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义录》古月敬刀

9、009竹刀留纪念 佛前发重愿

　　胡飞面试回来，小心翼翼脱去西装裤，沿着裤缝叠好，挂在床头。裤子是谢浩的，被胡飞借来穿。说是借，其实并未打招呼。
　　大学时代，谢浩主打嘻哈随意风，偶尔酷哥风；工作后，主打型男绅士风。所以只有他的衣服最能应付面试。
　　这天的面试大概率不会有结果。双方都不满意彼此。胡飞有些懊丧。他躺在床头，心想是不是真该去卖房子。
　　“哥，在吗？”是龙华的声音。
　　“在，进来！”
　　龙华进来，给躺床上的胡飞递去一根俗称“软舌头”的冰棍。
　　“哥，你看，这个又好吃，又好玩！”龙华一边说，一边演示好玩的吃法。
　　只有心思单纯的人才能把那种诡异的冰棍吃出天真烂漫的感觉。胡飞做不到，他懂的太多。他三下五除二，将冰棍咬碎，咽下肚子，结果被冰得龇牙咧嘴。
　　龙华哈哈大笑：“哥，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胡飞向龙华招招手，示意和自己一起躺下。
　　龙华和胡飞靠在一处。两人随便说着闲话，“哥，我带你看样有意思的东西吧！”
　　“什么东西？”
　　“现在不能说，去看了就知道！”
　　“呵，怎么那么神秘！”
　　“嗯，是有点。你得保证不把这事告诉第三个人！”
　　“好！”
　　“拉钩！”
　　“额——”胡飞没想到龙华来这一手。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幼稚，但他还是愉快地跟龙华做了。龙华果然又可爱，又是帅气，最重要的是还很单纯，从刚才他吃冰棒的样子就可以看得出来。
　　两人起床，出门。龙华又回房摘了两个香蕉带上。
　　“才吃冰棍，又要吃香蕉啊？”
　　“这不是吃的！”
　　“那干嘛用？”
　　“等会就知道了！”
　　“呵，怎么那么神秘！”
　　“待会儿你就知道啦！”龙华还是那么一句。
　　龙华将带胡飞去上次拿工具箱的废宅内，在一处废料堆中，刨出一长条黑布包裹的东西。褪去黑布，露出一把精致的武士刀。
　　“啊——”胡飞惊异不已。龙华却示意胡飞上前端详。
　　胡飞人看了那刀，原来并不是真刀，而是竹制的长身弯刀，刀鞘是皮革做的，还包裹了银质装饰。
　　龙华退后一步，摆好架势，向胡飞道：“哥，把香蕉抛给我！”
　　胡飞这才明白香蕉的作用，他将香蕉高高抛入空中。龙华急速出刀，只见几道白影划过，整根香蕉被整齐地削成几段。
　　“太牛了你！”胡飞赞叹道。
　　龙华收势，将刀插入刀鞘，骄傲道：“我练了好久！”
　　“多久？”
　　“你的飞镖练了多久？”龙华反问。
　　“好几年！”
　　“我也是好几年，都是偷偷练的，阿妈不知道！”
　　“刀哪来的？”
　　“我爸做的！”
　　“他在外面打工吗，没见过他啊？”胡飞随口问道。
　　“他不跟我们住！”
　　“那他住哪？”胡飞意识到自己可能唐突了。
　　龙华直接道：“他不要我们了，现在跟另一个女人过！”
　　胡飞没想到是这样的故事，于是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这样的！”
　　“没事，这不是秘密。他跟他干女儿的事，街坊邻居都知道！我就是不说，你们以后也会知道的！”龙华大大方方，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胡飞对这种事不感兴趣，话题就此打住。
　　龙华又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彩色气球，吹足了，打了结，贴于墙上。一连贴了四五个气球。
　　“看好了，哥！”龙华说着从裤袋里顺出一张纸牌，瞄准了朝气球扔去。球“啪”的一声爆了。
　　胡飞不自觉的鼓掌：“厉害！”
　　龙华一笑，又连扔两张出去，都一一打爆气球。
　　胡飞服了，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厉害，真是厉害！”
　　龙华满脸得意之色，弯腰将地上的半截香蕉捡起，插于窗棂上，然后顺出最后一张牌，朝香蕉飞去。香蕉霎时断成两节。
　　龙华一脸璀璨地冲着胡飞笑。胡飞又给了一个大大的赞。
　　龙华将最后扔出的牌捡起，拿与胡飞瞧。胡飞上手一摸，这才知道那牌原是一块小小的铝片，被做成扑克牌的样子，连花色都有。
