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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黛玉精返场 时岁要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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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当日,向年凌晨五点就已经开始在准备梳妆打扮,屋里的伴娘和化妆师围在一起,热闹的不成样子。
“你困不困?”跟向年一样早起的时岁在屋里陪着她。
她的腰背挺得很直,化妆师在她身后盘着头发。向年道:“不困啊。”
时岁轻声叹了口气,她稍微甩了一下有些发懵的脑袋。她一个接一个的哈欠连着打,弄得向年在一旁看着都不忍心。
“你昨天没好好睡觉吧。”化妆师正给向年盘头,她的脑袋不能动,只能斜着眼睛看向时岁的方向。
时岁软叽叽地靠在椅背上,对于日常的形体规范要求和戏曲演员的自我修养也都忘了,她只想做一条认真摆烂的咸鱼。
“我昨天晚上就没睡着。”时岁说话现在也是有气无力的。
因为她和林卮安本来就住在这家酒店,离结婚的会场这么近,所以昨天晚上就跟着人家一起布置现场来着。
时岁一直觉得自己的体力非常好,但是在她围着几十张圆桌走了一遍又一遍,一次一次地在每个座位上摆好花、请柬、喜糖盒,还有一些婚礼互动需要用的乱七八糟小道具之后,她整个人就已经非常不好了。
本来想着回到房间之后能赶紧洗洗睡,结果林卮安喝果汁的时候洒了一床,可能是因为跟着工人师傅搬了半天花盆,导致他胳膊一直在不自觉地发抖。
两个人在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又拨了清洁阿姨的服务电话,阿姨表示床单都还在消毒,得半个小时之后才能送过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张虽然潮乎乎,但好歹干干净净的床单,时岁以为自己这次能睡了,谁能想到隔壁那间房似乎在通宵剧本杀,每隔半分钟就要嗷嗷狂欢一会。
她本来想问问林卮安,要不要给前台打电话换一件房。结果……她发现自己的队友已经成功入睡了。
就不能等我一下吗!
她在无语和生气中盯了房顶那盏灯一宿,然后在向年到酒店之后准时起床。唉……生活果然还是很苦的。
向年问她:“要不你躺下睡会?肯定一忙就又是一上午,你可别累着了。”看她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向年有些担心。
“没事。”时岁强打着精神:“我待会咬个爆珠就好了,你好好化妆。”
“反正妆也没画完呢,现在又没事干,你干嘛不睡一会啊?”向年转头去看她。
化妆师姐姐差点惊呼出声:“别乱动啊!我这喷发胶呢。”
时岁非常心疼且理解化妆师,每次帮别人化妆的时候也是,对方要是经常乱动真的会非常难搞。“你好好坐着没动,踏实化妆,今天你是主角,不用花心思管我。”
*
等到仪式正式开始,时岁总算是松了口气。她不是伴娘,不过也不吃席,她在侧面的角落里默默看着向年。
她拿出手机,给向年拍了一张照片。
图片上的女孩穿着婚纱,在会场灯光的照耀下,仿佛笼罩着一种七色光芒。她把照片用微信发给了时筱,时筱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看见了还是没看到。
她的目光落在向年身上:“林卮安,待会仪式结束之后,你帮我跟向年拍个合影吧。”说完之后,旁边的人并没有回应。
“你怎么不说话。”她又问了一句。
仍是没人应。时岁觉得有些奇怪,她侧过脸去看他,见他直直地望着向年和纪淮的方向,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你还好吗?”她拍了拍他的胳膊:“林卮安?”
他眼眶泛红,眼里隐约能看见细密的红血丝。他轻声念叨着:“她嫁给别人了……”
时岁瞪大了眼睛,问他:“你在说什么?”
他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时岁……跟别人在一起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岁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摸了摸他的脸和额头:“你怎么回事啊?不舒服?”
他看向她的眼睛:“时岁,她还是跟别人走了,她为什么……”
时岁有点害怕,林卮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两只手托着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你……你看看我,我是时岁啊。”
林卮安根本不为所动,仍旧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站不住,直接摔在地上了。
“她要跟别人结婚了,你休要再诓我。”
说完之后,他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直接从身后的侧门跑了出去。
那是会场的小偏门,一般情况下不从这边走。外面是哪里她也不清楚,时岁赶紧跟着跑出去,想把他带回去。
“林卮安,林卮安!”时岁跟在他身旁,紧紧地拉着他的胳膊:“仪式还没结束,你现在要上哪去?”
“莫要再管我。”
他直接进了楼梯间,均速地往上走着,任凭时岁怎么拽都停不下来。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林卮安力气竟然这么大的,她把浑身的力气都用上了,仍旧是拉不住这个人。
“林卮安!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她的指甲甚至已经在他的手腕上挠出了血痕,他仍旧是不为所动。
“今儿是时姑娘大喜的日子,她喜欢清静,你休要这样大吵大嚷地讨她心烦。”
这……
时岁隐约明白了,林卮安又开始不正常了,他以为自己是林黛玉。
可是林妹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心如朽木的样子呢?
不对,有的。
在她临死之前,是宝玉大婚的日子。
他这样一层一层地往上走,时岁只能这样一层一层地往上跟,直到走到了天台。不知道为什么,酒店的那扇门没有上锁,他走到了外头,露天的地方,下头就是长街上的车水马龙。
时岁一开始完全没想到,他是真的铁了心要往下跳的!
她的胳膊缠在他腰间,用自己的重量往下坠着他:“你别这样!我求你了,结婚的是我姐姐不是我,我们俩也没有长得那么像吧。”
林卮安不说话,仍旧往边上走。
“今天也没下雨,你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她的心跳频率快到让她感觉自己身上在不断发热,这温度远远超过了南方的夏日烈阳。
他仍旧不说话。
时岁快被急哭了,她甚至直接张嘴用力咬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林卮安!咱们俩能不能不死,我姐姐还在楼下结婚呢……”
为什么没有路过的人能来帮她一下……为什么这么大一个酒店,他们在楼梯间走了这样久,连一个保洁阿姨或者保安大叔都没见到。
眼睛……他的眼睛……
她连忙拿出手机,直接打开了最亮的闪光灯。
林卮安只觉得头晕,双眼像是点着的火团,烧的他身上难受的很。他趔趄了几步,险些摔在地上。
时岁的头发也弄乱了,碎发从鬓边散落下来。
“阿时?”他轻声唤着她。
时岁紧紧地抱住林卮安,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然后浸在他的肩膀上:“我以为你真的要往下跳的……”
我以为我们真的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