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樊笼丨百目鬼X矢代 暮意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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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意昏沉。
路人行色匆匆，有一个身影却能让人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被吸引住目光，舍不得挪开眼。
尽管那个人神情散漫，嘴里不羁的叼着根烟，踏着漫不经心的步调缓缓前行。
他张嘴打了个哈欠，眼睛里雾蒙蒙的，一个普通的动作却使这个即将跨入不惑之年的男人在一瞬间时光倒流回双十年华。
酒醉过后强撑到清醒后的滋味，矢代体会过不少次了。如果不是不想杉木那叽叽喳喳的家伙跟前跟后，还总是在一边念念叨叨一些他不爱听的话，他也不至于散场后一个人迈着略带轻浮的脚步回公寓。
做工考究与上等面料的西装服饰比例很服帖的在矢代的身上让人眼前一亮。他的身材比例把一身笔挺的西服驾驭得完美，那深黑色衬衫袖子超出白色西服外套那1.5厘米意外的好看。
外套和衬衫领子的贴合，看过去就能让人感觉到满是收敛的精致和散漫的色气。
这长相美丽的男人浑身散发着魅力，收敛的精致感和散漫的色气，全都被门口的另一个男人收入眼中。
“矢代先生，看来，您一点都没变呢。”百目鬼黑眸深邃逐渐暗沉，不让步且直接停在了矢代的面前，丝毫不惧。
刚才发生了什么，百目鬼一清二楚。矢代刚刚是从井波车上下来的，按以往的那些骄奢淫逸的交易经历来说，矢代和他会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这一次百目鬼没有重复上一次的闹剧从中抢人或者恶劣的去勾起一摊浑水，只是笔直的站在门口静静的等待着矢代。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矢代面前的是四年后的百目鬼，是他口中「你不再是我的看门犬」所以可以弃之如敝履的存在。
他在矢代的眼里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他的眼里，矢代的变化又何止一丁半点？谁也说不得谁，谁也没资格去评判。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男人，百目鬼暗自咬了咬牙根，负在身后的手攥紧了拳头。
还不够，还不是时候，四年时间，仍然还是不够追上去的。金钱，权利，头脑。
所以他现在只能如履薄冰的周旋着，试探着，摸索着这条路。
所以有的事情和有的话，在底线没出现前，他暂时还可以不用去克制。
矢代用脚踩灭了烟头，颇有兴致的碾压几圈。抬起头来眼尾余光扫过对面的百目鬼的黑色手套。
里面断了的一指和他有着直接的关系，但是他不需要去想什么，有的事合该如此。
矢代觉得四年了，见面后的百目鬼总是说出一些让他听着不舒服的话就有点烦躁，自以为是get到了百目鬼的潜台词后懒散的挥了挥手作别：“啊，是啊，我可是48小时都在想下面那根金刚杵的事儿。”
“矢代先生，葵给您做了一点甜点，她说这是谢礼。”百目鬼不欲继续话题，提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矢代这时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上提着的精致包装袋：“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想起送我礼物。难道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送她的那盒避孕套却砸到了你，所以回礼给我了？啊，你妹妹可不知道我喜欢的牌子和尺寸啊哈哈哈，不合适的话怎么办，给你吹气球吗？嗯？”
矢代说完想起当时的情景就无法自已的蹲了下来，捂着肚子在那笑得丧心病狂：“啊，这种东西而已，你就不必亲自过来了，打个电话叫杉木就行了。纲川那边不是还有事需要你这个左右手去处理么？”
“矢代先生，您给妹妹寄的钱也是用会社的信封。所以有必要亲自来道谢。”
“……”矢代此时很讨厌自己的记忆力，他做的傻事和百目鬼当初用会社信封装工资寄给家里后就把自己行踪暴露的傻事有得一比。
不过PK下来的话，矢代是不会认输的，一个信封而已，大可以说是他根本就没想遮遮掩掩。
既然来者是客，也带了礼物过来，总不能直接将人赶走，这和他的修养大相径庭。
