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序章之后(幸村BG)》暮雨生寒

20、同居生活．16 一方的起床

　　睁眼看到恋人还在身旁熟睡，她不禁露出胜利的微笑。
　　总算有一天比恋人早起了……真的很不容易。

　　她好几次试着要比恋人更早起床，结果每次她醒来时，恋人都已经完成洗漱并准备好早餐等她了。
　　不管多少次想着「明天一定要比他早」，都还是不变的结果。
　　她早点睡觉来提前起床时，恋人就比她更早起来……彷彿他在配合她的入睡时间调整起床时间似的。他本人倒是说只是有早起的习惯。

　　败北的次数累积下来，渐渐化成了不甘心。
　　不知不觉变成了和恋人的早起较量——虽然只是她单方面的。
　　本日就是值得纪念的初次胜利……笑意停不下来。呼呼呼。

　　她小心不要吵醒恋人，蹑手蹑脚地下床。
　　明明才刚睡醒，意识却出奇地清醒。这一定就是胜利带来的快感吧……稍微有点懂恋人为什么说竞技运动很有意思了。
　　不过成功早起真的太好了。唯独今天，她无论如何都希望能比恋人早起。

　　今天是恋人大学开课的日子——悠长的暑假终究迎来了结束的一天。
　　虽然知道上课才是学生的本业，但没法像暑假时那般整天待在一起，还是有点寂寞。
　　恋人似乎也是一样的心情。昨天晚餐时一直在叹息……不管怎么安慰，笑容里始终藏不住苦涩。

　　那样的话，起码让他假期后忧郁的早晨有个小小的惊喜吧。
　　她完成洗漱，穿起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材料。
　　比他早起一点，帮他准备好丰盛的早餐，让他带着笑容出门——如此简单的计划，第一步就如前面所说般充满了挑战。
　　能成功真的太好了。

　　恋人看到早餐应该会有点惊讶吧？但一定会很开心的。
　　倒不如说，希望他能喜欢。

　　想到他的笑容，单调的烹饪工作就变得无比快乐。
　　多久没有这么用心做过菜了呢。连一直觉得多余的摆盘和食物雕花，也能充满干劲地完成了。
　　虽然平常习惯了恋人做菜她收拾的分工，但偶尔做一下菜感觉也不错。

　　把热饮以外的部分都完成后，她趁煮沸水的空档进房间看一下恋人的情况。
　　果然还在睡觉……呼呼。
　　她刚打算把窗帘拉开，又突然想到机会这么难得，观察一下他的睡脸再把他叫起来吧。

　　于是转过身，静静走到床边坐下来。

　　该说不愧是他吗，连睡相都很安静优雅。看不到一丝破绽。
　　确实知道他没有打呼的习惯，但明明睡到口水直流一定也满可爱的。
　　看恋人的睡脸看到有点入迷，她倏地注意到他头发有一撮被压到翘起来了。

　　她轻轻把那撮头发按下去，结果刚下去没几秒又恢复原状。
　　还真是顽固……难道要用水才能放下来吗……？
　　好有趣。恋人平常的发型都打理得服服贴贴的，没想到睡觉时会这样翘起来。
　　再按一次看看，不行的话拿点水过来好了——她刚刚伸出手，就迎上了恋人睁开的双眼。

　　她当下没有反应过来，顿下了手上的动作，呆滞地看着恋人。
　　还在想是不是要先解释一下她这手的理由，恋人就先微笑起来。

　　「早安。」
　　「早、早安。」

　　好像把他吵醒了。
　　掩不住心虚，她悄悄收回手。恋人看到她的动作，呼呼的笑了一声。

　　「本来打算做些什么吗？」
　　「帮你整理头发……？」她指一下翘起来的地方：「这里睡到翘起来了。」
　　「啊啊，原来如此。」他瞬时就理解了：「这头发常常这样的。真让人困扰呢。」
　　「总是这样的吗？」
　　「对哦。」他轻叹口气：「天生是这样的发质。几乎每天早上都要整理呢。」
　　「原来如此……」

