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梅香清散》橙哲清澄

18、第十八章 西江月

　　西江月
　　宋 苏轼
　　世事大梦一场，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凉北望。

　　随着庄园的小路深入，一路上的装饰颇有一番贵气。其中不乏一些中国古代的装饰风格，主人一个外国人，竟然也对中国古典装饰如此热爱，这也不奇怪他会去唐晓翼他那小古董店买东西，虽然乔治至此时仍没有想清楚，他们将他掺和进来是为如何。
　　为了成为唐晓翼的绊脚石吗？那家伙明显什么都不和自己说，去哪里也不喜欢带着他。
　　今天的天空带着些许湿气，不论是青草还是花瓣上都带着亮晶晶的露水，即使进入了这里也可以听见隐隐约约的虫鸣兽音。
　　走了不远，他们找到一个楼梯，一位身着宽松衣服的慵懒女人缓缓的在向下走，对于突然出现的两人一狼，她显然也有些吃惊，她顺手丢掉烟头，礼貌的问候在场各位。
　　而某人更是显然认识这位“熟人”，他明显受到情绪影响，未等面前人再多说些什么，便先一步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身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好久不见呐，小朋友，最近怎么样？进展不顺利吗？对我如此不友好。”
　　“少说屁话。”唐晓翼确实有些气急败坏了，不打算听她鬼扯，“他们在哪？”
　　“好了好了，别这么生气，先把刀放下，我会告诉你的了，小朋友。”
　　这位懒散的女士，不急不躁，此时乔治也认出了她的身份，这位正是那位阿弗兰的助手。
　　唐晓翼思虑再三，终是收起了刀，但他确实气不过，猛的伸手想锤她一拳，那人反应也是快，稳稳的接住，卸力一气呵成。
　　正当她得意之时，唐晓翼反手拽着她的衣领，另一只手就往她衣服丢了一个黑黑的一团。
　　随着身体接触到这个冰凉的触感，她直感觉头皮发麻，偏偏好死不死的那东西还动了一下。
　　随后一声惊恐的尖叫爆发在了这狭小的空间里。
　　“你丢了什么鬼东西？”
　　唐某人挑眉好笑的说:“癞蛤蟆”
　　“＃＊＆＃？＃＊”她拼命抖动衣服将那鬼东西给弄了下去，一脚踢飞。
　　“你最好少废话，不出意外的话我这里好像还有一只。”
　　“你……简直混蛋！”她气的不停喘气。
　　她看了看手表，犹豫再三，忍着气道:“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看在你帮了我大忙的份上，哼……他们在后面的大厅，从那边上楼，绕过去。”
　　顺着她指路的路走，他们并没有遇见什么人，安全通畅，很快便找到了她说的大厅，是一个偏殿。
　　他们进入这边的时候就远远的听见了响动，猫着腰，压低脚步，二楼走道的扶手隐约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他们蹲在地板上，仔细的观察这里的境况，下面的人正在安排安保们的任务，想必是刚刚听到了响动，啧啧，或许不该冒失的行动。
　　不过随着下面的安保都被派往外面搜寻异动，这冒失也许是件好事，希望外面的那个不靠谱的助手可以为他们拖延些许时间。
　　阿弗兰安排完任务，便继续销毁资料，不时有骂骂咧咧的话语，拼凑一下语句应是鬼影迷踪让他留下收拾这些烂摊子，可能还有些敢怒不敢言。
　　楼下仅有希燕与飞飞两人，双手被铐着，郭烽与他的队员并不在这里，这里也仅有两条通路，一条通向更深处，反方向的通路则就是通向他们刚刚来到的地方。
　　幸运的是希燕与飞飞的状态都还不错，两人都十分清醒，唐晓翼索性带着一狼一人调整位置，挪到了他们对面，轻轻挥了手，想让希燕和飞飞看到。
　　他们得知的信息太少，如果再次冒失行动，很难保证会像刚刚一样幸运，其次就是想等到保安走的远一些，给他们留下时间，所以他们必须取的信息。
　　希燕冰雪聪明，也十分细心，注意到了他们，但她没有立刻惊动他人，耐心的等到阿弗兰背对着的时候再看向他们。
　　她轻轻的打出手势，配合嘴型，与楼上的唐晓翼与洛基通信息。于飞飞也在一旁补充说明，相互配合，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信息传递的很快，唐晓翼最后示意她们安静耐心等待。
　　阿弗兰猛回头看向希燕他们，顿时吓得几人心头一紧，唐晓翼反应也很快，立刻扯着乔治离开了护栏。
　　随后他压低声音和乔治讲:“手铐的钥匙在后面的办公室，有暗门，你去拿钥匙，万事小心。”他指着通向“城堡”深处的一面。
　　然后他比划着，让他从对面的楼梯下去，说洛基会为他争取时间。
