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顾枝洲

6、我不想就此再见 他看起来不

　　看起来好像余颂昊很努力，可事实是付問呈背着所有压力往前走。
　　那次从外婆家离开以后，我很久都没再回去。学习很忙，大把的事等着我去做，期间和唐璟羲分分合合几次，最后还是分道扬镳。他回了他父亲的城市，空降到一个不错的岗位，我依旧日复一日的浮沉在年级前二十，为了上一个好大学而挣扎。偶尔和外婆通个话也是匆匆几句就挂断，甚至连二老的身体状况都不及仔细问问，更遑论去关心那两个几乎不怎么联系了的朋友。然而在数不清多少通电话后，外婆终于还是难捱思念把我念叨了回去。是高中二年级的暑假，那时候我自顾不暇，年初时父母爆发了最严重的一次争吵，此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的成绩受此影响迅速下滑，学习和家庭的双重压力使我一度十分暴躁。外婆和小姨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把我接了回来。
　　回去的第一天就偶遇了付問呈，他似乎已经从那件事中脱离出来，很平常的同我寒暄：“回来了？”
　　其实相比余颂昊的不舍，我更能理解付問呈的挣扎与无奈。强势的母亲步步紧逼的压迫，倔强的父亲知错不改无所作为，这样的家庭环境确实是十分令人窒息的，我理解，是因为我生活在同样的环境下。
　　我点头回应他：“是啊。”
　　两个人在夏日午后的树荫下聊了许久。
　　他席地而坐，看我：“挺长时间没回来了吧？一回来我都没敢认，行啊，瞧你这打扮，在城里待久了就是不一样哈。”
　　我笑：“换身好看衣服就城里人啦？”
　　他低头扒拉着地上的小石子：“这回回来，是准备多待几天？”
　　我应：“啊。”
　　他点头：“一猜就是，看你心不在焉的，咋了？”
　　我避重就轻：“我一书呆子，不开心当然是因为成绩下滑了。”
　　他不知道情况，还笑着问：“我哥呢？之前你一回来他就回来了，这回咋不见他人？”
　　“啊，”我应了一下，其实心里没什么感觉，就很随意的和他说：“分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也没说。”
　　他看了我一会，似乎是见我确实没什么波澜，才又开口：“也是，没谁能和谁一直好。”
　　这是很久之前他的原话，我记得后半句，是同一天从余颂昊口中说出来的，少年冲着我和唐璟羲苦笑说要都能像你们两个这么好就好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付問呈那句话之后，余颂昊的话就撞进了我的脑子里，我个人觉得前者是真理，哪有谁能和谁一直好，我那对旁人眼中模范夫妻的父母，其实正经营着一段千疮百孔的婚姻；小姨和姨夫这对恩爱夫妻，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也矛盾百出；我和唐璟羲，分分合合也没坚持下去。但是后半句适用于他们两个，这对相互陪伴了十八年的少年，不该就此败于世俗的眼光。
　　之前很火的一句话，叫“淋过雨的人总想着给别人撑伞”，我实在不忍心看两个人这样分开，于是鬼使神差的我就冒出一句：“你啊，我觉得你能。”
　　少年愣怔了几秒，而后看向我，我知道，他在等我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追回他的同伴。
　　我笑：“我们哪能一样啊，我和唐璟羲是因为内部因素分开的，是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长性，对他也早就没有那意思了，再坚持下去对我来说是折磨，对他来说也没意义，但是你和余颂昊你们俩不一样啊，你心里想和他分开吗？”
　　我的话戛然而止，等少年做出反应。
　　我看着他缓慢又缓慢的摇了摇头，我知道这是个好时机：“你不想，他也不想。你们之间一点问题都没有，凭什么因为别人几句屁话就分开？老一辈的恩怨，他们自己都不觉得丢脸，你们干嘛被束缚？”
　　少年眼中亮起微弱的光，如果不是碍于母亲，我想他也会说：“我不想就此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