　　还是第一次听说。
　　恋人的发型总是很整齐，原来早上要费这么一番工夫。

　　「我可以帮你弄吗？」她问。
　　「呼呼。当然可以？辛苦妳了。」

　　我通常都用摩丝弄一下的呢——她按着恋人的说明在浴室找了一下，真找到了整发用的摩丝。
　　同居快半年了，她都没注意到这罐子的存在……果然如俗话常说的，人只会注意到自己知道的东西。

　　往翘起来的部分喷一点摩丝，轻轻一梳，就恢复到平常那整齐的样子了。
　　好有成功感……她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帮恋人顺便梳理其他部分的头发。
　　恋人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睡够，全程都安静地闭着眼睛。

　　「弄好了。你看看？」
　　「嗯。」恋人照一下镜子，笑容灿烂地转头看她：「很完美呢。谢谢妳。」
　　「不用客气……？也没有弄很久。」
　　「平常没有这么容易搞定哦？今天意外地听话呢。不愧是我的一部分，看来跟我一样都最喜欢妳了。」
　　「…应该没有关系吧？头发才没有思想。」

　　恋人说的话太奇怪了，她不禁指正出来。

　　「呼呼……只是比喻啦。」恋人笑了几声：「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被看到头发睡乱的样子。有点害羞呢。」
　　「不用害羞……？我觉得很可爱。」
　　「是吗？我反而觉得妳比较可爱哦。今天看不到妳的睡脸还挺可惜的。」
　　「……」她顿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难道每天都在看……？」
　　「嗯，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看妳哦。总是睡得很香甜呢……非常可爱。」
　　「？！」

　　突然知道了冲击性的事实。
　　每天？自己睡觉的样子？
　　……她该不会都在磨牙吧？肯定还流口水……头发一定也很乱……

　　「好、好丢人……」她不敢想下去了。
　　「呼呼，没有这种事哦。倒不如说，妳的睡脸每天都给我带来活力呢。看不到的话反而会有点起床气的程度。」
　　「哎？」她困惑地看向恋人：「起床气……？今天吗？」
　　「对哦？」
　　「……？」

　　起床气是起床后的坏心情吧。
　　烦躁或者生气……都完全看不出来。哪里了？

　　「呼呼……说真的。醒来后看不到妳时，真的有点失望哦？」
　　恋人动作温柔地抚摸她的头：
　　「不过仔细一想，能看到妳穿围裙的样子……就觉得这样也不错。很适合妳呢。」
　　「好……？谢谢你……？」

　　她倒是没有意识过要给他看什么的。
　　穿围裙也只是因为要做早餐——对了！
　　她倏地想起早餐的事情。难得花了满多心思做的，冷掉就太可惜了。

　　闲聊就留到稍后边吃边继续吧。
　　她跟恋人确认了一下早上想喝什么，就回去准备了。

　　因为很久没认真下厨了，原本还有点担心恋人会不满意早餐……结果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起床就能吃到爱人做的早餐……我真的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呢。」
　　「也太夸张了……？那我之前一直都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她顺着话说出口，说完才认真思考起来这段陈述正不正确。
　　……好像也没有说错。跟他在一起，每天都前所未有地幸福。

　　「在想什么吗？」恋人微笑着问她。
　　「没……？就是觉得你好像也没说错。」
　　「呼呼，是吗？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心情呢。」

　　他的笑容灿烂又耀眼，让她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

　　「那吃完早餐要好好去上学哦。不然会像彦星一样的。」
　　「……对呢。」恋人叹了口气：「像彦星一样就麻烦了。一年只能见妳一次，我可不乐意。」

　　不过刚开学其实也没几天要上课——恋人说着把桌上的月历拿过来，用马克笔在上面标注些什么，完成后把月历递给她。

　　「我把这个月的上课日都写下来了。休假时一起去做点什么吧？」
　　「好？」

　　她接过日历，查看恋人的笔记——字迹也很优美秀气。
　　真的一周只有三四天是在上课。
　　现在是九月中旬……她不经意地瞄到了某个数字，动作僵硬下来。

　　时间彷彿停滞下来了。
　　她瞪大眼睛死盯着月历上的字，手止不住地发抖。

　　从一家三口，变成孤独一人的那天。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怀的日子。

　　恶心感向她袭来，她丢下手上的月历，狠狠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
　　感觉到全身都在出冷汗。止不住地颤抖。
　　呼吸急促起来，却彷彿怎么吸都吸不到氧气似的——头也好晕。

