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帆》帕特

2、PART 1

　　……
　　电脑桌前，一只纤细的手正在把玩着一把小刀，不到肩长的半短发才刚清洗过，乖顺得贴着耳朵，水珠滴答滴答得往下落。桌前的人虽坐在扶椅上，思绪却不知已飘到何方，眼神空洞悠远。
　　她就这样，一直静静地坐着，那把小刀一刻不停的翻转，不知是遗忘了，还是习惯了。她的长相很普通，没有大眼睛，没有高高的鼻子，甚至没有割过一双双眼皮。看得出来，她的性子很淡，周身都环绕着忧伤的气息，是那样得让人心碎……

　　深夜。
　　夜凉如水。
　　她打了个寒颤，从回忆中苏醒过来。恰好，差点被主人忽视的电脑，屏幕上“忽”地一亮，出现一个男人的影象。
　　他笑嘻嘻地通过屏幕看着她，“还没睡啊？哦，是不是专门在等我呢？”一脸的不正经。
　　她微微一笑，弹弹荧幕，不予理睬。“他又有什么新指示吗？”懒懒地靠在躺椅上，伸伸胳膊。才发现，坐了那么久，浑身已有些酸痛。
　　“唉！”男人轻轻叹口气，“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关得那么紧呢？天空也总会有明媚的时候啊！”

　　明媚？
　　勾勾唇角，一丝苦笑。她闭上眼，心中有些慌闷。

　　电脑那端的男人恢复正经，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旁的传真机“哗啦哗啦”地吐出资料。“这是你这次有可能要用到的资料，我马上给你。”
　　“恩！”她轻应一声。
　　他办好了一切事情之后，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犹豫不决，“L，小心点！”
　　“恩！”她看也不看，继续闭目养神。这次，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又叹了口气，下了，耳边听到她说的一句话——“谢谢！”很轻，风一吹便散了，黑夜中有些恍惚。

　　她拿起那几张纸，看了一会，眼眸骤然绷紧，眼中的瞳孔变成了危险的暗灰色，她深深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眼底，波涛汹涌。
　　她放下它们，起身向卧室走去。时间，真的不多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几张纸飞到阳台，金黄的月光照在一张照片上。上面的小男孩竖着两根手指，摆出胜利的姿态，嘴大大地冽着，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 *** ***
　　凌晨5点。
　　天空还是一片漆黑。
　　空旷的院子中坐着一个人。她孤零零地抱着双膝，抬头呆呆地望着天空，很久很久……

　　凌晨6：30。
　　天边慢慢地出现了一片潮红，映照着整片黑暗，生机与活力正在渐渐生起。
　　太阳终于从海平面上升起，大地恢复了生机。
　　她欣喜地望着太阳。真的……阳光明媚……
　　她使劲地挺立起僵硬的身子，努力想要看清楚太阳。看着看着，她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想笑，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那一瞬间，她就像个来自于光明的天使，亮光集于一点。能看见她的笑，就是一种恩赐，就是一种享受。
　　她知道，今天，定会是个好日子的！
　　自从看见了太阳从东方升起，整个早晨她就一直在笑，几乎没有停过。她很快乐。

　　当太阳最灿烂的时候，她出了门口。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没有虚伪，没有强颜，是发自内心的欢乐。就像当初第一眼看见那个叫汐明媚的女孩一样。
　　她骑着一辆淡红色的自行车穿街走巷，尽往人多的地方挤。她的驾车技术虽还算不上很高，但也够她灵活地越过人群了。

