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When there is a bigger problem... ...
-
(10)
我也不知道我是受了什么病了,竟然会真的在凌晨5点钟的时候和艺声一起蹲守在男厕所外面。
是因为周蔷来电话说没找到合适的租客吗?还是因为好奇这个每天五点钟出现的人是谁?还是因为想要和艺声在深更半夜单独相处?
我扭头瞥了一眼艺声越发浓郁的眼妆,否定了最后一种可能。
我们到的时候,盥洗室里果然传来了声音,开始是哗哗的水声,然后是容器接水的声音,然后顿了一下,接着是……刷牙的声音?
我有点惊讶的看了艺声一眼,他表情倒是镇定的不行。
等刷牙的声音停下后(接下来当然是漱口声),艺声径直推门进去,还冲我招招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于是我也进去了。
盥洗室的水池前,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满嘴泡沫的呆在那里。想必艺声的出现已经让他够惊讶的,但是之后又看到了我……
通过聊天我了解到,这个半夜刷牙的男生叫李东海,是生物系新招的研究生,来了一周多了,也没找到房子住,所以只好每天早晨在学校的盥洗室里刷牙。
“那你愿不愿意租我们的房子?”我问他。
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就差给我跪下了。
也行了,虽然不是学数学的,至少是理科生,而且这孩子看上去挺老实的,连价钱都没问就答应了。想必生物系的福利也不错。
“东海啊,你们生物系是不是常常要做试验,得住在实验室里呀?”我满怀希望的问他。
他天真的点点头:“是呀,要是碰上大实验,一周回不了家都有可能。”
我一拍手:“就是你了!”
伟大的合作关系于是诞生。
之后又跟他聊了一些,感觉这孩子确实很单纯,头脑一般,成绩一般,但仗着爱运动体力好,可以胜任大型的科研项目,于是积攒了一大堆研究经历,最后才被UCLA录取。于是我眼前浮现出了他任劳任怨为我们搬家具的场景,顿时眉开眼笑。
临分别时,我不经心的问了他一句:“对了,你生物系的,怎么会来数学院的盥洗室刷牙?”
“因为我舅舅是数学院的教授,我这几天一直借住在他办公室里。”
我的脚步冻住了。
“东海,”我似笑非笑的转过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的舅舅,不会是叫韩庚吧,啊?”
我难道给自己找了一个24小时的贴身间谍?
他开心的蹦跶:“是呀,你也认识他?”
“嗯……”当机立断,我用最短的时间收拾了下表情,装作不经意的说:“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孟香嘛,艺声刚才告诉我了!”东海欢快的说。
像一根弦,撑不住,终于“啪”的一声短了,震得我胃疼。
“你到底是不是认识我舅舅呀?”
“……是呀,其实他是我的导师呢。”
“真的吗?好巧呀!”
“……谁说不是呢。”
回办公室后,我用订书器把艺声的所有论文全订上了,是订一圈那种。
“你干嘛呀你干嘛呀。”艺声委屈的上我这儿来抢。
“你说我干什么?我让你告诉他我名字了?而且你介绍人之前不先了解一下背景的么?怎么能生生的把韩庚身边的人送到我那儿去?今后我想编理由旷工还旷得了么?我想抱怨韩庚还说得了么?你、这、不、是、害、我、吗?”说一个字我订一个钉子。
艺声无奈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我订他的论文,那表情和他被利特强仁刺儿时一模一样。
(11)
太郁闷了,郁闷的就连欺负艺声也不能排解郁闷了。
人在低潮的时候见不得别人happy。回家路上,每当迎面走来一大群有说有笑的美国学生,我都有种想开着飞机撞他们的冲动。
恐怖主义就是这样炼成的。
好不容易到了家,钥匙刚插进锁孔,我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豪迈的笑声。
就算周蔷吃再多雄激素,也整不出这种笑声来吧?要发出这种笑声,应该是有动用到丹田,而且是烟酒过度烂掉的丹田才对。
推门进屋时,我看见周蔷和一个穿粉色衣服的人笑得满地打滚。
我推门进屋,一脸严肃的望着沙发上的两人,那样子要多煞风景有多煞风景。
大概是被我看毛了,周蔷爬起来,倒着气儿的说:“孟香……我给你介绍……这是金希澈。”
地上倒着另一个人冲我挥了挥手。
“你说巧不巧,我今天本来是去westwood那家房屋中介登租房启事的,结果路过那家寿司店时却发现里面在招工,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进去,却正好遇到希澈……”
希澈也爬起来了,乐不可支的听周蔷讲着他们相遇的经过,两个人不时又推又戳,很欢乐。
“希澈是那家店服务员的领班呢,我就急忙拜托他给我介绍,他一介绍我那工作马上就搞定了,然后他又说他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我说我正好在招租呀,这就叫赶得好不如赶得巧……”
“哎,”希澈推她一把,“你还没告诉她我们之前就见过了呢。”然后他扭头看我,夸张的指着周蔷说,“其实,在来时的飞机上,我们两个……”
“你们俩座位挨着是吧。”我不耐烦的说。
“咦?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周蔷还给我指过你呢。”
“啊?”
“她还专门让我从你身边走过去看……你踢我干什么?”我扭头冲周蔷吼道。
我还没说你特意换登机牌的事儿呢。
“喂,你过来一下。”我对周蔷说,自己走进了里屋。
“把我的房子租给别人之前能不能麻烦你跟我说一声?”还没等门关严我就用最大音量对她吼道。
“你又吃什么呛药了?”
“你难道就没想到,可能我也答应了别人么?”
“那你答应别人的时候也没先跟我说呀。”
我一时语塞。
K,好像还真是。
手机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喂?”
“喂,孟香呀,我是韩庚,我刚见到东海,呵呵,真是太谢谢你了。现在要找到房子真的很难呀。”
“嗯……”
“他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这孩子现在可兴奋哪。”
“嗯……”
“本来说实在不行就让他住我家的,但我家离学校实在太远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还得每天等他做完实验才能接他一起回家。”
“嗯……”
“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现在也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挂了电话后,我斜眼看周蔷。
“你不会让步是不是?”
她坚定的点点头。
“色相不色相的先放一边。关键是他能帮我介绍工作呀,这可是长远大计。”
“有没有可能,我们不租给他房子,但是依旧让他帮你介绍工作呢?”
“K,你有没有人性呀。”
“只是问问嘛。”
又沉吟了很久,周蔷有些不耐烦的看我。
“你就让他住咱们家又怎么了?”
“周蔷。”我声泪俱下的看她,“那就不是你走了,就是我走了。”
“那么严重?”周蔷有些动摇的说,“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我看看她,再扭头看看客厅里没心没肺的上网上得正欢畅的希澈,我也希望希澈能留下来而不是东海,韩庚实在太深不可测了,如果身边再被按插上一个他的眼线,我真的觉得我会永无出头之日。
“你让我想想吧。”我说。
周蔷沉重的点点头,转身找希澈玩去了,不一会儿客厅就又传来跟我在门外听到的一模一样的丹田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