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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军府,显真章 三个探子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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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他爹说的话,宁熙时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里。
满脑子只剩下自己那凄惨无比的下场。
阿娘显然比宁熙时更震惊,坐都坐不住,差点摔倒在地,宁尚书赶紧上前扶了妻子一把,撑住桌子,两人才堪堪稳住。
唤宁熙时回神的是阿娘震惊的质问声:“什么?男妻?让我儿子给一个残疾将军将男妻?”
宁尚书别过脸去,不敢看发妻的眼神。
“这种事,你答应了?”秦蓉质问。
宁尚书身体微晃,不敢作答。
“这种事,你敢答应?宁涵江我告诉你,你敢答应这种事,你百年之后都进不了宁家族谱!”
眼看秦蓉说得过分了,宁尚书面色涨红的低下头,解释道:“不是我答应不答应的问题,是陛下金口玉言亲自下旨。”
“那也不能把臣子的儿子指给他弟弟当男妻!”秦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挡在宁熙时面前,“断袖之癖,自古不容!有我在,谁都别想让我儿子当男妻!更别提那个残废!”
宁尚书小声劝:“夫人,小点声,那是皇亲国戚,不能擅加议论。”
“宁涵江,我告诉你,你现在就进宫,告诉陛下这桩婚事你不同意!咱么熙儿这么好孩子,日后肯定要娶妻生子,怎么能给人当男妻!”
宁熙时由于比他爹娘早两天知道剧情,如今居然是三人中最淡定的那个。
不过由于他只是个炮灰男配,所以具体爹娘为他的婚事做出什么样的挣扎,宁熙时也不得而知。
现在他只恨自己当时没有将整本《风华娇妃》全文背诵,以便从字里行间抠出相应细节。
“事已至此,娘,别生气了,”宁熙时张口就说,“不就是和一个残废成亲么?他人都那样了,还能对我做什么不成?”
秦蓉:“……”
宁尚书:“……”
夫妻双双震惊偏头,看向又开始站没站相的儿子。
宁熙时斜倚着身后的窗户,小臂搭在窗棱上,长腿散漫的朝前踢踏着,他垂着脑袋,没看爹娘,目光不知落在什么地方,语气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征西大将军,皇帝亲弟弟,往好处想,这亲事要是真成了,咱们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吧?”
秦蓉:“熙儿……”
宁尚书暴怒:“逆子!”
宁熙时这会儿一点也不怕他爹发怒,那可是皇帝钦赐的婚约,他爹还能给他上家法,把他揍一顿不成?真打伤了,哪开罪得起皇家。
那本书的剧情已经在一一应验,这会儿显然已经没有悔婚余地,他能做的只有不去作死,保全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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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真这么说?呵,真是令人生厌的纨绔。”
将军府书房内,军师裘昌玉一袭白衣,闻言将手中匕首挽了个刀花:“居然真敢肖想我们将军,等他嫁过来就先阉了他。”
坐在长案后的男人玉冠束发,五官优越,即便病骨支离,面色苍白,也难掩那双眼眸中森寒的锐气。
让人绝不敢心生亵渎。
被这双眼睛看着,跪地的探子额头几乎凝出细汗,连忙低头道:“宁尚书当日回府后,三人的对话便是如此,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
“行了,下去吧,死盯着宁熙时,他胆敢有任何轻举妄动,立刻来报。”军师裘昌玉道。
“是。”
探子走后,裘昌玉对谢景行躬身拱手,一脸严肃:“将军,此番回京,您受委屈了。”
狗皇帝真是没有容人之量,他们将军可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只因为将军军功赫赫,便担心将军危及他的皇位,要给将军赐下男妻。
这样,那群酸腐书生就会以不合祖宗礼法的原因,再也不能推举将军为帝。
如此一来,狗皇帝的皇位可算是坐稳了。
既然要给皇帝的亲弟弟选男妻,身份地位自然不能太差,庶子肯定不行,要挑大户人家的嫡子,还不能挑嫡长子,选来选去,最终确定了三个人选。
宫内的眼线当时传来消息,把这三个人选都透露给了将军府。
第一个是兵部左侍郎家的老三,耍得一手好刀,功夫很是不错,前一阵子进了皇城司当值。为人阳光开朗,相貌也俊俏,龚昌玉看了后觉得还行。反正自家将军确实喜欢男子,娶个这样的男妻,也不算辱没了将军。
第二个就稍微有点一般,是已经过世多年的两江总督的孙子,前些日子考中了秀才,为人死板,不堪大用。唯一的好处是写字好看。
龚昌玉觉得写字好看也是个有点,他家将军写字就很好看,两人要是真在一起,平日里切磋笔墨也是一桩美谈。
第三个……呵,就是文不成武不就,年纪轻轻就爱拈花惹草的礼部尚书嫡次子——宁熙时了。
这个人是一丁点可取之处都没有,龚昌玉甚至还托人把宁熙时在国子监多年的试卷偷出来,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此人纨绔不堪,绝非良配。
不过坊间都流传宁熙时此人长相特别好看。
龚昌玉想,长得好看,能有他们将军好看?再说,长得好看还在招蜂引蝶,那算什么好伴侣!
