命呢?
      再自负也不敢妄自称大,努力地继续写写写才是正经。
      我还在埋头于彼岸花,决定将晓烟的深情绘入那文中。
      那一日我离开之时,她曾经问过我,知道彼岸花的意思么?我茫然不知,迟迟才去了解,可是,太迟了。这是个暗示么?还是大家所说的,将要离开的人,对自己的终结总是会有预感?
      我甚至相信,那一日的梦境,是晓烟真真实实得于我道别,好像秦可卿给王熙凤的托梦一般。似乎也要告诉我什么,但是我抓不到重点。
      许久未见宁溪,再她时竟觉他容颜憔悴,我吃惊不已:“怎么瘦这么多?”
      “前几日接了一笔大单,没日没夜赶得。才做完。”她坐下来笑答,笑也是疲惫不堪。
      我替她叫了玛格丽特:“累成这样。”
      “才不是工作累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为何?”
      “做梦了会梦成这样,你信不?”
      “什么梦把你弄成这样呀?”小妹凑过来问。
      “一些我记不起来的梦。”
      “不是吧!记不起来还把你搞成这样。”
      “是啊,我觉得我应该去看医生,心理医生。”
      “你怎么了要看心理医生这么严重?”小妹满脸好奇。
      我轻敲她的脑袋:“又有客人来了。”
      “哦…”小妹失望地走开。
      宁溪抿嘴一笑。
      “还在做梦?”
      “是呀,老是梦到张立施。”她无奈:“弄得好像我多少喜欢他
      “你说他会否是我前世恋人?”她说罢哈哈大笑。
      似的。”
      “你对他无好感?”
      宁溪卟哧又笑:“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数面之缘,搭过几次便车,吃过两次饭。”
      “呵……”我再次惊讶。
      “你看,我又没暗恋他,又天天晚上梦到他,莫名奇妙的。”
      慧仪将玛格丽特送上来,与宁溪招呼一声,又离开。
      “你很讨厌他?”
      “那倒不是,只不过他不适合我,所以我不会乱动心。”
      “你还真懂克制。”
      “不是呀,要是早几年,我绝对动心,毕竟他看起来还是很不错,风度翩翩,知情识趣。”她喝了口茶,赞道:“好喝。”
      “现在不同?”
      “就像这杯玛格丽特,一口进去,呵……对我的胃口,那么会眷恋不已,不对味,多好听都是无用,而他呢,他不是我的那杯茶,再好也与我无关,这个我还是懂得啦。”她笑,又垂首:“况且我亦非完人。”
      我无语,她的最后一句到底是泄露了心事。人说吃一亏,长一智。她的往事虽已删除,可是那感觉却是长留于潜意识,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而现在,我更加确定此事与张立施确有瓜葛,或许,应该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门上风铃叮叮当当,一看,曹操是也。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面带笑容,见到宁溪,顿了一下,只是一下,我却看得清楚。
      “嗨!”宁溪先出声:“你上次介绍玛格丽特。”
      “宁小姐觉得味道如何?”
      她深啜一口:“真的很不错。”
      他笑。
      “还是玛格丽特么?”我问。
      “是。不过我想请你泡一次给我看。”
      “嘿,这是独门绝学,怎能让你偷师。”宁溪调侃道。
      “欢迎拜师。”我笑着动手,心底涌起一股失落。
      不久之前,晓烟就趴在这儿看着我泡这道玛格丽特。她说“临波你能泡么?”还犹在耳
      一眨眼,真的只是一眨眼。
      忽然很后悔,为什么还坚持不为她制一份记忆,举手之劳而已。
      我们一直以为自己会有很长的时间做任何事,于是拖延、推搪。却从未想到生命的脆弱。其实根本来不及让我们执行下一个决定。
      玛格丽特的花语是预言,而这一次,又会预言到什么?
      透过袅袅烟雾,眼前这对男女的面相有些模糊。
      他二人认真看我步骤,一直到茶放至张立施面前。
      “表演完了,你的茶也到了,累得紧,先回去休息。”宁溪揉揉眼,看来很疲倦。
      “溪溪,我送你回去?”张立施脱口而出。
      我看向他,溪溪?他之前的秭呼可是宁小姐。
      宁溪并未注意,只是摆手:“不用,你才来,不劳烦了。”
      说罢离去。
      直到她上了计程车,张立施才转过身。
      “骢楼近日可好?”我问。
      “公司一堆事务缠身,由不得他胡思乱想。”
      “卓老先生真有心。”我叹道,有事做,就不会有时间伤心,捱一捱,过了这段时间再想起就不会是钻心地痛。
      “你怎会知道是老先生刻意安排?”
      “本能。”我找出这个词来,的确是本能得认为:“信不信?”