　　原来，唐晓翼吓唬助手那时，这位“疯子”也注意到了这个方向，他神情紧张，躁动不安的翻找物品，抽空看一眼被铐着的小伙伴们，连忙去办公室检查钥匙是否还在原处，希燕他们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猜想应该是钥匙，因为他之前就去过一次那边，回来时身上带着钥匙与手铐，将被埋伏的两人铐了起来。
　　至于暗门，则是因为她们知道这条走廊通路是通向室外的，一路上的房间均较远和阿弗兰来去的时间并对不上。
　　洛基与乔治从两个不同的地方下楼，随着一声浑厚的狼嚎，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包括早已离开的安保以及刚刚他们没有注意到的一个隐藏人员。
　　他的手腕上印着Ghost的图案，唐晓翼觉得这人像是刚刚那群保安的领队，隐藏至深，但他们似乎在哪里见过。
　　洛基带着那人往来时之路离去，乔治瞅准时机进入另一边的走廊。
　　“哈哈哈哈”阿弗兰望着白狼王离去的身影，“你们的朋友来了，应该不止它一个吧，唐晓翼这家伙躲得很好呀！”
　　“你说，前些天，他闯进我们的实验基地里，是要找什么？”他一步一步凑近希燕与飞飞，神情激动，拔出匕首，“自从我得知你们冒险队要过来，我可是细心招待，可你们不领情，偏偏要继续调查，查啊！”
　　“他一定在这里！你说是不是……”
　　唐晓翼从楼上绕到里的近的距离，飞跃而下，不偏不倚，正好踹在他的身上，他被踹倒在地上，唐晓翼一个箭步接住在空中的匕首，丢的很远。
　　但还没等他站稳，便看见了一个藏在黑影里的人，被楼上的走道遮挡的光藏着。
　　唐晓翼轻微喘气，抽出藏银刀，紧紧的握着，他不会让他的队友再受到伤害了，不论是谁，今天他都无法后退一步。
　　电光火石间，两人便打在了一起，那人攻势如潮，刀锋连环劈砍，招招直取要害。唐晓翼侧身躲着，脚步轻盈，长刀舞动间，寒芒闪烁，勉强将攻势一一化解，那人力气之大，震得唐晓翼手腕生疼，他不得不用双手去握刀。
　　没等唐晓翼躲过上一招的攻势喘息片刻，下一波的攻势便紧密袭来，他匆忙闪躲，两人身形交错，长刀相撞迸出火星，金属交鸣之声如鼓点般密集传出。那人突然变招，长刀横扫，直取下盘；唐晓翼脚尖点地，不断后退，侧步闪开又突然进攻，却又被挡下。
　　激战之间，唐晓翼早已被那人的刀锋所伤，细细密密的伤口，渗着鲜血。唐晓翼喘着粗气，强忍着疼痛，再一次率先发起了进攻，躲着那人的刀锋，寻找着破绽。
　　唐晓翼的进攻速度很快，即使是这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也要认真对待，稍有不慎便会让他一招翻盘。
　　忽然，唐晓翼的体力有些许不支，随着格挡的脱力，那人趁着破绽挥刀捅来，唐晓翼尽力偏开身体，随规避了重要部位，但仍不免被划伤，趁唐晓翼还没站稳，那人再次进攻，唐晓翼躲闪不及，刀尖刺入右肩。
　　“唐晓翼！！”
　　“晓翼！！！”
　　他奋力一挣，脱离了那人的控制范围，血液顺着胳膊留下，瞬间染红了衣裳，此时他祈祷乔治可千万别这个时候回来。
　　至于洛基，他看得懂希燕的意思，郭烽他们就被困在地下室，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不知又要说自己多久，想着想着唐晓翼苦笑了一下，随后又咬紧牙关，认真面对面前人。
　　不可恋战，正在唐晓翼思索现在模样应该如何取胜之时，那人却突然停下了攻击，伴随着狼嚎，洛基已经顺利的甩开其他人群，那人盯着唐晓翼，他早已没有多少的威胁，而他身后，阿弗兰也早已准备好了，那人朝阿弗兰示意后，便往洛基的方向离去。
　　唐晓翼将刀换至左手，威胁一般看着阿弗兰，细细想来，这家伙这么嚣张，原是有鬼影迷踪在。
　　“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真是好笑。”阿弗兰鼻孔里还插着卫生纸，刚刚带着的眼镜断了个腿，脸上有擦伤的红肿印记，想必是刚刚被唐晓翼踹的了，脸朝下损伤了他那优雅的面庞。
　　“还是比你好点，至少我的镜框没坏，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唐晓翼很是不想理会他，右肩确实很疼，奈何他确实话多，此刻他真的很想把刀丢下然后找一个舒服的地方窝着，他慢慢的向希燕和飞飞的方向移去，挨着墙，有点依靠。
　　“哼，很快那只宠物狼朋友就会被找到，然后被这里的愚民除掉，那个红头发的小屁孩儿也躲不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和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原来你这么看重我，真是荣幸之至。”唐晓翼对他毫不掩饰嘲笑。
　　“那可是当然啦，”阿弗兰忽的一笑，让人不寒而栗，“听说你们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虽然你的一个小朋友已经好像是死了吧，哈哈哈哈。”
