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义录》古月敬刀

74、074老歌翻新唱 爱恨全放下

　　豪妈在大院外的平坡下堆了一些木棒，夜幕降临时，命人点着火把，没去酒吧的人围着火堆吃吃喝喝。辉哥陪胡飞坐着，时不时递去肉串和啤酒。在酒精和音乐的刺激下，大家越来越嗨，各种扭捏欢唱，一派快乐至上娱乐至死景象。
　　辉哥连唱《霸王别姬》、《刀剑如梦》、《笑傲江湖》几首老歌，气氛一时嗨到顶点。趁着气氛到位，他拉上胡飞唱《粉红的回忆》。胡飞大大方方唱了，各种版本的《粉红色的回忆》轮番唱了个遍。他开心不少，于是一首首接着唱下去。所有人都看出他在用唱歌解忧。人渐渐散去时，胡飞没有撤，辉哥只得陪着他。两人围着火堆，唱歌、喝酒、说话。
　　清晨，篝火渐渐暗淡，胡飞的声带都哑了，但他丝毫不觉疲倦。
　　“哥，谢谢你——”胡飞举着啤酒瓶向辉哥伸去。这是敬辉哥大义灭亲。听到刘建聪被收监，胡飞顿觉大事已了。他真心想谢辉哥。
　　“不谢了。我也是为我自己！”辉哥忧伤道。
　　“没有你，我可能会跟他同归于尽！”胡飞说。
　　辉哥长久地看向胡飞，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回家吧。”
　　“好！”
　　辉哥拉住胡飞的手，将他带走。为稳妥起见，胡飞中途要先去邵美丽方家。
　　“要我陪你吗？”辉哥问。
　　“不用！”
　　辉哥想想，自己确实没必要陪着，于是将胡飞送到邵美丽小区门口便停了车。胡飞一个人上楼面对邵美丽一家。
　　见了面，胡飞解释了这些天避而不见的缘由，告知众人刘建聪已经收审。大家在一处唏嘘一场，落泪一回，然后回归正题。
　　“你说娶我家美丽保龙华孩子作数吗？”邵父问。
　　“算数！”
　　“你父母可知道？”
　　“不知道具体，但我会圆过去，不叫邵美丽受委屈！”胡飞说。
　　邵家父母点点头，然后是长久的沉默。胡飞也是。所有人都不说话，然后又是一连的唏嘘和叹气。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义气不得！为了一个孩子，将你俩生生绑在一起，不是造孽吗？”邵父说。
　　胡飞看了看美丽，然后说话：“既然邵美丽肯答应，一定是万分不舍肚中孩子；既然我肯答应，一定方方面面都想过了下的决心。所谓感情，在一起久了自然会有！大家心往一处使，总会越来越好的！”
　　一直不说话的邵母突然哽咽起来：“孩子，你真真是个好孩子。可是不能为了胖婶那点情义，就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啊！你有这心就可以了，别人无话可说的！你们千万不要感情用事，千万想清楚！”
　　胡飞笑了笑：“听到邵美丽怀了孩子，我很高兴。我在想：这孩子偏偏这时候来，不就是为了让龙华有后吗？他是龙华的延续啊！以后看到他就像看到龙华一样，我怎能不高兴！”说着泪水模糊了双眼。
　　邵美丽听到这些，已经不能自已，呜呜哭出声来。
　　“美丽，别哭，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会好好照顾孩子！”
　　邵家父母被胡飞诚意感动，他们确实不想走这条路，但两个当事人坚持了，他们也无话可说，路终是要自己走才算是路。
　　邵父道：“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快快把流程走一遍，越早办事越好，省得挺着大肚子结婚大家脸上不好看！”
　　“好，我会尽力的！不过，伯父、伯母，还有美丽，我还有一事要跟你们开诚布公——”
　　现场三人都疑惑地看向胡飞，不知道他还想说什么。