但是把这个关系微妙的前部下再次带进自己的公寓后，矢代就觉得有点后悔了。
这算什么事？一袋东西而已，让他自己提回来就行了，百目鬼这个犟驴却坚持一定要把妹妹的心意送到目的地为止。
四年前是个脑子不灵光又阳痿的男人，四年后更是一丝不苟净在不需要的地方横插一手。早知道四年前就该大发慈悲把他脑子的水给控干了。
给百目鬼倒了杯醒过的红酒，举杯向他示意：“没有任务的话，喝两口也不会有事吧？”
百目鬼双手接过酒杯：“谢谢，ka……矢代先生。”
口误的那个词语，两个人都默契的选择了随风而过并没听到。只是双目对视几秒钟后，矢代就不露声色的避开了百目鬼那坚毅锐利的眼神。
以前是死忠主人的一条犬，四年时间可能成了狼又或者是什么……更想像不到的猛兽。这种感觉真不妙啊，让矢代心里铺垫的那些欺瞒分崩离析。
一杯酒已过，矢代指尖的香烟也已经攒了一截燃尽了的烟灰，他轻轻掸了掸烟头，将最后的火苗掐灭在烟灰缸里。
礼物已送到目的地了，准备送客。
“东西已经收下了。你可以走了。”矢代挑了挑眉，他毫不客气直截了当的下了逐客令。
今天他和那缺德警察喝了不少酒本就有点疲惫不舒服，浑身酒气混杂着古龙水的味道着实不太好受，现在只想去浴缸里泡个澡舒缓疲劳。
百目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并没有动作：“矢代先生很希望我走吗？”
“哈？你在开玩笑吗。”矢代心想，这个男人说的是什么话，一副他欲求不满缺不了男人的样子吗？
虽然他确实禁欲了一段时间，除了给自己打手枪以外，上一次喷薄而出的欲望是在自己的床上，是百目鬼背对着他用手给他解决出来的。
他想起了在纲川家里留宿那一晚上在浴室里的情景，以及在自己的床上，百目鬼斜乜着他将手中的黑色手套咬掉的那一瞬间让他心脏剧烈的跳动了几下。
他眼眸微眯，控制不住的回忆在脑海里翻滚着，让他没来由的感到不爽。更控制不住的是感觉口干舌燥，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下，感到下腹一紧后低声咒骂了一句。“可恶！”
“你要再坐一会的话随你便。我泡完澡之后希望看不到你了，留在这里碍眼。影响我下一个行程。”
“需要我给你擦背吗？矢代先生。”
听了他的话，矢代轻笑一声，在烟灰缸里摁灭了香烟，一手撑在桌子上，上身慢慢前倾靠近对面的百目鬼，另一手抓住他的领带扯着他倾向自己，漫不经心的朝他吐出口中的最后一嘴烟雾。
百目鬼早已习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双目对视无语，四下寂静，除了彼此起伏的呼吸声以外，仿佛二人定格在这里，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你是想抱我吗？不好意思，你不是我的菜，我对你没有性趣。况且我今晚已经饱了。”矢代松开他的领带把他推开，从衣柜里自顾自的抓起了浴袍往浴室里走去。
“矢代先生，一直如此，如此就是对的吗？”
矢代切了一声不置可否，这些莫名其妙的对话在他的世界里毫无意义，还不如慢悠悠的去浴室泡澡享受一刻安宁。
他没有看到身后的百目鬼阴翳的面孔上暗沉下来的瞳眸，却能感觉到焦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自从四年后和百目鬼再相见，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不受控制的思绪和偶尔因为那些事情失去了一贯的沉着冷静，变得不像自己。
这让矢代感到烦躁。
这不是他想的，但是他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矢代靠坐在浴缸边上，手上捻着一侧的刘海，思绪脱离了理性的控制，零碎的记忆仿佛像是春天的雏菊一样疯长起来，盈满眼前。
他对于自己的头发一直都很满意，发丝拉扯的疼痛叠加，都让他体会到了淋漓尽致的痛，痛还伴随着快感。
他喜欢这样做的方式。
只有疼痛才会清醒，才会鲜明的感受到了自己还在这个世界留下浑浊的吐息和一副可有可无的躯壳。
他一直是不清楚正常的抱是怎么样的，不，唯一的一次，普通正常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矢代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把手上的烟蒂对准一旁的垃圾桶里，随手一投竟然落空。
他捧了一手心的水往脸上泼去，把刘海抚弄好全部用手梳到头顶后，深呼吸一口气，把自己埋进了水里。
拉开浴室门后，里面的雾气也随之飘飘渺渺的散开。
