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之破晓余春》YMTLG

3、没有被子的苦恼 日

　　日子过很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六，晓夏要去公社的中学上初中。学校离家远，二十里，要到学校寄宿，晓夏从此要开始独立学习生活，以前晓春读中学也是如此，星期天下午去，星期六下午回。
　　老王挑着被子行囊送晓夏去报名，晓春把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塞进了晓夏的行李，虽然对于晓夏来说衣服大了很多，但总少了些补丁。
　　这个年代其实年龄越小越没有新衣服穿的，每年置办一两套衣服都是给年纪大的孩子穿。原因无他，每家每户都没有宽裕的钱给每个孩子做新衣服，只有给大点的孩子做，姐姐长高了穿不了，正好给妹妹穿，后面的孩子从出生起就一直穿的是姐姐哥哥们穿不了的衣服，破了补，再破再补，缝缝补补又三年。有的甚至尿布都是捡的姐姐哥哥们穿过的。
　　临行前，晓春把自己存下唯一的五毛钱给了妹妹。交代晓夏在学校要努为学习，其实晓春知道，学校也是半工半学，老师的水平也有限，有些老师自己也是半桶水，连普通话都讲不来，更何况教好学生。
　　“到学校要认真学习，带得菜不够吃就去打点菜，钱收好别丢了，有什么事情就找老师......”晓春像母亲一样交代妹妹。
　　送走晓夏，晓秋也去村小报名上学。家里只剩下4岁的晓秋跟着屁股后面，队里还没上工，晓春只好去山上砍柴、菜园里翻土，打猪草。
　　老王家是有一头猪的，前年队上分的，因为是母猪生病死了还没足月的小猪仔，半死不活的，队长便把小猪分给几家最困难的家庭，说好养活了以后宰了给队上分点肉，养不活就算了。谁知别人家没养活，老王家不知被何方神灵保佑竟然养活了。
　　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给猪吃，老王家的猪米心子味道都没闻过，一直就是吃猪草，偶尔碾了米，可以掺杂些糠。所以养了2年，猪仔还是猪仔，才几十斤，这么小杀了可惜，不杀也不知道要养几年才养大。但是，这头猪是老王家目前最值钱的家当，晓春就像伺候皇后一般伺候它，每天都打了满满的一筐猪草，盼望着它快点长大。
　　晚上，晓春带着2个妹妹早早的上床，把晓秋哄睡。晓春伸展几下手脚，晓夏读初中寄宿去了，这张1米5左右木板砖头搭起来的床，少了一个人显得宽敞了许多。
　　家里只有一张老式的花床，还是爷爷奶奶在世时睡过的，现在父母每天睡着。老王想着请木匠置办一张床，每年都没能如愿，实在太穷了，晓春姐妹几个只好挤在一张拼凑起来的木板床上，床还不能太宽，房间小不说，关键是被子太窄，晓春睡在外面一侧，经常晚上漏风，所以冬天晓春经常被冻醒。
　　正要睡着，老王进来了。
　　“爹，你不是去生产队开会么，就回来了。”
　　“恩，春啊，要是出去干活，你去不。”父亲问道。
　　“去干什么。”晓春坐了起来。
　　“县里下了通知，没到农忙，各个公社要组织劳力去檀溪公社支援建水库，大队一共300人，分到咱们队上要去50个人，咱们家本来是我去的，后来队上说要安排2个做饭，便想安排你去。女孩子做饭算公分先按照6分算，”。
　　“行，我去。”晓春没有考虑，直接答应下来，能挣工分就行，不管多少总能帮助家里。
　　“那好吧，明天收拾下，队长说估计要干2个月，后天早上到大队集合。”
　　这晚晓春没有睡好，第一次要出远门干活，自认为自己现在应该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心里顿时有股力量在奔涌，一定要好好干，争取能让队长多算点工分。
　　第二天晓春打了满满2担猪草，尽量的帮母亲多做些，自己走了，这些事都是母亲来作。还没开春，很多野菜野草都还没发芽，好在这南方山区，还是有很多冬天生长的绿色植物，不过想一次割到几担猪草是很难的事，晓春翻了几座山沿着小溪两岸，费尽心思到处搜罗才割满。
　　回来收拾行装，晓春才发现一个似乎无法解决的问题。
　　“娘，咱家还有被子么。”
　　“好像没有了，我翻翻看。”母亲明知道没有了，还是在被橱里翻找，多渴望里面突然会多一床被子出来。
　　家里东拼西凑就置办了3床棉絮，睡觉垫床的垫被都是用稻草代替的，父母盖一床，几姐妹盖一床，晓夏去学校住宿带了一床。
　　“这可怎么办。”母亲急的团团转。
　　晓春也没办法，愁容满面，现在天气还那么冷，一月都还没过，没有被子是撑不过去的，不像夏天没有被子也能凑活。
　　母亲直叹气，晓春想了想对母亲说道：“妈，你别操心了，我想办法”
　　带着跟屁虫晓冬出了门，径直往上头邻居家走去。
　　“李爱莲，在家么”
　　“在呢，晓春进来坐”门里跑出个十七八的故娘。
　　“不进来了，我问你，明天修水库你去不”
　　“不去，安排我哥去，有啥事”。
　　“没事，想着你要去的话，我俩做伴”。
　　“王晓春，要不要我跟你搭伴”李爱莲的哥哥李建民不知从哪冒出来嘻嘻的问道。
　　“做你美梦吧”晓春拉着妹妹敢紧往别家去了。
　　问了好几个一起长大的姐妹，没一个去修水库的，谁叫人家都有哥，用不着女儿家跑那么远。
　　有点失望的晓春只好悻悻的回了家，本想找个姐妹说下，跟她挤个被子的，谁知都没安排去。
　　“还是我去吧，我找老张他们一起挤挤凑和就过去了”老王回家也知道此事便对晓春说道。
　　晓春的倔脾气上来了，“爹，我去，我有办法，放心，冷不着你闺女”。
　　“春啊，听话，让你爸去”母亲心痛，不舍得晓春去遭罪。
　　“爸妈都不要说了，我决定了就不更改了”。
　　说完便进房翻箱倒柜，一会整出个用旧床单包裹的大包袱，也不知道里面塞些啥。
　　“妈，过来帮我把头发剪了，齐耳根剪了”
　　“好好的长头发剪了干啥，多可惜”
　　“出去干活，这么长时间，难得打理，剪短了好洗也方便”。
　　母亲还是坳不过女儿，狠狠心把晓春蓄了十几年的头发给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