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场》Leon.Caesar

59、第 59 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我终于要面对这个问题了，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我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赵警官看着我纠结的样子，站起身对李多多和苏折说道：“我先送你们回去，记得保持联络。”
　　李多多关切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她点点头，拉着苏折向门外走去，很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了。
　　我站起身，在房间里稍微转了一下，就发现“大屁股”电视的后面有个正方形的小开口，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吓了我一跳，只见整只手直接插进开口里，接着里面出现了亮光，仔细一看居然是个屏幕。我顺着手臂看过去，发现是赵警官，他五个手指摁在屏幕上，白色的屏幕变成了绿色，接着电视旁边的墙壁缓缓打开，出现了一条半米宽，向下延伸的台阶。
　　我擦嘞，别有洞天啊。
　　赵警官先做了个“请”的姿势，看我一脸不确定的表情，耸了一下肩膀，迈步走了进去。随着他的进入，头顶上的灯慢慢变亮，我这才看到几米长的台阶尽头有一扇门，门是磨砂玻璃，看不清门后的情况。几步走到门前，赵警官在墙边摸了几下，门便打开，我跟进去之前看到墙边有两个圆形按钮，上面似乎有字。
　　走进门，发现是个四平米的小空间，立刻就明白这应该是个电梯，转身面向门，就看见赵警官在按动门边的按键。从上往下一共三个按键：20、1、0。
　　负一楼就负一楼，零楼是什么玩意儿？
　　赵警官没有回头，伸手按下“1”，然后开口解释：“我们现在在20楼，就是地上，接下来，我们要去地下世界。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展现诚意，你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不过在这之前，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
　　电梯平稳迅速，在他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里，我们已经到达，随着“叮”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眼前先是出现了浅灰色的地面，目光上移便看见了雪白的墙壁和米色的天花板。这是一个正圆形的房间，两个手持95式的大叔靠在墙边吹牛逼。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大胡子笑的奔放。
　　另一人本想接话，在看到电梯里站着我们的时候，立刻把枪口抬起来，对着我们。
　　“口令！”
　　在我愣神的间隙，赵警官开口：“奔啵儿霸。”
　　“霸啵儿奔。”对方压低枪口走过来和赵警官勾肩搭背，“呦，这不是我们的老赵嘛，这是新同事还是你对象啊？”
　　赵警官推开他的胳膊：“别闹，马上带她下去，来走一下程序。”
　　“原来是工作啊。”大叔满脸写着失望。
　　墙边的大胡子走过来用指尖戳了一下大叔的腰，大叔立刻向旁边躲。
　　“哎哎哎痒！你干嘛呢？”
　　“你就不能严肃点，年龄也不小了，和傻子似的。”大胡子嘴上吐槽着大叔，眼睛却是看着我的，他的目光如剑一般锋利，警觉地扫视着我。
　　上一次遇到这么有杀伤性的眼神还是第一次见到狂暴的时候，那时身后有血牙，现在身边只有赵警官，所以压力山大的我往赵警官身边凑了凑。
　　大叔察觉到我的紧张，把大胡子扯到一边：“像话吗？吓到妹子了你不知道吗？”
　　大胡子努努嘴：“工作嘛…”眼神缓和了一些，重新看向我，然后调皮地眨了一下左眼。
　　我愣住，这个感觉怎么和大毛总统的小迷弟有点像，哎哎？那个车臣的大叔叫什么来着？
　　赵警官拍拍我的肩膀，左手指着一扇门：“这里。”
　　门和墙壁的颜色一样，中间挂着一小盆吊兰，边缘处缝隙极窄，不仔细看以为是一面墙。
　　赵警官走上前去，指尖在门上敲了几下，门向外打开，出现一条走廊。我们一前一后走进门，赵警官指着左边第一个房间说道：“进去把身上所有的物品连同衣服一起放进箱子里，然后换上衣架上的连体衣进入下一个房间，后面按提示操作即可。”
　　说罢，他走过去替我打开门。
　　我有些忐忑地走了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接着就是落锁的声音。
　　卧槽，这是单行道。
　　正对门的是衣架，上面从大到小挂着一溜白色连体衣，随手摸了一下，吓得我一哆嗦，这感觉，就好像从活人身上剥了皮，挂在这里晾干。
　　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衣架旁的箱子，然后很不情愿地穿上了连体衣。
　　赤脚走到门边，观察了一下周围，门框上方似乎有个凸起，不知道是不是用来感应的装置，就想着要不要挥挥手扭扭腰什么的。
　　一束红光从凸起处射出，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门打开了。
　　一个很小的房间，中间有一个2米*1米的白色台子，手感像陶瓷，微微有些温热。
　　这是要我躺上去吗？
　　左边的墙壁无声地打开，露出里面的屏幕，屏幕亮起，画面中先是出现了一个图标，几秒钟后又出现了文字：请说出一个认识的同性。
　　这特么什么玩意儿？人口普查？
　　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人，我犹豫再三，说出了张梓卿的名字。
　　屏幕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已确认。紧接着，张梓卿的大饼脸就出现在画面中央，她的声音响起：“您好，人工智能166号为您服务，我将使用‘张梓卿’这个身份与您互动，如果确定请回复‘确定’，如想更换对象请回复‘更换’。”