结果、结果狗皇帝真不做人,男妻就算了,还给将军选这么个货色!
不理会龚昌玉的怨天尤人,谢景行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折子上,道:“皇兄让王猛来督查婚事,就是怕我们提前将宁熙时杀了,此庄婚事作废。王猛是我提拔上来的人,不可能背叛我。其中定有缘故。”
裘昌玉道:“王猛的底细我清楚,出身江南富庶之地,原本该和平美满的过一辈子,结果家乡发洪水,爹娘亡故,和唯一的姐姐相依为命。逃难路上,他亲姐姐将自己卖了,换来半袋米给王猛。这些年来,姐姐的下落几乎是王猛的一块心病,他一直在查姐姐的下落。”
王猛是将军谢景行一手提拔起来的将士,对将军忠心耿耿,不可能皇帝一句话就临阵倒戈,让将军难堪。
因此,其中肯定有缘故。
龚昌玉想,唯一能让王猛言听计从的,惟有他姐姐的事情了。
裘昌玉冷笑:“锦衣卫的探子就是好用,咱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王猛姐姐的下落。看来真被锦衣卫夺得先机了。”
谢景行面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冷肃,眼中杀意尽显:“查王猛阿姐和宁熙时的关系。”
裘昌玉被谢景行一点拨,忽然一个激灵:“将军,你是说,宁熙时那纨绔染指了王猛的姐姐!那纨绔今年才十七!未曾娶妻就敢养外室!”
裘昌玉真是被京城这群纨绔不守下半身的底线恶心到了。
除此之外,再难解释王猛临阵倒戈的缘由。
裘昌玉立刻抱拳出门:“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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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熙时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树枝上、墙头以及房顶上的微弱动静,在心里默默数了个‘三’。
三波人。
他区区一个纨绔,居然有三波人守着他,也不知道是害怕他逃婚,还是想要趁他不备杀了他。
宁熙时默默在心里流泪:“真是现实版的苍天饶过谁啊!”
他胎穿来容易么,只想享享清福怎么了!
不过,好在有三波人,即便有人想动手杀他,也有其他人会努力保全他的性命。
“可能这就是债多不压身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房顶上的锦衣卫朋友,记得保护好我的小命。晚安。”宁熙时苦中作乐,然后一秒入睡。
屋外三波探子听着屋内十分绵长的呼吸声,简直面面相觑。
——这纨绔心真大啊。都要当男妻了,还能睡这么香。
有关宁熙时和谢景行的婚事在京城几乎都要传疯了,而当事人该吃吃该喝喝,除了被要求不能出门,在家里专心备婚之外,其他的一点都没变。
午饭后,宁熙时捏了捏腰间,忽然问小厮:“我是不是胖了?”
小厮:“二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这个呢。昨儿个老爷为了婚事,去跪了御书房,今儿腿还行走不便呢。”
宁熙时震惊:“我爹去跪了御书房?”
小厮:“可不是,夫人让瞒着你,大家都不敢说。”
宁熙时赶紧往上房走:“我去看看我爹。”
然而刚走出垂花门,到了自己小院儿门口,就被一对手持长枪的兵士拦住去路。那长枪冷刃开锋,泛着森森寒光,宁熙时赶紧后退三步:“壮士有话好说!”
瞧他这幅绣花枕头的样子,兵士们冷笑道:“王千户吩咐我们守好门,不让你踏出去一步,宁二少爷,请回吧。”
宁熙时立刻转头回去,不带丝毫犹豫。
这件事被传到上房那儿,原本腿脚不好卧床修养的宁尚书又被气到了,接连告了三日假。
秦蓉倒是更加担心之后的日子:“狗皇帝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让咱们熙儿嫁给他弟弟了。那将军府一群粗人,咱们熙儿嫁过去可怎么办呀。”
宁尚书:“……”您倒是关心关心这个不断奔走的相公吧。
您儿子现在不用去国子监,成天吃了睡睡了吃,真是他梦想中的好日子呢。
同时,这件事也被三个探子传到了各个主子案头。
将军府的龚昌玉暴跳如雷:“将军,这种连亲爹都不顾的囊种,岂能抬入咱们将军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