　　带着从邵家借得的三十万和另外凑的钱，胡飞赶去北京。那一路，和米莱的过往像放电影一样在胡飞脑海里一帧一帧地过。胡飞想想，哭了；想想，又笑。无论是哭还是笑，都是压抑的，低调的。从这以后，他就再没大哭大笑过。
　　清河新寓的房子抵押给了邵家，胖婶给的公证书也交给了邵家。胡飞坦坦荡荡的样子令邵家动容，但为防不测，只能先小人后君子。
　　胡飞真心不在意那些。灵魂已死，活着只是行尸走肉而已。这趟北京之行注定是找虐，但胡飞不能不来，他不能凭一张嘴跟米莱分手。
　　出了火车站，胡飞直接赶往亚青村。敲门的一刻，胡飞做好了准备。结果开门的是小美。
　　一见胡飞，小美就知道他为何而来。她是暴脾气，抬手就要抽上去，胡飞没有躲的意思，他拎出两个巨无霸。小美愣住了：“什么意思，你是在提醒我欠你两个巨无霸的人情，还是觉着两个巨无霸就可以收买我？”
　　“没那么多想法，就是记得米莱说你喜欢吃而已！”
　　小美冷笑：“如果开门的是米莱呢？”
　　“还是这句话——就说送汉堡给你的！”
　　小美瞬间没脾气了：“你小子TM真有心机，米莱根本搞不过你，她离开你根本就是对的！”
　　“你说得对，米莱离开我一定会更幸福的！”
　　“你TM顺杆爬是吧，听不懂人话？”小美彪悍地动了手。
　　胡飞没躲，结结实实挨了小美的爪子，小脸瞬间破相。
　　小美傻眼了，胡飞要是报警，她绝对够拘留。但胡飞没有那意思，只是又将两汉堡拎到眼前。小美认栽了，只得先把胡飞让进屋。
　　“米莱不在！”
　　“找你也一样！”
　　“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吧！”
　　“我自己会弄！”
　　“别犟了，你们一个个都那么犟，叫我操碎了心！”小美心情沉重，既内疚，又气愤。
　　“对不起，我们的事连累你了！”
　　“别说了，我受不了这！”
　　“那就不说了！”
　　处理完伤心，小美点了一支烟，才抽一口，就呛得厉害。烟是她男朋友的，她拿来只是做做样子，结果当场翻车。
　　“你抽吗？”
　　“不抽！”
　　“可我还是想抽你！真的，看米莱那么伤心，我真想飞南都去抽你！”小美难掩激动。
　　“可以，你想怎么出气都行，你揍我会高兴！”胡飞衣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造型。
　　“算了，你都这样了，我下不了手！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有可能，我尽力替你挽回挽回！看着你们散伙，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用帮我挽回什么，这段时间替我照顾米莱就行。”
　　“你为什么不能自己照顾？你们那么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到底是什么千难万险要拆散你们？告诉我，胡飞。别叫我骂人，我不想骂你，我难受极了！”
　　“好吧，我告诉你，你不要再骂我了，我也很难受！”
　　“说吧，我不骂了！”
　　胡飞将他与龙华、胖婶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过去的一切不会因为久远而模糊不清，相反愈久弥新。比如，龙华在夜市里跟他要兔子灯，胡飞说：“他真的还是一个孩子，谁会想到他会死在那地方呢？”
　　“如果胖婶知道她的儿子宿命终究逃不出看守所，她会瞑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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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飞波澜不惊地讲，有时泪眼朦胧，有时又轻轻笑起来，“他淘气着呢，在紫金湖假装溺水，被我狠狠揍了，还被逼检讨。他要是不听我的，我可真就原原本本告诉他阿妈了，到时肯定又是一顿打！”
　　小美越来越安静，她几乎与胡飞一起情感起伏，时而哭得稀里哗啦，时而扑哧一笑。但胡飞讲完后，她还是说：“胡飞，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但死人得为活人让路。为这点情义，搭上你一辈子的幸福根本不值得。你太义气用事了！”
　　“是，是有点义气用事。但不这么做我心里过不去！那是龙华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
　　无论说什么，胡飞始终没把临泉山庄巨石后面的事说出来，更没把龙华真正动手杀人的直接原因说出来。这事关男人的尊严，他不会说。何况，那晚之后，胡飞觉得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好好爱米莱，既然不能更好地爱她，那就放了她。至于邵美丽，那就用他一辈子去弥补吧！而他自己，已经不重要了。
　　这就是胡飞全部心思。这样的心思又不能全部为外人道也。他不求米莱完全理解，他只要她不十分地恨他就够了。
　　小美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把这些事告诉米莱的。到时候一起好好想办法，总能有完全之策的！”
　　“没有万全之策，所有办法我都想过了！”胡飞悲伤道。
　　该说的都说了，胡飞最后拿出一张银行卡和存折，卡折是联动的。“这是补偿给米莱的，请你千万帮忙劝她手下，这样会减少我的罪孽！”
　　小美突然满脸是泪：“胡飞，别找虐了，那孩子跟你没关系！邵美丽完全可以打掉孩子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这是最佳方案！”
　　胡飞闭上眼，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在脑海里想象着小龙华出生后的样子，他一定一定会和龙华长得一模一样。想着这些，胡飞觉得所有一切皆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