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恶战 你懂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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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最后的指引，几人找到了正中间的机关道，此时苏虞已经在恐惧中煎熬很久了。
诚然这里没有任何危险，可对未知的人来说，担心下一刻的威胁是更可怕的。而苏虞无人谈话，也无法找到出路，在几乎崩溃时等到了她们。在看清那几个人影中熟悉的面孔时，苏虞竟控制不住脚步，冲刺一般来到她面前。
越琮疑惑地看着她，苏虞似惊醒一般，生生地收住了担忧的情绪，嘴角扬起夸张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你怎么没死在迷宫里？”
她说得很大声，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可是除了周言有些不满外，大家都似乎习以为常。越琮更是直接忽略了她的‘招呼’，她拧过头，看向身侧的九仞，问，“投影上说了关于修正的办法吗？”
九仞沉默了会，似乎并不情愿地回答，“你当时不是也在场吗？”
“我没有看到。”越琮顿了顿，“抱歉，在想别的事。”
九仞冷哼一声，“石刻上提到重生。”
“重生？”
“天神在环内因果中，是不是不会死？”九仞再问。
越琮点头，明白了，“先杀死它，它就会完整地复活。”
“这也是他们办不到的。”九仞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叹息，千寻和万骁再如何武艺高强，到底也只是普通人。想到此，她目光锐利地盯着越琮。
越琮微微皱起眉头，从九仞身边离开，走到机关道尽头，那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机关，先前是按不下去的，此时很轻松就按开了，迷宫的尽头——平坦的环形广场呈现在几人面前。
残臂的牛头人身躯巨大，即使在广场的最边缘处都清晰可见。
‘这个广场……’左夜凝视着地底的纹路，竟然与当初在九家本部大楼地下的那个有些相似，她抬起头，不由去寻越琮的神色。
越琮与左夜有一个目光的交流，她先是一怔，旋即想明白了，当时她们在殉阵的下面，自己看不到她们，由于时空的阻隔，她们也无法赶来，但可能从下面能看到当时的场景。
原来是这样……
她后来回中天时之所以一路畅通无阻，以及九仞到最后都没有还手，或者来不及还手的理由，大约是因为她们先前看到了那一幕。
或许因为怜悯和不解等情绪交织，九仞在那一刻对她没有防备，否则，以她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性子，不会这样轻易地就被自己杀死。
越琮思考了一会，觉得左夜似乎想对她说什么，她对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往牛头人那示意。
左夜明白她的意思，她大体与自己有同样的既视感，但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越琮向牛头人冲去，双手同时凝出冰造的双剑。
“言，造空气漩涡。”
“什么？”
“你会知道的。”
周言不再问，控制局部空气冷热，凭空造出了旋涡，旋涡刚造好，就被左夜用移物能力移走了，下一刻，就出现在越琮脚下。
左夜一边让周言继续造，一边持续给越琮输送，“看着她步伐，给她垫几个旋涡，让她近牛头人的身。”
牛头人有几个人高，越琮虽然表现为能使用很多类型的幻力，但与牛头人斗，白刃战才最管用，几乎在二人对视的瞬间，就达成了这个共识。
说话间越琮的剑已经触到了牛头人的肩膀，她一剑插在它肩甲处，穿筋透骨，给自己找到了个暂时的支点。
“你们从前试过这样么？”周言问。
“还记得化工厂的废水池吗？我们分开后，遇到的就是那么高大的怪物。当时杨阳用了风能枪。”
“那……”
“我必须去帮她。”左眼看了一眼战况，越琮虽然没有被牛头人挣脱开，但也没能再伤害它，那穿透肩甲的一剑引起了它的全力抵抗，甚至好几次都把越琮甩下来。
“你、你小心……”
“我知道，你去和阿九待在一起。”她们两人并不擅长近身战，从前仰仗中天的AI武器，如今依靠幻力，可幻力对牛头人无用的现在，两人是最脆弱的。
周言用旋涡把左夜也送到牛头人上方，左夜隔空随便取了把广场边上铠甲石像的长枪就用，将长枪头插在牛头人另一边肩上。
