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爱你》nawuxika714

16、四爷

　　弘晖在针灸的帮助之下安静下来，天真无邪的小脸上不再有痛苦挣扎。已经是初夏时节，我却感觉身上阵阵发冷，乐大夫的话像在每个人心中投入一块小石头，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无辜地成为成人斗争的牺牲品。自我来到这里，连小十七的事一起算上，还从未像现在一样对这个时代深恶痛绝过！四阿哥要是真寻根究底地查起来，还不知有多少人会牵扯进来。
　　“十四婶，你来看晖儿了！”弘晖醒转过来，看到我在身边，欣喜却无活力地唤我。
　　我强笑道：“对啊！晖儿可要快快好起来，陪十四婶玩哦！”
　　“晖儿刚才在梦里听到十四婶讲圣斗士的故事，晖儿还想听。”弘晖满含期待地望着我。
　　我忽然想起一千零一夜，心说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也要试试，便冲弘晖眨眨眼，道：“圣斗士星矢有三百回，之后十四婶还有更好听的故事，每天给弘晖讲一个，一直讲到弘晖长大，好不？”我私心里觉得既然已经及时发现弘晖的病情，或许历史可以开点小差的，最重要是让他有个坚持的念想。
　　弘晖自然非常开心，但由于太虚弱，我不敢让他开心过头，便哼着鲁冰花哄他睡觉。在小家伙的要求之下，我钻进他的被窝，背靠床头，这样就能让他躺在我怀里。很快地，他便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玉莲端着热水和毛巾走进来，四下看看，奇怪地问道：“四贝勒爷这么快便走了？”我更是一头雾水：“啊？四哥没有来过啊！你看花眼了吧？”玉莲辩解道：“我去端水的时候分明看到四贝勒爷走进来啊！我还给他请安来着呢！”一边说，一边拧了热毛巾给我，我轻轻地替小家伙擦汗。
　　我吩咐玉莲下去好好休息，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心里思忖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害弘晖。弘晖是四阿哥嫡长子，那拉氏身份尊贵，除太子妃和八福晋外无人能比，康熙也爱护有加，所以有两个可能：一是内院斗争，二是朝堂之争！要么是天天见面的姨娘，要么是嫡亲嫡亲的叔伯，想想都觉得心寒！对待陌生的小孩尚有怜惜之意，对自己的亲子侄却能痛下毒手，真是可悲可叹！到底是谁呢？不想知道，怕是自己平日喜欢的人；又很想知道，否则弘晖就会一直存在危险！
　　迷迷糊糊地刚要睡下，门外突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玉莲进来说一切都已准备好，待小阿哥醒来就可以送过去了，现在乐大夫请我去一下大厅。我急忙起身梳洗穿戴好，留下玉莲照看，待赶到大厅时，已是一屋子的人：四阿哥四福晋、五福晋、十三阿哥十三福晋、胤祯，以及乐栩之，原来是弘晖治疗的五天里需要两个最亲近的人一刻不离地贴身照顾，以免发生危险，连带可以为他打气！原本四阿哥四福晋是最适合的人，可是乐栩之坚持认为四福晋极度虚弱，而我略通医理，弘晖又极其喜欢我，是更加适当的人选！我倒是没啥意见，但不知胤祯怎么想？下意识地看看他，这家伙皱着眉，像是在权衡的样子，许是觉得我和四阿哥独自相处有些不妥吧！四福晋道：“如此辛苦弟妹，实在过意不去，还是我去吧！”婉容劝道：“四嫂，尔如与晖儿的缘分实是难得，若只是嫡亲婶子这层关系，我也定是不让的！十四弟，你说呢？”胤祯道：“婉容说得很是，尔如也自是愿意的。”我心里叹道：尔如呀，你也不过是婉容的另一个替代品而已！亏你还对他上了心，这下自讨苦吃了吧。
　　一切安顿好，众人将我们送到小屋前，四阿哥向十三和胤祯交代了许多事，然后令大家都回去好生休息。我又向四福晋保证发誓一番，余光瞟见胤祯想说什么，但我赌气没理他，自行先进了小屋。