　　卧槽，原来是这样，努力缓解尴尬的结果就是更尴尬？
　　我盯着屏幕里张梓卿的脸看了好一会才回答：“更换。”
　　画面消失了，屏幕里重新出现文字：请说出一个认识的同性。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搬出了李多多。
　　当李多多的样子出现在屏幕里时，我觉得尴尬癌缓解了一些。
　　“您好，人工智能166号为您服务，我将使用‘李多多’这个身份与您互动，如果确定请回复‘确定’，如想更换对象请回复‘更换’。”
　　这个人工智能是个复读机吗？
　　“确定。”我倚着台子说道。
　　“人工智能166号已确认，请按照指示行动。请在白色台子中央躺下，头部及四肢自然平铺，闭上眼睛后等待下一步指示。”
　　我爬上台子，在中间躺下，这才发现台面不是一马平川，而是微微向下凹，让身体不会那么难受。躺在台子上，身体努力放松，好像一只白化的牛蛙，至于为什么不是青蛙…你们见过那么胖的青蛙吗？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李多多的声音响起：“扫描已完成，请进入下一个房间。”随着话音落下，正前方打开了一扇仅供一人通过的小门。
　　扭动着伸了几个懒腰，挪动自己圆润的身躯，走到门前。感应到我，灯慢慢亮起，整个房间空无一物，中间有个直径一米左右，十厘米高的圆柱形凸起。
　　声音再次响起：“请站在台面上，双臂举过头顶，向上伸直。在听到‘滴’的提示音后闭上眼睛。”
　　我照做了，在提示音后突然感觉周身被水雾包裹，便眯起眼睛，想看看周围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片白茫茫。
　　我稍微偏转了一下头，依然是白色的雾气。
　　几十秒后，我举着的胳膊已经有些不适，心里抱怨怎么还没结束。仿佛听见了我内心的哀嚎，那个声音告诉我可以睁开眼睛去往下一个房间了。
　　放下已经麻木的胳膊，睁开双眼，揉了揉肩膀，顺便挥了一套太极拳。
　　咦？怎么觉得有点凉飕飕的？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伸手摸了摸感觉冷的位置，只摸到了滑溜溜冰凉凉的皮肤。一脸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娘的衣服呢！？这特么让我怎么出去啊！！！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以裸奔啊！
　　就在我手足无措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侧的门无声地打开了，那个声音从门的那边传来：“请携带好所有物品从绿色的门离开，浴室将于五分钟后关闭。”
　　原来这个空无一物的房间是浴室。
　　周围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不安地转动了一下身体，看着米其林吉祥物一样的身材，这难道就是世界名画《裸奔的胖仙女》吗？
　　走下台阶，局促不安地走到门边，探出头往房间里看，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的布置和第一个房间一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旁边没有挂连体衣的衣架，而存放个人物体的箱子更大。
　　我踮起脚尖走到箱子旁，发现里面由小及大像金字塔一样摆放着整整齐齐的衣物，我拿起衣服快速穿好，收拾好东西后看向绿色的门，旁边还有一扇银色的门。两扇门没有任何标识，全靠颜色区分。
　　出于好奇，我走到银色的门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请携带好所有物品从绿色的门离开。”
　　我放弃这扇打不开的门，走到绿色的门前用力一推，谁知门瞬间弹开，“哐”地撞上了什么东西，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个人。被撞的人毫无防备，“啪唧”一声躺倒在地，摔得四脚朝天。
　　站在不远处的赵警官几步跑来，把那人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那人摔的七荤八素，脸上挂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的表情。
　　我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迷茫的眼神在我脸上对焦成功，一根手指指着我：“老赵，这熊孩子又是哪个？”
　　赵警官微微有些尴尬：“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
　　他惊讶地回头看赵警官：“啊？就…那个？”
　　赵警官点点头。
　　对方重新看向我，仔细打量了一番，两个眉头拧成一团，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
　　他的眼神不太友好，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盯了好半天，他转头看赵警官：“你确定？”
　　赵警官依然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得嘞，你带她去吧，出事我担着。”
　　听他这么一说，赵警官似乎松了口气，向我招招手。
　　我局促不安地走上前去，路过那人的时候向他小声道歉，他好像应了一声，又好像没有。
　　走出一段，我小声询问赵警官刚才那个被误伤的叔叔是谁。结果赵警官苦笑了一声：“他是总负责人，这里的所有人都归他管。”
