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软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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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做？为了我，还是为了十三哥？”一连数日，胤祯的质问如同梦魇般日日缠绕在我的心头，阴历八月季节，空气近乎凝固，没有一丝风，我的手却是冰凉，只因为我的心是冰凉的。
自从裕亲王福全下葬当日起，已经快一个月了，我不曾离开兰苑半步，也不曾有人踏进兰苑半步！没错，我基本上等同于被软禁了，而软禁我的那个人，正是那个我即便为了胤祥亦难以割舍的十四爷，爱新觉罗胤祯！再一次的，我感到他与四阿哥的相似，为了他心爱的女人，竟然能够对我决绝至此！我甚至可以大致猜到胤祥缘何会被圈禁数年，只因他的心，虽同样经历了天家的无情，却始终还存有几分侠义。殊不知这“侠义”二字，本就是用血与泪才得以换来的！
“我的格格哟，您在这毒日头底下呆着做什么呢？莲儿沏了上好的西湖龙井，快喝了解解暑吧！”玉莲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我的思路。这丫头现下总算缓过来了，回想刚被软禁的头几日，哪一日杏眼不是哭得红肿。
我微微一笑，眯眼道：“我在想，若是我生病了，能不能瞧见些新面孔？”
“格格，您这是成心招玉莲哭呢？别想了，什么也没有自个儿身子重要！”小丫头撅着嘴，把茶放在凉亭的石桌上，就要走过来扶我。
我摆摆手，自觉地走回凉亭，瞥见光洁剔透的景瓷茶碗里那嫩绿的芽儿煞是可爱，便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谁给的茶叶？”
“是四福晋差人送来的，那人还特特地送到我手里，说是四福晋吩咐的：不许经那下三流奴才的手，没的可惜了那好茶罐子！格格，这都好些日子了！不是都跟您提过了？”玉莲替我打着扇子，如实禀报道。
“还记得是哪天送过来的么？”我轻啜了一小口，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玉莲略想了想，嘟囔道：“不就是为舒舒觉罗侧福晋庆生辰那日？爷喝醉了，还来闹了一场！”
本就心下蹊跷，这一问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不过尚不知事情轻重，我装作甚是无聊的样子，命玉莲将那茶叶罐子拿来瞧瞧。
“莲儿”我轻唤道，如我所料般没有回应。于是我摸索着下了床，找到那个茶叶罐，小心地将茶叶倒空，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罐子底部赫然写着“装病”二字！
一夜无眠，自穿越以来的事件如电影胶片一般在脑海里重演了一遍，胤祥胤祯在我心中的分量孰轻孰重已着实难以分辨！四阿哥自是我的偶像不说，九阿哥十阿哥却也待我情义深重，若没有外力的推动，仅凭我自个儿，实难做出取舍。
白日里仍是无精打采，玉莲为怕我憋出病来，定要拉着我去园子里转悠，不忍心拂了这丫头的一片好心，便同她一起去了。园子不大，却是一派夏日生机，橙色的石榴花、粉白的夹竹桃、粉红的紫薇花互相衬托，洁白的栀子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大概这就是做嫡福晋的好处吧！呵呵，那就尽情享受这为数不多的好处吧！
“秀心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好景终是不长，一个我不太喜欢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本与她没有过多交集，但一来我不喜欢德妃，二来她极有手段和城府，反倒不似云珊与德惠般无知地可爱。
“这些日子府中上上下下多亏了秀心你的操持，我一个闲人，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笑道，心说我晓得胤祯这阵子基本都在你那里过夜，你就不必来落井下石了！
“都是自家人，福晋何必见外！若不是额娘惦记福晋了，秀心哪里进得来咱们爷心坎上的地方？您瞧这景致，若是站在高处观赏，想必是美不胜收！福晋就赏脸让秀心陪您去那假山上的凉亭坐坐罢！”她倒是对我的逐客令安之若素，美目中似有深意。
“唉，那就依你的罢！莲儿，去给庶福晋沏碗茶来！”我叹道，心想该来的都来吧！
“有劳玉莲姑娘了！”秀心总是笑得灿烂，即便对待下人也是礼数周到，不知为何却总觉得她是那么地像八阿哥，即使对待最亲近的人也笑不到心底里去！
一直走到凉亭上，秀心也没再说话，仿佛真的在用心欣赏园内风景，我却忍不住了：“有话便讲吧！”
“额娘托秀心带话给福晋，说十四爷人在您身边，他的心早晚也是您的！所以不要心急，万不可再做蠢事，否则谁也保不了您！秀心自是不敢与额娘辩驳，可是秀心却晓得，爷不仅人是福晋的，心也早就给了福晋！再者福晋也断不能做出那起子事儿！”秀心说着，笑得颇有些轻蔑。
我奇道：“何以见得？”
秀心笑着打量我，那个笑让我颇不舒服，于是我走到凉亭边上背过身去，“额娘说福晋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呵呵！不错，再聪明的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就会为他去做一些傻事、笨事！但是可惜，福晋的心却不在咱们爷身上，又如何会为了爷失了理智呢？唉，枉自我们爷夜夜梦里都喊的是福晋的名字，哪里是十三福晋来着！只不过，是爷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罢了！”秀心的话从身后幽幽传来。我眼圈一红，心里默默道：“胤祯啊胤祯，我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罢”
“福晋，人总是各为其主！不过，下辈子请您一定不要再辜负我们爷的心了！”秀心的声音越来越近。在我正琢磨她的“主”是谁的当下，忽然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的身体如落叶一般飘了出去，接着头部一阵剧痛，失去了知觉。在失去知觉的前一刻，我终于可笑地明白了自己的心！
我可以听到玉莲与秀心的尖叫声，我也可以感觉到被搂进那个熟悉而令我安心的怀抱，我知道来了很多很多的太医，甚至我还不曾谋面的这个时代的父母，我还听到太子爷发了脾气，十阿哥生平第一次揍了胤祯，九阿哥同八福晋大声争吵，胤祥被四阿哥和婉容拖了出去，弘晖的哭声…当然，还有每个晚上，胤祯一遍遍的饱含深情的低语，以及时不时淌到我脸上的他的男儿泪。
一天又一天，我的头脑甚至比清醒的时候更清晰，可是，我就是不能睁开眼睛，不能开口说话，只能默默地感受这一切，这实在是一种莫大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软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