　　小屋很简朴，但该有的都有，这样的办事效率已经极高了，就连四阿哥的贴身太监都有如此的执行力，的确是好皇帝的坯子。乐栩之已开始忙碌的工作，弘晖小小的身体在大药桶里面显得格外让人心疼，他却还不忘跟我说他感觉很好，不叫我担心，我竟萌生一种尽我所能保护他活下去不惜改变历史的念头！这个念头在对上四阿哥探究的目光时被自己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治疗进行地还算顺利，乐栩之可谓是尽心尽力，颇有医者父母心的风范；而我则遵守自己的诺言，每天讲一集星矢给他听，外加两个笑话，小家伙开心地不得了，睡梦中还时不时手舞足蹈，估计梦见他自己已经变成黄金圣斗士了！
　　从进入这个小屋开始，四阿哥拿掉了冷峻的面具，完全就像普通人家的慈父一般细心照顾弘晖，换药、加水、擦拭，凡事亲历亲为。我猜，在他的所有儿子中最爱的便是弘晖，若是弘晖一直活着，哪里轮得上乾隆这个败家皇帝上台！头两天晚上四阿哥都是让我休息，他只是每天清晨在我醒了以后眯上一个时辰，几乎是连轴转。于是第三晚我便黑着脸强要他休息，他拧不过我，只好和衣睡下。
　　这几天都在小屋里，直感觉身体发僵，见小弘晖换了小药桶睡得正香，我便自顾自练起养生瑜伽来！瑜伽里我最喜欢的就是树式，完全可以感受到身体在向上生长，而且是消除大象腿的妙招，呼…吸…呼…
　　满足地睁开眼，四阿哥正坐在床边看着我，嘴角微扬，我讪讪地道：“只是放松放松，呵呵。”“可是在做瑜伽？”四阿哥缓缓走到我跟前，柔声道。
　　“是的。四哥见过？”我有些奇怪，莫非瑜伽在康熙朝便已传入中国的。
　　“嗯。小时候，经常看额娘做，很美！偶尔有时候，额娘也带我一起做。”四阿哥竟然露出极其柔和的微笑，仿佛他已经回到从前一样。
　　“孝懿皇后？她很爱你，对么？”我直觉他不是在说德妃。
　　“是！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爱我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那时候，所有的阿哥都住阿哥所，只有我住在额娘的宫里，皇阿玛不来的时候，额娘就让我跟她睡一起，给我讲故事、唱歌，每天早上都会亲我一下，用她的话说就是早安吻。二哥欺负我，额娘就拧他的脸，假装要揍他！后来，皇阿玛让二哥也住进景仁宫，是二哥自己求的，额娘就是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可是，只有我有权力睡在她的身边，一直到她生病，很严重的病。我发誓长大以后要保护她，可是她，终究没有等到我长大！”四阿哥一口气说完，仿佛这话已经藏了很久无处倾诉一般。
　　“我猜，她舍不得离开，只是换一个方式守护你而已！”我知道我的安慰很苍白。
　　“额娘离开的时候也这么说！可是她在哪里？在哪里？”四阿哥抓住我问，声音压抑低沉，俊朗的脸因痛苦落寞而变得扭曲，一滴热泪竟自眼角溢出。
　　我的心仿佛被人捏了一把，情不自禁地伸手替他拭去泪水，轻轻说道：“不会远的，就在你身边！”他猛地捉住我的手，贴到他脸上，随后闭上他深邃的眼。我因紧张而头脑空白，却鬼使神差地将他紧紧揽入怀中：好吧佟皇后，就让我暂时代替你片刻，安抚你的禛儿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吧！想必你也是愿意的。“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我轻哼，怀里的人止不住一颤，慢慢的，他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的手环上了我的腰。
　　胤禛：皇额娘，是你送她来到我身边的么？她身上有你的味道，令我安心，我希望就这样一直躺在她的怀里，永远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