　　“这个会伤人，不能玩！”胡飞警告。
　　龙华点头：“我知道。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事的人，我从没在其他人面前显摆过！”
　　“那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显摆呢？”胡飞想知道龙华的心思。
　　龙华咧嘴一笑：“哥，我想让你教我练飞镖，我教你练习这个，我们交换，怎么样？”
　　“这些很好学的，自己练练就会了！”
　　龙华眼睛亮亮地看向胡飞：“你是不想教我吧？”不等胡飞回应，又道，“你那飞镖根本就不是市面上普通的飞镖，那是你改造过的。我想看看那飞镖！”
　　龙华眼巴巴望着胡飞。胡飞却不想外泄自己的秘密。
　　龙华只得将手中的竹刀递向胡飞：“咯，我用这个跟你交换，这总可以了吧？”
　　胡飞没有表示，他想知道龙华是什么路数。
　　“我用这把刀跟你换看一眼你的飞镖——这完全是不等价交换，这你也不肯？”龙华有点委屈。
　　胡飞顺着龙华的意思说：“对啊，为看一眼我的飞镖，就要把你爸留给你的东西换给我，这太欺负人，我怎么好意思呢？”
　　“那怎么办呢，我也没有更好的东西跟你换啊！”
　　“那就不要换啊！”
　　龙华垂头丧气不再说一句话，活像要不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你说你阿妈不喜欢舞枪弄棒的人，如果她知道我跟你搞这一套，她把我撵走怎么办？”
　　“我只看一眼镖，不要你做什么！”龙华见有胡飞似乎有所松动，赶紧凑过来，眨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胡飞。
　　胡飞心里笑开了花。这孩子也太好逗了，根本看不出来他在开玩笑。
　　“那你看一眼又能干什么呢，仿制我的飞刀吗？”
　　见真实想法被拆穿，龙华俊脸一阵通红，连耳朵都烧红了。
　　“啊，原来你真是这么想的啊？！”胡飞吵嚷起来。
　　龙华急得想捂胡飞的嘴，又觉不合适，正不知如何是好，突听到胡飞绷不住笑出声，瞬间跟着松了一口气，“哈，哥，原来你逗我呢？”
　　胡飞勾住龙华的脖子：“是啊，逗你玩呢！既然你那么喜欢，我送你一枚就是了，只是你要答应我学成不准伤人、不能做坏事！”
　　龙华赶紧答应了。胡飞却嫌不够稳重：“不急，这事不能草率，改天我带你去庙里，你要在菩萨面发誓我才相信！”
　　龙华有些不愿意，但一看胡飞脸色，赶紧答应：“好，好，听你的，就去菩萨面前发誓！”
　　这些话原本就是胡飞敷衍龙华才说的，谁能想到龙华一直念念不忘。不久后的一天，胡飞真的被龙华拖去凤鸣寺烧香。
　　“啊，真要去菩萨面前发誓啊？”胡飞心虚道。
　　“对啊，这样才有诚意嘛！”
　　“可以拉钩的！”胡飞逗道。
　　“不要，小孩子过家家才拉钩！”
　　胡飞心想：那之前谁与我拉钩了？
　　到了凤鸣寺，龙华点一把佛香，举到头顶，大拜四面佛，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将佛香插入香炉，又跪下拜了三拜。胡飞没想到小小年纪的龙华竟然很懂这一套。
　　龙华做完这些，对胡飞道：“我已经跟四方神灵保证说话算话了，现在轮到你了！”
　　“我要发誓吗，还是要求什么呢？”
　　龙华被问住了，是啊，胡大哥是来见证我发誓的，他要拜什么呢？
　　“求工作，求平安，求什么都可以——”
　　“好吧！”胡飞纯属不想拂龙华的好意才答应的。但在龙华心里，他们一起在凤鸣寺烧过香拜过佛，仿佛有了另一番意味。这种意味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总之，在心理上，他与胡飞结了类似同盟的关系。他心里开心得很，脸上却收敛着。
　　回去之后，胡飞悄悄送龙华一枚改造后的飞镖，再次叮嘱：“真的不可以伤人哦！”
　　“哥，我已经在佛前发过誓了，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好好的干嘛发这么重的愿呢，多不吉利！”
　　“做人做事不都要认真嘛！”
　　胡飞无话可说了，对龙华的喜欢无形中又增加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