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能帮他，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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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更替之际，最怕的便是生出什么不必要的动荡。
君主驾崩，满朝举哀，一应礼制，便足够大家忙得脚不沾地。
若再有动乱，那便可以说是焦头烂额了。
却也好在陛下后来身子虽不好，时常昏睡难醒，却也熬得日子够久。终于在临了时清醒过来，撑着最后一口气，替自己的儿子们各自安排了去处。
那日陛下先召了惠妃，后又传了靖王，再唤众臣，亲自安排了一应事宜。
顾绥继位，其余皇子也都有了封号王位，着出宫立府，依制交权。
又嘱咐了要兄弟和睦，同心协力，才能护江山稳固等等之类。
若说不服，自然也是有人不服的，只是彼时陛下尚且清醒，又有靖王在侧，无论如何都没有胜算，也好在几位皇子都不是什么莽撞的呆瓜，没人在这个时候愿做出头鸟。
朝臣中纵对储君人选各有看法，却也都只是出于不同角度的考量，说到底都还是听命于陛下的，如今陛下亲自下旨，便不会再有违逆。
于是纵有担心，最后倒也一切顺利，无事发生。
一应事宜尊先帝旨意及礼制而行，新帝三十六日后释服及位。
惠妃尊为太后，领后宫之权，并设帘听政。待新帝冠后，撤帘还政。
一切都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
顾绥从前虽是诸位皇子中才学见地最出众的一个，但对于政务接触的并不多。
于是太后、靖王以及诸位辅政大臣便撑过了他最难的这段时间，让他在这措手不及的压力与责任下，略有了些喘息之机。
随着他对政务逐渐上手，靖王却开始慢慢的借故放权，待太后还政时，他已从最初日日上朝变成了三两日才去一次，也很少议事，只有众人几番你来我往决议不下时，他才上几句，最后仍交由圣断。
次年，随着科举开试，朝中涌入许多新贵，正式开始独立处理政务的新帝终于有了第一批属于他的天子门生。
新朝也随着少年天子一起，开始展露出新一轮的生机。
这其间，除去宫中逢年过节的家宴，顾瑶芳也很少再入宫。
她觉得如今这样其实很好，顾绥很好，朝中有人帮他，并不需要她再做什么。而她入宫时任能同往常一样与他说话，他依旧唤像从前一样唤她阿姊，会和她分享些朝间趣事。
她觉得她的日子就会这样慢慢恬淡平和的过下去，觉得很是满足。
直到年末时，太后唤她入宫。
她同顾绥陪着太后用了午膳，席间她同顾绥仍一如往常的聊了几句，待他走后，太后看了她许久，忽然问：“你想入宫么？”
她忽然的楞了神，却忍不住簇起眉头，凝着太后，一时却不知该怎么说。
太后见她的模样，便也只笑笑，挥退了众人，道：“我只是问问你的意思，你若想，他就会娶你。你若不想，也很好。”
“你父亲母亲的意思我都知道，你的心思，其实我们也都知道。他们其实很爱惜你，都在替你打算。否则，你父亲也不至于放权至此。”
她瞧着顾瑶芳，眼中也有属于长辈的温柔慈爱：“可无论是我还是你父母亲，我们私心里，其实，都不是太想你入宫的。这后宫里头的规矩太多了，那时中秋宫宴见到你时，我其实很喜欢你。
不止是因为你愿意同绥儿说话，而是你足够张扬肆意，一点儿都不在乎那些规矩。
我很喜欢，也很羡慕。我那时便想，你若长大，也一定会是京城里头的贵女的追捧的对象。”
顾瑶芳想起自己小时候仗着长辈们的宠爱，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忍不住垂眼笑了笑。
“你如今依旧很好，规矩礼仪都学得很好，只是较我想象中倒是收了许多性子。”
太后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若是入宫，便要时刻注意言行分寸，将自己束缚在规矩里。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儿女不能顺心顺意得活。”
她转头看向门口，继续道：“其实你我也清楚，绥儿这人，于情爱之事并不太上心。你入宫来，多少是要受委屈的。你母亲不愿意，我也是一样。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得不好，他待你很好，但却未必是因为男女之情。你为他入了宫，可后宫不会只有你一个人，若日后他开了窍却又偏偏喜欢上了别人，你该怎么办，而他该如何对你，我又该如何面对你和靖王府呢？”
“既如此，为何还要再提……”顾瑶芳强忍住情绪，她觉得自己此刻狼狈透了，她明明接受结果了，只将那些心思小心翼翼的藏在角落里，想让它慢慢的积灰，然后遗忘。可她们却偏要将那些藏起来的东西暴露出来，还要再踩上几脚。
“这些都是同你父母一样的私心，可我也有另外的私心，你如今，其实很适合在后宫，也很适合绥儿。待明年，他执政便是第三年了，后宫空置必然是不成的。到时便要选女入宫，可他到底也才即位没几年，第一年熟悉政务，算起来正真治理这江山也就一年左右，朝中仍许多事情要处理，后宫之事繁杂又与前朝关系牵扯甚多。到时，这后宫里头总是要选出个人来管着的。”
“我到底是个长辈，后宫女子暗地争宠，我不可能事事都能照看着。你若是在宫里，凭你之能，将后宫管理妥当自然不在话下。且，这么多年我看过来，你必然会尽量替他考虑，让他不至于为后宫这些繁杂琐事太过分心。”
“陛下临去时，曾执意想为你俩赐婚。只是我与你父母亲都有私心。绥儿又是个木头性子，想着你年纪尚小，若是过了这个劲儿，日后不喜欢了，该怎么办？好在也只是同我说了，未曾拟旨，于是便暂压了下来。今日问你，便是想听你自己的意思，若你不想，我便当这旨意不曾有过。”
顾瑶芳手上不自觉得有些颤抖，刚想开口，却猝不及防的滚下一滴泪来。
太后伸手替她擦去，轻轻的搂着她：“好孩子，没有关系的。你父亲母亲也好，我也好，先帝也好，都只希望你们能过得好好的，所以你怎么选，都不会有人怪你。”
她已经许久没有哭过了，她也曾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可原来到此刻，当她知道还有可能的时候，她其实还是有一丝期望的。可正式这样的期望才让人觉得痛苦，这注定她要在顾绥与父母之间舍弃一个。
无论哪一个，她都不舍得。
可也许正是知道她自己最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才会更觉得难过。
她收拾好情绪，才重新直起身来，声音依旧有些翁翁的：“如果能帮他，我愿意的。”
“好…”太后伸手替她将方才蹭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理好：“你也许并不太需要，可我仍旧愿意替你做一个不合规矩的承诺，若有一日，你觉得绥儿不好，不想在这里待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宫。”
她擦了擦还有些湿润的眼眶，重新笑起来，声音很轻却也坚定：“不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