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寻梦记》Y.Y.Young

12、艺声的生日会

　　(17)
　　过几天就是艺声的生日了，为了帮他庆祝，希澈和周蔷早早就挑选了LA最贵的一家餐厅好让他请我们吃饭。这个计划首先请示了圭贤，在圭贤的同意之下，马上付诸实施。
　　这是我们六个人的第一次集体聚会。
　　吃完饭后，周蔷提议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第一个抗议。
　　“为什么？”周蔷怒道。
　　“我玩的这么好，对你们太不公平了。干嘛要让我占便宜呢？”
　　我是说真的。自从大学时写了那篇关于博弈论的论文之后，再玩任何的智力游戏，斗地主啦，砸红A啦，三国杀啦，我就从没输过。
　　已经擅长到没任何乐趣的地步了。
　　可就在场其他人的表情看来他们不相信我。
　　不信是吧，好，那就别怪我了。
　　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个人从1-1000之间挑一个数写在纸上，其他人轮流猜，猜中的人选择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第一个就让我写，我看了一眼坐在我下家的东海，说：“你们想想一会儿问他什么问题。”
　　“k，怎么可能第一个就中？太邪乎了吧。”希澈说。
　　“是呀。”东海也表示不信。
　　我不语，在纸上写了数字：500，然后说：“行了，猜吧。”
　　东海说：“500。”
　　要不说你们不信邪呢。
　　“都别动！”见周蔷和希澈都跃跃欲试的想要提问，我急忙拦住，我可不想让这个难得的机会被初吻几岁之类的脑残问题浪费。
　　“东海，今天问的问题，是不是只我们几个知道，不能告诉别人呀？”我循循善诱。
　　“你想问韩庚的事儿是吧？”东海郁闷的说。
　　小子，现在反应那么快了呀。
　　“听说他结婚了？”
　　“结过，后来又离了。”
　　啊~~~老天开眼。
　　“什么情况？”我眉开眼笑。
　　“跨国恋呗。本来俩人是高中同学，青梅竹马。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可后来二舅母变心了。”
　　“二舅母？”
　　“就是韩庚的老婆呀。”东海说。
　　“哦。”原来韩庚是他二舅。大舅二舅都是他舅嘛。可为什么总感觉这么别扭？
　　“我二舅母是学金融的，毕业后就在国内的银行找了工作，认识了好多巨高薪的金融精英。相比之下二舅那时侯还只是学生，连暑假回家买机票都要算计好。回去之后……你也知道嘛，美国回来的都是穿着土气花钱小气，所以就更看不上眼了。第二年的时候二舅母来美国找二舅玩，待了半年多，我二舅每天做科研，愣是哪儿都没带人家去，然后二舅母就回去了。没多久两个人就离婚了。”
　　我望着窗外，想着韩庚低着头，万种柔情的说起“我们那位”时的表情。
　　来美国读博士的学生，终极目标也无非就是像他这样，留在这里，当个教授，融入这里的社会，过衣食无忧的日子。可原来这样都留不住他爱的人。
　　上学的时候，大人们说，一定要努力学习，只有学习好才能挣大钱，只有学习好才能出人头，只有学习好人生才有价值。那时，我们都是成功的，爱学习的好孩子。可当我们真的听信了大人的话，拼命念书，高中完了大学，大学完了硕士博士，五年博士毕业之后，却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五年青春中拼死拼活清心寡欲地念下来的文凭，找工作时还不如一个狗屁裙带关系来的管用。周围的同学早就该发财的发财该晋升的晋升，只有自己，除了一副高级度数的眼镜和一颗早就与社会脱节的心灵，依然两袖清风。
　　“喂！”周蔷推我，“想什么呢？接着玩呀。”
　　游戏又转了一轮，这次是周蔷中了。
　　“问我吧问我吧。”大姐巨有表现欲的四处张罗，“我这个人没什么秘密的，所有事情都可以谈，你们想知道感情的还是家庭的？要不我说说我的初恋吧？”
　　剩下的人默默地对看。
　　“其实……”我开口了，“我还真没有什么想问你的。”
　　“我也是。”东海说。
　　“我也是。”希澈说，“而且我也没有很想看你大冒险耶。”
　　“我本来就没想玩这个游戏。”圭贤说。
　　“……啊？”艺声说，“你们说什么呢？”
　　“要不咱们进入下一轮吧。”我提议。
　　“好。”
　　“好。”
　　“嗯。”
　　“……”
　　于是我们直接进入下一轮。
　　周蔷低头写数字时，我悄悄绕到她身后，低声说：“你想看谁玩？”
　　“希澈。”她小声说。
　　我一猜就是。
　　“好。”我说，“那我告诉你，你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于是这局希澈就中了。
　　“好，好！”周蔷笑开了花儿，“咱们别真心话了，直接大冒险吧。”
　　希澈听了，自然反应的就要脱衣服。
　　“不用不用，今天来个新鲜花样。”周蔷一脸迫不及待。
　　这句话听着活像旧社会八大胡同里的台词。
　　“希澈，你听好了。”周蔷笑得十分猥琐，“你现在去别的桌，找一个外国男生，跟他要电话。”
　　“不是吧，这么温馨？”我说。
　　白白浪费了我的一番苦心授意呀。
　　“唉，不好意思嘛，养条狗这么多天也有感情，何况是他了。”周蔷说。
　　但是希澈显然不这么想。
　　“你看看那些男生一个个都这么壮，万一他打我怎么办？就算不打我，万一他当真了，想跟我交往怎么办？”他撅着嘴说。
　　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其实挨打还是小事，关键是那后一种可能危险系数太高，就他这小身板，碰上美国壮汉必死无疑。
　　“我能改成真心话吗？”希澈又用他天真纯洁的语调说。
　　“那让孟香问你吧。”周蔷说。
　　我说：“你跟圭贤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儿……”
　　希澈噌的站起来。
　　“你干嘛？”
　　“我看看这里有没有不那么壮的男人……”
　　“别看了，没有。”周蔷说，“我早观察过了。”
　　希澈的表情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他坐在哪儿揉着头发，揉啊揉啊揉啊，最后突然眼睛一亮，抬头说：“我能爆个料么，我知道圭贤他女朋友的事儿……”
　　圭贤一口咖啡都喷了出来。
　　“不、不许说！”他一边咳嗽一边嚷嚷。
　　希澈瞪了他一眼，接着卑躬屈膝的转向我们：“那我说了我这个就过了行么？”
　　“行。”我说，完全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
　　“圭贤的女朋友，”希澈大声宣布，“是在斯坦福念书的！”
　　圭贤嘟囔了句什么，听上去不像好话。
　　“真的啊？”我笑盈盈的，“那岂不是比他学习还好？”
　　“好多了！而且那女生学的是应用数学，偏工程那种。”
　　“呀，”我继续笑着说，心里那叫一个爽，“那将来前途无量呀，肯定能挣大钱。圭贤，你让她养你吧？”
　　圭贤把咖啡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站起身来走了。
　　今天我很开心。

　　回家的路上，又路过了那家面馆，依然卖着韩庚他们那位最爱的牛肉米线。她把他弃如敝履，可他却依然把她当成心中的珍藏。淡淡的提起，都能笑得眉眼弯弯。
　　我扭头对东海说：“你舅舅是不是还爱着你舅母呀？”
　　“啊？”东海似乎没回过神。
　　“想什么的？”
　　“你说……”东海若有所思的说，“圭贤将来，是不是也会变成我舅舅那样？”
　　于是我们突然都有了些兔死狐悲的戚戚然。
　　本来挺高兴的一天，却在快结束的时候变得有点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