　　唐晓翼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恶狠狠的盯着他，警告道，“你最好立刻闭上你的臭嘴。”
　　“不过没关系，我刚刚欣赏了你们小队的身手，真是完美的试验品。”他丝毫不理会唐晓翼的警告，自信且傲慢的说，“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我们的课题和你们可是很匹配，或许可以死的慢一点。”
　　“就凭你，也配？”希燕大声的回应了他，“晓翼，你受伤了，别冲动。”
　　“是的，队长，我们来之前和当地警方已经取得了联系，你要保护好自己，等下我们就去医院。”飞飞压低声音和他传递信息。
　　唐晓翼回头冲他们会心一笑，“放心吧，我们会没事的，都会安全离开这里。”
　　阿弗兰对他们之间的话语不屑一顾，将袖子捋起来，逐步靠近唐晓翼的方向。
　　阿弗兰捡回来了被唐晓翼丢远的匕首，上面还镶嵌着红宝石，可能是他早就捡回来了，也可能他刚刚才捡回来，兴许他根本就没有捡回来，这是另一把。
　　管他呢！
　　唐晓翼可能还是觉得左手不适合拿刀，他又换回了右手执刀，还是等结束这次冒险以后回去练习一下吧，他们会平安回去的！
　　等一步，距离还是有点远……
　　两个人同时数着阿弗兰的步子。
　　他（他）受伤了，自己只有一次机会（自己要好好把握机会），要一次成功！
　　唐晓翼神情紧绷，咬紧牙关，忍着疼痛握紧刀柄，加速，冲上前，而对面也做好了防备的姿态。
　　“嗖——”一道黑影从过道的阴影里窜出，“碰——”的一拳就干到了阿弗兰的脸上，唐晓翼停下了脚步，而匕首掉落在了地上，落在了唐晓翼面前，他看着地上与阿弗兰打在一起的人，如释压力般呼出一口气，笑着自言自语，“真叫人意外呐……”
　　唐晓翼摁着伤口，又一脚把那把匕首踢飞，然后依着墙休息，又担心着乔治有没有顺利的拿到钥匙。
　　就在他看着两人打架发呆的时候，乔治起身走了过来，不再理会地上被打的乱七八糟的阿弗兰，他挥手一甩，帅气的把钥匙丢到希燕和飞飞那边，两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只得匆忙接住了他丢来的一串钥匙。
　　唐晓翼看着此刻在地上不停咳嗽的阿弗兰，他嘴角挂着血，眼睛也肿了起来，语气轻快的嘲讽道，“还是你更狼狈一点，我倒也还好吧。”
　　而乔治则一脸担忧的打量着唐晓翼，看着他满身的伤一言不发，看的他有点不自在。
　　“好了好了，别这么看着我，我没事，不是很严重……”
　　乔治轻轻的凑近他，轻轻的抱住他，语气带这些埋怨，“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被这个家伙伤的这么重？”
　　“啊呀呀，是呀，多亏了有你，要……”
　　“小心！”
　　“砰——”一声巨大的声响在耳边炸开。
　　唐晓翼带着乔治一起躲避，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幸好他眼神不好，他们才能得以躲开，这一声巨响让唐晓翼感觉到汗毛直立。
　　阿弗兰坐在地上，手臂支撑着身体，黑洞洞的枪口收缩了世界，平等的威胁着每个人的生命。
　　另一边，希燕与于飞飞顺利的打开了手铐，尽管两人小心翼翼，但还是被阿弗兰察觉到了。
　　“砰——”
　　这一枪开的令所有人措手不及，房间内仅余感受到快感的阿弗兰的放肆的大笑。
　　他让唐晓翼把刀丢的远远的，像刚刚他踢匕首一样，唐晓翼按照他的命令乖乖照做。
　　此后的时间如静止一般凝固，再没有了什么动静，而之前猛烈的动作也拉扯了唐晓翼的伤口，鲜血一点点的染红了衣袖，顺着胳膊流到了指尖，然后滴到地上，发出了出来喘息与狂妄笑声之外的第三种声音。
　　打破时间的依然是一声浑厚的狼嚎，声音之大，仿佛近在咫尺，能够感受到空气的震动。
　　就在阿弗兰回头寻找洛基身影的一瞬间，乔治猛然觉得身边的人蹿了出去，“唐晓翼？！”
　　唐晓翼双手紧紧的攥住阿弗兰手里的枪，迫使它转向墙壁的方向，虽然阿弗兰大吼着挣扎，猛击唐晓翼的手臂，但仍是徒劳的……
　　大家都冲了上来，跟着唐晓翼前后脚，死死的按住阿弗兰，不让他再有翻身的余地……
　　阿弗兰愤怒的清空了弹夹，无一例外全部都打在了墙上……
　　古典文雅的墙面出现了不合时宜的弹洞，彰示着终章……
　　小型器械武器再也发不出巨大的声音时，唐晓翼才脱力一般松开了手，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随着外面的警笛声传来这一切真的落下了帷幕，然后大家就都转至后台去收拾残局……
　　是的，大家一定可以平安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