　　听他这么一说，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把大领导给得罪了，以后要咋办啊……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扭曲，赵警官安慰我：“你不用担心，他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听了他的安慰我一脸纠结，想看看叔叔走了没有，装作不经意地回头，赫然发现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吓得我回头一阵小跑，追上赵警官，赵警官不明所以，也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们一前一后走了几分钟便拐进了一个小房间，房间的陈设非常简单，白色的地面墙壁天花板没有一丝装饰，角落里则放着一张皮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年，正在专心打游戏，并不理睬我们。
　　这什么单位？工作时间还能打游戏？
　　赵警官早就见怪不怪了，自行走上前去，在那人的腰间一通乱摸。
　　那人手上不停，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在帽子里，别趁机吃哥哥我的豆腐。”
　　“噗～”我没憋住笑出声。
　　他一下暂停游戏，抬头看我，左手去拽赵警官：“新同事？看着不像啊。”
　　“那你觉得她像什么？”赵警官从少年的兜帽里摸出了什么东西，握在手里。
　　他歪了一下头：“嗯…和下面的东西有点像。”
　　赵警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牛逼。”
　　这两人在说什么谜语，我听的云里雾里，正欲开口询问，赵警官向我摆摆手，然后转身面向空无一物的雪白墙壁，用手中的东西往前一捅，墙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落地时发出一声巨响，把我和赵警官都吓了一大跳。
　　少年放下游戏机，神色如常地说道：“抱歉刚才忘记告诉你了，门坏了，已经报修了。”
　　赵警官上前就是一个爆栗，敲得少年扔下游戏机，抱着脑袋就跳到一边，嘴里连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刚才是玩游戏太入迷，忘记这茬事了。
　　就在这时，一个维修工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着躺在地上的门有些发愣。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当他看见掐在一起的两人，指着门问道。
　　赵警官放开少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而是招呼我进门。少年则吐了吐舌头，跑到中年男人身边向他解释。
　　我们踩着躺尸的门走了进去，走廊两边的感应灯亮起，才看清几米远的地方有个电梯门。
　　赵警官按动按钮，回头交代我：“下去以后先别说话，把身上除了衣服以外所有的东西都放进储物箱，手机关机，最后穿防护服。”
　　听到最后一句，我发出疑问：“里面有辐射？”
　　“呃…不至于。里面是接近无菌的环境，实际情况你看了就知道。”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了进去，轿厢壁上有红黄绿三个按钮。赵警官按动绿色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向下运行。
　　看着这三个按钮，我的好奇心从大脑中冒出，从嘴里钻出来：“请问现在还能问问题吗？”
　　赵警官看看我又看看按钮：“哦哦，忘记和你说了。绿色代表一切正常，黄色代表设备需要维修，红色代表紧急情况。这里很多设施都是单行道，方便管理。”
　　敢情就是人跑进来不容易出去，是吧。
　　电梯行进了数十秒，终于听见了久违的“叮”，接着，门打开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半圆形房间，正对电梯门的是一扇金属大门，门上没有标识，门两侧整齐地排列着储物柜。走出门才发现整个房间并非标准的半圆形，半圆两个角的位置上分别又延伸出一个小半圆，就好像一个反扣的炒菜锅上装了两个圆球形的把手。位置太刁钻，必须走出电梯再转身才能看见。
　　这两个位置上分别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看装备有点像武警，只不过衣服和装备上没有任何标志。
　　按照之前的交代，我和赵警官迅速清点了身上的物品，将手机关机后一同放入了储物柜。接着，赵警官打开门，我们一起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是一面墙，左右几步开外各有一扇双开的金属门，左边贴着红色的箭头，右边贴着绿色的箭头。
　　赵警官转身走到左边的门前，指着另一边告诉我那是唯一的出口，所有离开的人都从标着绿色箭头的门出去。
　　推门进去，依旧是两扇门，只不过门被漆成了红色和绿色。
　　建造这里的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走进红色的门，我们换上防护服。
　　我一直以为赵警官说的防护服就像四级实验室的防护服，穿着行动不便，仿佛充气人偶。谁知他把防护服递给我的时候，我当场愣住，就是普通洁净厂房的连体防静电服，戴个一次性医用口罩，外面再戴上医用面罩就结束了，连手套都不戴，防护程度甚至不如我的工作单位。
　　“赵叔叔，这也…太…”我不知从哪里开始吐槽。
　　“你是不是以为像电影里一样，穿的像宇航员一样？”他似乎对我的表情很满意，眼里带着笑意。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难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问我你准备好了吗？
　　我戴好口罩，再戴上面罩，深吸了一口气，冲他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门边，右手稍微使劲打开了门，然后转头看我。门里灯光略微刺眼，我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走了过去。
　　那里是一个新世界。
　　（试炼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