牛头人一声惨叫，身体急转，想把二人转掉。
九仞一直观察着，不言也不语，神色不明。她终于出手，是将幻力化形为各种形态，冷热攻击、冰刀和风刃的切换，都无法对牛头人造成伤害。
混战中忽而情势直转，大概是左夜支撑到了极限，无法抓住枪柄，自空中掉落。周言眼疾手快，直接在她下方打出了空气漩涡以作缓冲。大概是左夜掉落时手拽着枪柄，枪尖在牛头人的肩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裂口，而周言的漩涡爆裂在附近，竟然伤到了它。
“阿九！你看，幻力是可以伤到它的，只要有伤口！”
“我看到了。”九仞低声呢喃后扬声对越琮道，“撕开它的嘴！”
越琮听到了九仞的声音，她此时并没有比左夜的情况好多少，一把冰剑已经折断，死的隔湖水造就的不死之身，在天神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不知何处伤口的血滴下来，模糊了视线，只能凭直觉在行动，她借着牛头人有一次旋转的势，单手握紧冰剑，另一手松开，荡到了左夜留下的长枪前，将之拔出，立着放进了牛头人口中，将它的上下颚顶开。
做完这些，越琮再挂不住，从它身前坠落。而长枪也无法支撑太久，眼看就要生生被它咬断，九仞没有错过这个时机，倾尽自己所能掌控的所有幻力，化成巨大的冰刃，贯入了牛头人口中。
冰刃，或者说冰柱一路直下，穿透了了牛头人，九仞再瞬间加温让冰爆裂，在它体内炸开。
牛头人被炸成了碎片。血肉飞溅在广场四处，甚至将大半个广场都染红了。
九仞看着这场景有些怔忡，隐隐地头有些疼。
不等她想个明白，整个广场忽然沐浴在一阵神光中，白灿灿的远景中，牛头人破碎的残骸重新组合在一起，一地的血淡去了，曾经瓦解的筋膜和骨肉又重塑了，一个无伤的牛头人完整地出现在广场中央。
整个空间伴随着一阵冲击波一样的激荡，就像一阵龙卷风，片刻后终于恢复了平静。而新生的牛头人好似看不到她们，自坐于广场中央仿佛一尊石像。
越琮和左夜走了回来，刚才越琮落下时，周言也像救左夜一样给了她空气漩涡，因此她倒没有受撞击伤，只有先前那一点未干的鲜血，还挂在俊美的脸上。她本能地回到九仞身边，可是她突然意识到任务已经结束了，两派的合作关系也结束了。
她正要说点什么，胸口却被一根尖锐的冰锥刺穿。原来九仞在她靠近的时候，就将小范围的水气凝结成冰，又以风塑了形，就等着这一刻送入她胸口。
九仞听到了她隐忍的痛哼，抬起头来，她嘴角的鲜血如此刺眼，笑意却又如此昭然。
她听到她夹着血沫说话的声音，“你刚刚、在路上……早就、想这么做了，对吗？”
她的样子看起来充满了仁慈，仿佛在宽恕一个任性的孩子，可谁知道这张仁慈的面具之下，是多么狠毒的手段呢，她又是以怎样的立场，用这样的眼神对着自己？
九仞冷着脸，声音更低沉，“你做了那个决定的时候，难道不觉得自己应该付出代价吗？”
越琮扬起嘴角，“想过……无数次，可是……”她盯着九仞的眼睛，“再来多少次、我、我都会这么做……呃！”
冰锥更深地刺入，堪堪停在致命处，阻断了越琮的话语，再多一寸，就是能令她暂时失去魂识的程度。
二人静静地对视着，谁也不知是九仞先退让，还是越琮先认输，但就局势来说，此刻命悬一线的却是一直占上风的越琮。
一切的扭转就在一瞬间，除了亲卫死前的惨状，九仞还想起了那之前的一些事，冲动压制了理智，让她一心只想报复。
可是冰凌化了。
消融的冰水混合着越琮的血，自她胸口流出，淌在大地上。
九仞回头望着幻力来源的方向，身后侧的周言走上前来，掌中还有刚施展过幻力的雾气，显然刚刚是她提升了冰锥周围的温度，化冰成水。
周言绕到九仞和越琮中间，拿住她刚才还虚虚握着冰锥的手，说道，“我说过，一旦你将她视为同伴，我便不会只偏袒你。”周言的声音从未如此刻这般，柔和的声色中带着些强硬的冷静，“人是你自己认领的，为什么要伤害她？”
即便这样冷静，她还是红了眼眶，九仞盯着她泛红的眼角，竟不知如何回答。
沉寂中是越琮先出声了，她轻笑了一声，“小言，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周言甚至没有回头看越琮，只是要紧紧盯着九仞，一定要寻求一个答案。
“如果我告诉你、千寻和万骁……是我杀的呢？”
九仞并没有抵抗的意思，周言放下拿住她的手，听到越琮的话，回过身去，疑惑地看着她。
“她不愿让你伤心……一直没告诉你，他们是我杀的。”越琮轻轻喘了口气，“我放干了他们的血，让他们受尽折磨而死……这样，你懂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恶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