还坐在沙发上的百目鬼抬头一眼看到的就是矢代被水汽晕染得像是一幅画，他的心跳似乎变得有点鼓噪。
鼓噪的心跳仿佛要将每次的脉动传达到指尖一样。
水珠沾染了矢代浅金色的发梢，化作朦胧的湿气，湿了水的发丝服帖的落在鬓角以及额头上。
不像平日里梳开几分然后做了定型的刘海，此刻正软软的趴在矢代的额头上，让百目鬼还是想到了他这样子看起来多了几分稚气，双眸也不带漫不经心的锐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高中生。
猝不及防的停电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百目鬼冷静的拿出内衬口袋里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提供光源。
矢代用毛巾揉搓着半干的发丝，眉梢上扬，似带夸奖的说：“在别人那里，反应能力有所提升，不愧是你。”
百目鬼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他擦拭头发，视线不由得下移到了矢代浴袍空隙下的修长双腿上。
…………
一夜而已，自己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也不差这一次。米烂的生活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拾起桌子上的一个标签贴，看了内容后微微一愣。
「矢代先生，祝您生日快乐。妹妹的礼物放在冰箱了。」
生日……矢代摸出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下日子，1月31日，昨天是他的生日。
他从来不去记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生日对于他来说不是纪念日，更像为了惩罚而让他降生于世。
从小妈妈和那个继父也不会记得这个日子，更别提会跟他一起庆祝，像其他同学那样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餐，最后还有个蛋糕。
甚至，他们也从未对他说过一句「生日快乐」。
无所谓，他也不在意这些。
他低着头用手捂着眼睛，在感觉到有一丝温热后迅速的站起身，走去冰箱的位置。
恰好拿起桌子上响起的手机，接了起来后打开了冰箱里的礼盒：“喂，葵吗？你送的生日礼物我已经收到了，蛋糕我刚刚尝过了，甜度很满意。”
葵疑惑的声音传来：“诶？生日？哥哥只是跟我说矢代先生喜欢吃甜食，建议我做个小蛋糕给您尝尝……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啊？真不好意思，祝您生日快乐啊！”
矢代一愣，敏捷的转移了话题：“啊，生日这种事情就算了，男的没这些仪式感的。不过你的巧克力有失水准，有点苦，果然是功夫还没到家的小孩子啊。”
葵更迷惑了：“巧克力？嗯……我只做了蛋糕哦。抱歉，矢代先生您稍等一下……”
矢代百无聊赖的屈指敲击着桌角，听到手机传来了百目鬼葵有点远的声音：“诶，哥哥你回来了？是矢代先生的电话，你快去和他通话吧。”
还未等葵将他推向话筒处，矢代已经当机立断掐断了通讯。
开什么玩笑，他根本不想听到那个家伙的声音，更没有什么话想对百目鬼说。
百目鬼早有预料的放好话筒，对葵露出浅浅的一笑：“矢代先生已经挂断了电话。刚刚是打过来找你，和你说蛋糕很美味的吧？”
葵大惊失色：“哥哥你笑了，呜，我都好久没见过你笑了！哥哥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很开心很开心的好事！”
百目鬼浅笑着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嗯，应该是这么多年来，美好的一件事。”
*小彩蛋
“可恶，巧克力做那么苦是想要苦死我谋财害命吗？可恶，又不能浪费，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某人口是心非的默默的裹着被子窝在沙发上，一块一块的品尝着那些手工巧克力，一点点累积起来的苦让他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
“百目鬼，看我下次不毒死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樊笼丨百目鬼X矢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