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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LAX-Westwood with圭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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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历经千辛万苦,我和周蔷终于踏上了美利坚的土壤。
“喂,你不是找了个学长接咱们么?联系上没有。”周蔷一边补粘假睫毛一边对我说。
是呀,为了迎接第一次出国,大姐穿了新上衣,新裙子,新的尖头皮鞋。还化了大浓妆。
真奇怪刚才过海关时为什么没把她扣下来。
我开了手机,上面显示曹圭贤的一条短信:“我在吃饭的地方等你们。”
“吃饭的地方?”周蔷嗤之以鼻,“整个机场有多少餐厅?多少cafe?多少bar?还学数学的呢,思维这么不严谨。”
“我再说一次!学数学需要的是想象力和创造力!严谨是统计的要求,不许侮辱我们!”
后来我发现,我多虑了,曹小学长的思维还是相当严谨的。
因为堂堂的LA机场里面貌似只有一个吃饭的地方。
有这样的机场,破产活该。
在LA机场唯一的一家cafe里见到曹圭贤时,周蔷完全一副捡到宝的表情。
“啊,你就是孟香吧。”曹圭贤一脸无辜的对我们说,“吃点东西再走?”
“好呀~~”周蔷一把推开我,“学长好,学长我叫周蔷,学长你吃的这个是什么?”
“三明治。”曹圭贤说。
“看上去……”
“很难吃。”我在心里帮她把这句话说完。
我又扫了一眼价签,15美金。
原来全天下的机场都宰人。
小学长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有钱,但没脑子。
这个错误的第一印象让我之后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
趁圭贤帮我们搬行李时我对周蔷说:“你这一口一个学长的叫着爽是吧?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是我们学校少年班的,比我还小半岁呢。”
周蔷说:“那要是让一个长成这样的人叫你姐,你爽吗?”
爽呀。我想。为什么不爽?
我不是靠装嫩混的,我是靠装神混的。
(4)
车上。
“学长,你也是数学系的吗?”周蔷说。
“嗯。”
“你是什么方向?”我突然说。
“拓扑。”
“这方向翻译成中文叫什么呀?”周蔷问。学管理的单纯的孩子。
圭贤顿了一下:“拓扑。”
毁了,他学的专业果然比我的难,死孩子。
甲壳虫那个飚呀。很少看这么温顺的车开这么火爆,像虫虫危机。
“那个……我们住的地方……你认识吧?”我斗争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叫“学长”。
“认识。”圭贤说,依旧猛给油,“就在学校旁边。”
“因为我们当初网上挑的时侯特意找了一个离学校近的。”
“有远见呀。”圭贤说,这时甲壳虫超了一辆宝马X5,“我当初来之前就没先找好房子,结果来了之后在math science building的lounge里睡了一个礼拜。”
“Lounge?”
“数学楼的一个休息室,专门给熬夜赶论文做实验的学生留的。”圭贤说,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我记得你说你导师是韩庚?”
“对啊。”
“那你今后应该会很熟悉那个地方。”
我为什么在他嘴角看到一丝坏笑呢?
然后我们就看见了LA downtown的大楼,就是每个灾难片里都必须要毁掉的那块地方。
“改天有时间带你们来玩。”圭贤盯着前面的路说。
得,我也沦陷了,他身上实在是有种让人想跟他请安谢恩的气质。
“谢谢学长。”我不情不愿地说。
(5)
我们家到了。
在圭贤停车的地方,我第一次远远望见了我的学校。一个刻了UCLA的石头把她和周围的居民区分隔开来。UCLA坐落在一个叫westwood(西木)的地方,这里是一片LA有名的生活娱乐区,有餐厅,酒吧,电影院。我们家就在这片生活区角落的一栋公寓里。
圭贤又帮我们把行李都搬上了楼。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叫做“不乐意”的气质。好像为我们做什么都只是哄我们玩儿。我们和他说话,也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答应。
我严重怀疑这次接机他也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而不得已的。
圭贤走后我把这想法跟周蔷说了,她说:“我没看出来啊。”
“很明显啊。”
“得了啊,人家挺好的。学长该尽的责任可全都做到了。”
“什么学长呀,你还认上瘾了?”
为什么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他是学长呢?
可能是因为嫉妒他的方向比我难吧。
我们租的房子是不带家具的。因为我们打算自己在这边买家具,怎么说也是在这边生活五年,不能凑合。
来到我们空荡荡的家,我们不担心晚上睡哪,也不担心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电线,第一件事就是找网线接口。
掏笔记本,联网线,开机,当看到ie被正常点开时,我们同时满足的出了一口气。
LA的生活开始了。
首先点开邮箱。果然看到我的导师韩庚给我回信了。
我给他的上一封信是三天前发的,告诉他我要过来了,还低调的顺便附了航班信息。然后就等着他说会来接机。
直到临走时他一直没回我邮件。
我迫不得已只好启用那个叫曹圭贤的B计划。
然后,在我航班抵达LA的一个小时后,他回我邮件了。
“你已经到LA了吧。呵呵,希望一切顺利。有时间就来我办公室吧。”
“呵呵……”我盯着屏幕嘴角抽动,当初就因为这个“呵呵”,让我推掉了多少大牛的邀请,毅然决然的选了一个助理教授。因为我在大学期间已经见识过太多学长学姐错选导师的悲剧了:挑剔的,暴躁的,昏庸的,抽象的,不睡觉的,得便宜卖乖的,说话损的,任人唯亲的……你都不知道导师这个群体为什么会有这么丰富多彩的性格缺陷。所以韩庚教授一句“呵呵”就让我融化了,觉得这是个特亲切特随和特体贴百年难遇的明君,想也没想就跟了他。
当然,他主页上的照片也是原因之一。只不过这原因我从来不承认。
“哎……”我盘腿坐在新家客厅的地板上,盯着我的电脑,“周蔷,我导师让我到了就去找他。”
“刚到就去?怎么着也得给点时间收拾一下行李和倒时差吧。”
“倒也没说马上去,就说有时间就去。”
“那就不着急。咱们刚到,多少事呀,忙都忙死了,哪有时间管他。”周蔷一边上开心农场偷菜一边说。
我想想也对。于是把邮箱关了,也偷起菜来。
一边偷我就一边觉得心里不得劲。总是想着韩庚主页上那张背着旅行包站在中国某不知名公园里的照片,还有那声温柔的“呵呵”……
“不行。”我合上电脑,“我还是的去找我主子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