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帆》帕特

4、Part 3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是真正的朋友！”佤微绎伸出一只手。
　　倪浅一怔，心神忽而恍惚。他也伸出一只手。就这样，做朋友吧！
　　于是，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两只手的主人都面带笑容。
　　“我叫倪浅，从今以后，你也就是我的朋友了。”他笑。
　　微绎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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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滩上，阳光格外耀眼，浪花追逐着海边那两个正玩得不亦乐乎的人。他们嬉戏着，打闹着，快乐从身上溢出。
　　“啊！好久没那么放松过了。”倪浅平躺在沙滩上，任凭衣服被弄湿。海边的风徐徐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发，扰乱了他的平静。
　　“是啊！”微绎点头，不想再去看他。这种快乐，不是因为他，对吗？她扪心自问。
　　他也有些迷惘地看着天上的云。
　　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久。

　　“该走了！”微绎起身，甩甩头，“我们回去吧！”
　　“恩？”他看着她，都几乎忘了他的菜。“哦！走吧！”拍拍身上的细砂——哎！糟糕，衣服都已是一片混沌。
　　她忍笑。“等等，难道你打算就这样回家吗？看明媚不好好教训你，她会担心的。还以为我们做了什么坏事呢！”
　　“那——”我们？坏事？她是怎么想的呢？他盯着她的背影纳闷。
　　“走拉！去我住的地方。先换件衣服再说。”她向车子走去，所以也就没看到倪浅犹豫的脸色。
　　倪浅想了几秒，追上去，“喂，钥匙还在我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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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他们来到微绎的小屋。
　　倪浅跟着微绎走进她的屋子。“你的家不是不在这吗？”看着这栋淡蓝的别墅，走进大厅，隔着玻璃窗远远地望着那片绿意萌生的后花园，他有些惊讶。原以为她很平凡，只有一间普通的公寓，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恩！”她应道，听到“家”这个词，她的心口又闷得厉害，一句话都不想说。她刚从楼上拿了几件清爽干净的衣服，踩着楼梯下来。她把衣服仍给还在观看房子的倪浅，“自己换。”用手一指不远处的卫生间。为了尽早带这个祸害离开，还是不要让他上楼去更衣室了。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所做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倪浅看看手中的衣服，淡淡的青蓝色泽，透露出贵族般的典雅气质。本想问她的家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但又一看那副漠然的脸孔——
　　还是算了。他走向卫生间，乖乖地换上衣服。
　　“好了！”不一会儿，衣服穿在了身上。他走出来，对她说。
　　没人应他。
　　　“你没事吧？”他又晃了晃她的头。微绎静静地看着蓝天，眼神黯淡无光。她一心只在那个至今还音讯全无的男人身边，她的灵魂在空中飘摇。在哪？你到底在哪？
　　一阵骚动惊扰了她。眼前是一张男人的面孔。倪浅？
　　“我们走吧！小汐一定等极了。”她率先走出。
　　他一楞一楞的。她刚才应该没有发呆过吧？

　　“我们回来了！”微绎脱下鞋子，大声地说。
　　汐明媚急忙从厨房里走出来。“浅！小佤！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碰到的！”俩人相视而笑。
　　“浅！你的衣服……”她这才发现他的衣服竟换了一件。
　　“哦！那件不小心弄脏了，所以就到小佤家换了一件。”他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明媚正待发怒，一个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倪哥哥！那件衣服可是汐姐姐专门为你做的，还特别选择在你们相识2周年拿来送给你，而你……”
　　一个女孩跑了出来，一条马尾辫扎在脑后，年龄与微绎明媚相仿，她蹦蹦跳跳地走出来。然而，当她看见还有微绎时，不由一愣，话也停了下来。
　　微绎也有些惊异，怎么还有一个人？她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着明媚，瞳孔慢慢变为暗灰。
　　明媚不好意思地向微绎和一旁也有些意外的倪浅解释道：“她是小同，就是我们小时侯的同班同学。她也恰好在这座城市上班，而今天又恰好来玩。所以……”明媚尴尬。她知道小佤不喜欢人多，她也曾再三拒绝，可还是让她留了下来。哎！后悔……
　　小同也讶异，“明媚，她是……”
　　“微绎呀！同班同学！”她又无奈地再解释一遍。
　　“微绎？”好象没什么印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微绎。
　　“没关系！”她看出了她要说的话。其实忘了更好，她在心里说。
　　一旁的倪浅也大概猜出了八九分。原来她不喜欢热闹啊！
　　尴尬了好久的明媚“嘿嘿”地轻笑：“别站着嘛！去坐啊！”她招呼道。
　　一行人默默坐下。
　　无语。
　　明媚这下吃到苦头了，只想尽快逃开。
　　“我……我去做饭！”她忽然想起。
　　“我和你一起去！”微绎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小同同时起身。
　　完了……明媚欲哭无泪。
　　俩人直直地站着。
　　还是微绎率先打破僵局。“那这样吧！我不去了！你们走吧！”她看都不看小同，只对明媚微笑。
　　“可是……”明媚说话。
　　“走拉！”小同推着她走。
　　“小佤……”声音越来越远。

　　微绎疲倦地躺在白色沙发上，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看着她。
　　装不下去了。微绎睁眼，他正看着她。眼神中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玩味。
　　“你在想什么？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她烦躁地坐起身，看着她对面的倪浅。
　　他看着这个眼睛里带着一股深切恼意的女孩，轻笑着出声，“想你！”他想逗逗她。
　　果然，这个女孩的拳头又开始握紧，她恨恨地看着她。
　　看来，想让她失控也不是一件难事。他开怀。
　　“你……”微绎这回可是真火了！脸上被气得通红。可她咬咬牙，已经很久没剪的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肤。
　　“对不起！”许久，闷闷地吐出三个字。“不应该换下你的衣服，我不知道那件衣服原来有那么大的含义。”
　　他笑：“若要为这种小事道歉，那我也就不知该歉疚几回了。更何况，你要道歉什么？是你惹我无事在后面追赶你吗？还是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呢？”他平静地看着她。
　　她忽地转过头。看着他。他是在寂寞吗？