　　「Sakura……？！」
　　恋人慌张的声音传进耳里，却像隔了好几层玻璃似的，跟她距离好远。
　　自己快得异常的心跳声反而比较清晰。噗通噗通的。

　　脑里开始浮现那天的画面。
　　曾经甜蜜又温暖的家。爸爸和哥哥的尸体僵直地横伏在那里。
　　下定决心复仇前，每晚都侵扰着她的噩梦。

　　不要。走开。
　　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幸福的。
　　为什么只是看到那个日期，就会像这样轻易地崩坏瓦解……？
　　越是想要把这些画面赶出脑海，记忆就越发鲜明起来。

　　好害怕。整个人彷彿都要被压垮了。
　　连哭出声来都做不到。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似的。

　　「深呼吸一下？」
　　「……？」

　　她迷茫地抬起头。
　　因为眼里溢满泪水的关系，恋人的脸显得十分朦胧。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要担心。我会一直在妳身边的哦。吸气？」
　　「……」

　　她用尽全身力气摇头。
　　做不到。她连呼吸都无法自理。

　　「妳现在一定很难受吧……但不要放弃。」他轻轻拭走她的眼泪，温柔地看向她的眼睛：「一定会好转的。相信我？」
　　「……」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到头，但恋人给了她一个微笑，柔声指引她跟他一起深呼吸。

　　起初真的很困难。还好恋人非常耐心，一直在鼓励她。
　　渐渐地感觉自己找回呼吸的节奏了。
　　原先那种跟现实世界的隔离感也在慢慢消失。明显能认知到自己正在取回身体的主导权。

　　待一切都恢复正常时，已经是中午过后了。
　　她喝着恋人给她倒的水，感受水滑过喉咙滋润全身的感觉，落寞地看着时钟。

　　「学校不要紧吗……？」
　　「嗯？没事，不去一天没什么问题的。」恋人轻描淡写地应道，抚摸她的头：「妳比较重要。」
　　「……好……」

　　他温柔地抱住她，让她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本该美好又幸福的早晨，因为她的关系，被糟蹋得面目全非。
　　肯定也给恋人留下了很不愉快的经验吧。

　　深切地体会到自己是多么不正常。
　　如果是普通的女孩，应该就能了无牵挂地和他谈恋爱了。
　　说不定还可以跟恋人一起组建家庭。去生育他的国家，跟他一起共度人生。

　　……明明她也不是喜欢，才会落到如斯田地的。
　　她不知道第几次诅咒那个夺走自己安稳人生的恶魔——哪怕他已经被自己亲手杀掉了。

　　不要再想了吧。
　　她蹭了一下恋人，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温暖上。

　　「Seiichi……」
　　「怎么了吗？」
　　「对不起……」

　　真的对他觉得很抱歉。
　　如果家里没有发生那种事。
　　如果爸爸和哥哥还活着。
　　如果她没有去杀人。
　　……如果她是，更普通一点的女孩子。

　　「你如果喜欢的是更普通的女孩子，那该有多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恋人温柔抚摸她的手顿时僵住了。
　　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抬头的瞬间，恋人再次把她紧紧拥住，彷彿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似的。

　　「……可能我目前为止没有说清楚。所以我正式地说一次哦。好好听着？」

　　头上传来他的声音。
　　温和而坚定。一字一字，清晰有力地说着。

　　「对我来说，妳就是普通不过的女孩子了。」
　　「只是比其他人稍微不幸一点而已。」
　　「从初次见面那天，我就喜欢上妳了。」
　　「这份心情到现在仍然没有改变。无论妳有什么过去，都一样哦。」
　　「……我知道妳一定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事情。会觉得承受不住也是正常的。毕竟人没办法总是那么坚强。」
　　「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比谁都要爱着妳的一切哦。」
　　「唯独这件事，希望妳永远都不要忘记……好吗？」

　　他帮她把前发拨到耳后，笑得特别哀伤。
　　她感觉到泪水流淌过脸颊——但是也没有心情去擦拭了。

　　猛地抱住了恋人。
　　内心祈求这份温暖，可以融化掉这份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