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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这也好,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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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好,给一些时间,让蜷曲的她在世界里慢慢地舒展开来,让她的眼睛适应这种光线。让她像茶叶一样开放在杯子里,记得恩度只喝极品铁观音。喝不起铁观音之前,他喝什么呢。
整天忙于打牌,好久都没有瞟上这个世界这些马路一眼了,猛然之间,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女性,性质挺恶劣的。
一块钱一瓶的水、一块五一瓶的水、两块的水,四块的水,居然还有六块的水,至于吗,真是天价了。水都有诸多价位,难怪小姐也会有那么多价位,因为小姐会流水啊。
客串野马导游那会儿,乱哄哄的客人老是纠缠她,缠的不行了,她只好尝试着帮客人叫鸡。因为不知道怎么入手,联系了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又黑又瘦又矮的小姐。价格是他们自己谈的,南腔北调的,八百块一个晚上。
那么丑也有八百啊,一天八百,一个月按三十天算,就是二万四,放两个月的例假,二万四乘以十,二十四万。天,二十四万,还是一个最劣质的鸡。做牛做马都做来不及啊,难怪去做鸡。
送他们回酒店的车上,客人说:“晚上不许跑啊,先给你四百,先拿着。”
“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走啊。拿脚踹我,也不走啊。”
说得跟尾生似的,仿佛有莫大的真心在里头。
一到房里,还没躺好,就被敲诈了。
酒店发难:“我这里是没有鸡还是怎么的,外面的就香一些吗。也太伤我们这儿小姐的自尊心了。要想留下来,行,安全卫生费,一人五百。”
临走前客人发给她一个短信:“哎,搞个鸡也不得安宁。我他妈的,想操的就只有你,怎么尽操了别人。你他妈的,是看不上我吧,压根儿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扔给你十万八万的,止不定你能摆出什么造型。我他妈的,只怪我窝囊,消受不起。”
小怎回了条短信:“你这条短信,题名就叫他妈的吧。”
不知道阿擂习惯吃什么样的水,每样拿一瓶。其实通常是喝一块五的那种吧,或者两块的。买了那么多种,纯粹出于无聊。塑料袋稀薄怕提穿洞,就搂在怀里,胸口一片冰凉。
不用借助什么,她也常常是这样,觉得人生一望无际。世界也不是荒芜,就是三三两两的隐隐绰绰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她的心里攥着一只冰冻过的打火机,等待引爆,等待燃烧。
几辆的士过去,它们可能是新车,背上开始出现字幕,有的是广告,有的是寻人启示,还有失物招领。有些感动,掉过几次手机,大多是掉在的士上的,刚反应过来,打过去已经变成关机了。师傅手脚不是一般的快,也许是被下一任乘客拾获。总之那些字幕的出现,让人觉得,这个世界,开始有那么点儿人情味儿了。不过估计,那些招领,掉得大多是证件,而不是现金。
等一张摩的。价钱是一样的,都是三到四块,晚上会贵一块。摩的能走街串巷,少走很多步子。她散步到过河堤,那里的地形,坐摩托更适合。
早阵子冲城还有面的,面包车改造的,小怎也爱坐。但是她晕公交,很少坐公交。公交车里,在她闻来,总有一股婴儿粪便的粘稠气息,挥之不去,让她嗅着难受,嘴唇肿胀。
很喜欢小面积的置身陌生人里的感觉,那种同船共渡的气氛,也许空气中没有情谊可以流动,很冷漠很茫然,哪怕什么也不说,没有人让坐,甚至经常为踩脚和吐痰大大出手,也挺好的。默默的,忍受,忍受脚气、汗味、喧哗、争执,忍受扒手对游客下手,见义不勇为。忍受这人间和人生。我们所要做的,仅仅是忍受。
也不知道自己要寻找什么,需要什么。
面的在的时候,要实惠很多,一块钱一个人,一次能坐六七个人,前面一个,中间两个到三个,最后面三个。这六个人可以顺路,也可以不顺路,师傅在脑子里过一过,设计好路线,尽量一一送到。有的实在太偏僻了,只好做出些让步,在就近的路口下去。如果司机只送你到半路,会主动免去你的车钱。可能因为没有空调或者路线繁杂,师傅通常性情暴躁,有时候会骂挡道的路人或者不成行的乘客。
“你这个乌嘴巴。”
骂得有意思,不象通俗的会骂,“找死啊”“走路不长眼睛啊”之类的。也不知道什么是“乌嘴巴”,也许是形容一个人快要毒发身亡的样子,毒素涌上他的嘴唇,拥有了两扇肥厚漆黑的嘴唇。也有可能是一种鱼类吧。很害怕看到有嘴唇的鱼,给人一种活受罪的感觉,会想起环境污染下的人类。
有时候路中央掉了一大包巨石形状的废品,来不及清除。老远看去,还以为是城市假山,正准备往上面红笔题字来着。
司机也会这么骂:“你个乌嘴巴。”
可见乌嘴巴不仅仅指人,指代碍眼碍手碍脚的一切。
小怎提议:“师傅,我们应该给相关部门打个电话吧,那包东西有可能会害人的。”话还没说完,没人搭话下去,小怎觉得自己也是乌嘴巴了。
就由得那巨石任性地梗破一会儿车流,如同巨石梗破河流。
真要有车辆不看路,撞上了,相当于撞上个安全气囊,能缓冲吧,一大包的废纸和泡沫,出不了什么大事,不会有伤亡。只好这么先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