　　寂寞的夜空，两个同是寂寞的人。在经过无数次的伤害后，再也不愿轻易地把心捧出来。这句话，终究还是应验了！
　　“咳！”倪浅被微绎看的颇不自在，只好转移话题。“为什么不进去？”
　　她不再看他，一脸无谓，“人太多了！”
　　“就多了一个小同？还是你本不是个懂得如何去争取的人？就算幸福在你面前，若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即使你能夺回它，却也只会逃避。“放任自己遗落在空虚的深渊。开始，他的确只看出她不喜欢见生人，但从她刚才的态度上看，才明白她只是一个不懂得如何伸手的人。
　　原来自己真的是这样啊！
　　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冬天，双手变得冰冷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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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不多问一句？为什么要那么懦弱？就算你在别人眼里是那么地平凡，可我就是喜欢你啊！绛！”夜色笼盖的雪地，一切都是那么冰冷，寒风从四面八方拢来，另她无从回避。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心痛的男孩，一片空白……
　　男孩转过身。月光撒在他的头发上，嘴唇上，鼻子上……帅气的脸看起来是那样的苍白。他看着面前这个深爱的女孩，心痛难忍，尽管她曾伤害过他，可他却还是无法忘了她。就算她不爱他，可又能怎样呢？他还是深爱着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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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如刀割般难受。
　　“是啊！我真的很没用！永远都不能好好地鼓起勇气去面对一件事。因为不想被伤害，所以就去伤害别人！”她轻轻地闭上眼。她又何尝不爱他呢？只是因为她的软弱，她的自私，上天就不让她再有赎罪的机会了啊……
　　眼前的微绎让他心痛，宁愿她冷漠地看待世人，想看到她的笑，她的泪，就是不要这样——紧紧地关住自己，不哭不笑，独自一人去经历痛苦。
　　他的脚步失控到迈向这边，一把抱住绻成一团的她，让她感受到他的赤热与存在。
　　“我错了！真的错了！所以上天不再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让我也尝到刻骨铭心的痛，可是他也不懂啊！我……”她尽情地在他的怀中发泄着多年来积蓄的一切，眼泪奔涌而下。忽然，她停住了。
　　倪浅恼怒地看着她把自己推开，抹干脸上的泪水，又再度恢复平静。他讨厌看到她的压抑，她的自控，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同一类人。
　　他发怒了！
　　他狠狠地搂住她，盯着怀中那拼命挣扎的女孩，疯狂的占有欲抓住了他，于是，他弯下去，一口吻住她。
　　她瞪大眼，一时忘记了自己还处在这个人的怀抱中，任凭他放肆地亲吻。
　　他拥着她的头，他和她的身子贴在一起……
　　“不要！”她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自己也向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充满警戒。
　　她走了出去。
　　他看着她的身影出神。耳边回响起微绎临走前的一句话：“记着，你爱小汐！”
　　他苦笑。是啊！我爱她！
　　“吃饭了！”明媚捧着几碗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她惊讶地看着倪浅，再看看四周：“浅，微绎呢？她怎么不在？”
　　这时，小同也端了菜走出来，“人呢？”
　　倪浅不语。
　　一室寂静。
　　忽然，电话铃响起，明媚不情愿地走过去，接起电话，“你好！”眼睛依旧看着倪浅那边。
　　“小汐吗？我是微绎。”
　　“微绎？你在哪？为什么跑出去？”一连串的询问声。明媚惊喜，转而又有些生气。
　　“呵呵！”微绎笑笑，“刚好有一个好几年没见的老朋友打电话来，而且他明天又要走了，所以……抱歉，要失约了！当时紧急，不关倪浅的事。”她生怕明媚不高兴，又加了一句：“反正除了这天我还将近可陪你一两个月吧！今天，就算了好不好？”
　　明媚听着她可怜惜惜的话语，心中也就没有不快了。“这可是你说的，后来的几天都要在一起哦！”
　　“那当然！”微绎笑着说。
　　“那好，自己要小心点！拜拜！”
　　“恩！再见！”“嘟”一声，挂了电话。微绎微笑。
　　旁边坐的一个人看着她的笑，嘴角也荡漾起涟漪。
　　他们静坐着。时而抿一口热乎乎的奶茶。
　　“L，她是谁？竟然能让你那么开心。真的，好久没看到你真心地笑过了！”身穿黑衣的男子温柔地轻声笑。
　　微绎抬头，也笑着看他：“一个很好的朋友。”
　　“哦！原来是这样！唉！我还以为你找到了你的幸福了。”男子面向海边，不无叹惋地说。
　　“幸福？”她苦笑道，“你以为我还配得到它吗？”她的眼神黯然。
　　“L！”他回看微绎，“是啊！我们都是要下地狱的人！”
　　“下地狱啊！”她笑笑。
　　“不说这个了！“他有些不忍，脸色凝重，“他要你改变原计划，尽快解决这个案子！而且……你没有假期了！因为目标已转移到这个城市。”
　　“知道了。”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越镇定，毕竟有过多年的优良教训啊！
　　男子见她无意再多说，只好起身离开。
　　“谢谢你，绝！”她忽然轻声说。
　　一丝无奈，为什么总是那么见外呢？“有什么好谢的呢？我们本来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的脸上显露出忧虑。不要节外生枝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