      “我一直相信江临波聪惠机敏。”他的赞言是毫不吝啬:“老先生经常提起你。”
      “说我什么?”我大奇。
      “他说欠人东西的滋味并不好受。”
      这才想起,他还欠我一个愿望。但是却想不出又许什么。
      我只得笑:“老先生知道晓烟的事,有无很伤心?”
      “他只叹气,并没有说什么。”
      是呵!生是偶然,死是必然。一个人一生的运数都是必然的,卓老先生必然懂得。还能说什么?最多不过可惜,可这个谁又不知呢?只会勾出更多人的伤感。
      “只是没想到小楼对晓烟的感情会这么深。”张立施也叹气。
      一个人对另一人的感情,有时候连自己都猜不透,外人,又怎么可能了解得分明呢?
      “你是神偷?还是魔术师?还是作曲的?”我说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都是。”
      “三者皆是?”
      “怎么?不相信?你也是三者兼顾。”
      侧头一想,确实不错。
      他举杯轻嗅茶香,缓缓饮了一口:“还记得我怎么喝上玛格丽特的吗?
      我点头:“尾随晓烟。”
      “然后遇见了你。”
      “然后遇见了宁溪。”我微笑着,接下说:“知不知道,玛格丽特的另外一个花语叫着预言?”
      “你想说……”
      “它预言到,通过它,你又会与她相遇。”
      他若有所思道:“她告诉你的?”
      “不,她已经完全忘记。”
      他一怔,忽然明白什么。
      “你与她的故事,是不是也很长?”
      闻言,他抬头看我:“什么?”
      我轻轻说出自己的意愿:“张立施与宁溪,我想听你们的故事。”
      “你令她对我完全遗忘,却来问我事情经过?”
      “虽然帮她删除你的事,并不代表我窥探过内容。”
      “你没看过?”
      “没有。”
      “那么卓老先生的记忆…”
      “我要帮他制成记忆卡,宁溪不用。”
      又是无语。
      “你没看过她的回忆,怎么肯定那人就是我?分开五年,她会遇见很多人。”
      “为何一起缺了你的记忆?”
      “或许你误删?”
      我腾地站起,气得发抖,却不是因为他怀疑我的技术。
      “抱歉临波,但我说的并非不可能发生不是么?”
      冷静了下心情,我又坐下:“或许是,不过其实已经没有意义,宁溪已经忘记你,不是么?请恕我太多事。”
      “如果你想知道经过可以来提取我的记忆。”他道:“我的回忆应该会满足你的好奇心。”
      “我并不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叹了口气:“如你所言,我也担心自己并未做好宁溪的记忆删除。”
      “你该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
      “宁溪最近一直梦见你,我想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所以我要找到症结所在,若她再记起你还是痛苦不堪,我想帮她解这个结。”即便是记忆亦难免主观,就算我保留宁溪的记忆,也得从张立施口中获得同样的版本。
      一场感情的消失,双方皆已恢复正常不过,若一方淡化,而另一方深受其扰,那就得找找原因了。不,不是辩别谁对谁错,爱情里没有对错,只有是非,谁也不想纠缠对错,惹人神伤的只是纷纷扰扰的是非。
      “我们没有任何故事。”
      “没有么?”他还是否认么?
      “也许说事故更为贴切一点。”他说:“相安无事的两辆车,一方无意中犯了点错,撞上另一辆。”
      “你是说这件事根本不该发生?”
      “对。发生车祸的结果总是会影响到一个人一段时间,发生后总会痛苦累。”
      我有些气:“你认为的一段时间是多少?”
      “我用了一年。”
      “那你知道宁溪用了几年?”
      “几年?”
      “我猜,分手至今!”
      “我不会告诉你。其它或许可以为你做到,唯独这个。”他摇摇头:“不好意思临波,我想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事隔多年,我早就忘记当时的经过,而且也不想再去回忆,如果你想知道,来提取我的记忆。”
      “人的一生只可取得一次记忆,我不会勉强进入你的记忆里找寻真相,但是相信你一定会记得。”
      “何以如此肯定?”
      “你并没有忘记宁溪,从你再次见到她我就知道,你只是不想说。”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对宁溪意义重大!”我并不激动,只是加重语气:“我从未见过一个女子,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两面,快乐和痛苦好像只是隔了一晚。”
      “一晚?”
      “我用了一晚去删除有关你的记忆,然后就是你现在见到的宁溪,开朗快乐。”
      “她的性格没有改变。”
      “如果你早一些遇见她,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语,似在思考着什么。
      “我想预先知道缘由做好准备总比她记起时手忙脚乱更明智些。“我不死心继续说道:“告诉我。”
      他的回答立即将我推进谷底。
      “对不起,临波,我无法帮你。”张立施起身,放下一张纸币,然后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我重重呼出一口气,或许,我得要自己找答案了。
      通往二楼的风铃叮叮当当得响起,张立施与宁溪,一个不想忘记,一个无法忘记,到底是怎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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