　　也不知骑了多远，只感觉到她的背衫已经完全湿透。
　　这次，她不再继续到人群中去，而是选择了一条比较幽静的江边小路，放慢速度，沉默的思考着。是不是该放弃了？她的脸上面露不豫。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个有着一脸微笑的漂亮女孩。
　　因为走神，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车子已渐渐偏离直线，开始向江边滑去。她心不在焉地摆动着两腿，仅仅只是在维持一个习惯而已。
　　车子的前方，一个人影飞快地朝这个方向跑来。
　　快了……快了……
　　眼看车子就要落入江水，那个人一把抓住她，“扑通”一声，车子“壮烈牺牲”！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向江里骑去，慌乱紧急，也无法及时刹住脚步，眼睁睁地看着它向死神靠近……
　　紧急关头，她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只大手敏捷地及时抓住了她，然后听到“扑通”的车落水声。她缓缓地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双眼，心神恍惚——
　　一双明亮而清澈的大眼睛，眼含笑意，正直直地盯这她看。
　　哇！她的嘴微张大。
　　眼前的人用手在她的面前轻轻摆了摆，有些好笑地说，“你还好吗？”这个女孩挺有趣的。
　　“恩……”听见这句话，她又想起了当年那个也和他一样，有着一双大大清澈的眸子的女孩。不经意间笑出了声。
　　他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这个人……
　　这时，她才注意到她失态了。瞳孔变回黑色，她站起身，朝他微微道谢：“刚才的事，真的谢谢你！再见！”说完，就打算离开。
　　他也起来，眼神忽而变得淡漠，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冷冷地注视着。裤子上的血迹鲜红鲜红，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步步走远。她，应该看到了吧？
　　终于，脚步停下，怔在原地，几秒钟后，又塌回他的身边。
　　“你的手受伤了！”她淡淡地看着他。心中一阵哀叹！还是狠不下心啊！
　　修长挺拔的身躯，头发黑亮黑亮，炯炯有神的透亮眼睛，鼻梁有着窄窄的弧度。上帝造人，可真是不公啊……
　　“那怎么办？”他看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间有了逗她的闲情。
　　她确实有些懊恼了。该死！没事还回来干什么！现在好了，惹上一个大麻烦。
　　“你说吧！想要我怎么赔偿？”她揉揉脸，疲惫地轻声说。
　　“很简单啊！送我去医院！”想了半天，他才说。
　　见鬼！她低声咒骂。不情愿地扶过他的手，准备叫一辆出租。
　　“不用了！”他阻拦。“我有车。”
　　她瞪大眼。“你说什么？胳膊都这样了，你还想开车？”这个人是不是存心气她的呀！
　　“可是，我不习惯坐其他的车。”他好象很很委屈，又好象有些不好意思。
　　假的！绝对是假的！她恨恨地想。手中的拳头不由慢慢握紧，死死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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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白色的法拉利呼啸而过。
　　车上。“呵呵！真没想到，你也会开车。”那还骑自行车，那种小孩样的东西。可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把这句话也说出来。她不屑地瞟他一眼。然后，加快车速。简直就是在飚车。行人看得一楞一楞。
　　忽然，悦耳的音乐响起。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慢慢地掏出手机。“喂！你好！”脸上满是无害的笑容。
　　“是倪浅吗？”她坐在驾驶座上，无意间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又开始犯迷糊。今天，到底怎么了？
　　对面又驶来一辆白色宝马。一声急刹车，双方都紧急停下。
　　还好，来得急……他轻轻嘘一口气。电话那头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好，没什么。”他睨一眼还在发楞的人，不知是发呆还是受惊。“你现在在哪？”若不错的话，她应该在那吧？
　　电话里报出地址。
　　“好，我马上来。”他挂下电话。轻推导致差点造成交通事故的司机。“快点，我们去医院。”
　　她回过神，吃惊地看着依旧笑着的他。还敢让她开？可什么都没问。

　　那边，可怜的另一辆宝马机主，暴跳如雷。
　　“算了！冯叔，我们走！”后面传莱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那个冯叔惶恐：“是，少爷！”
　　风平浪静。

　　*** ***
　　柠檬医院。
　　白色法拉利停靠在车场，车上下来两个人。
　　柠檬？好奇怪的名字啊！她仰头看清挂在高处的招牌。
　　医院门口，一个年轻的护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忙赶过来迎接。
　　“倪少爷！”她扶助他，“院长已在办公室等您！”
　　啊！那个女孩打了个哈欠。“好了，没我的事了！拜—”开始往回走。
　　“等一下！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你也不准备看看我伤的多重再走吗？”他斜斜地倚在门滥上，笑眯眯地望着她。
　　医院大门会聚了越来越多的少女，她们都痴痴地看着这个男子，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
　　气恼！她的火气已经够大了，忍耐力绝对已到极限。她抽回腿，一个拳头就要打上他的鼻梁。大家屏住呼吸——
　　而他却连闪都不闪。

　　三公分，二公分，一公分……
　　停！她的拳头忽然停了下来。透过玻璃门，她看见一个女孩向这边走来。顿时，她睁大了眼。
　　“浅！”大大清清的眼睛，微微笑着的嘴，她来到他的身边。
　　他转过头，绽开笑容，“明媚！”

　　明媚！
　　明媚……
　　她的耳边又再度回响起当年这个女孩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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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叫汐明媚，很高兴交到你这个朋友！”
　　“难道你不愿意吗？”
　　“那好，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哦！”

　　真的，是她吗？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依旧那么美丽，不，应该是更美丽了。
　　她终于找到她了！

　　浅在明媚耳边低语。
　　汐明媚走到她的面前，微笑着看着她。

　　她，好象忘记她了！
　　心中一阵失落！
　　然而，她一直看着她，她的眼中渐渐流露出一股喜悦，又仿佛不敢相信。两人对视着，任凭时间一点一滴地逝去……
　　“你是——微绎？”她轻问出声。
　　顿时，泪涌而下。多年的劳累，辛酸崩涌而出。她累了。
　　“小汐……”她轻轻地闭上眼。
　　“绎！”她也哭了。冲上去，一把搂住她。
　　两个人幸福得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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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阳光真的很明媚。映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女孩的脸上，一滴泪珠就要落下，阳光会聚在它的上面，折射的光芒使每个人睁不开眼。
　　他怔怔地凝望着那个还在哭，却堆满了幸福的女孩，一股暖流第一次润湿了心口。心好象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着，是苦涩，也是幸福。这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