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遗梦*穿越成东方明珠》千梦华

4、暗收左青龙

　　纳兰翼飞伸手便抓住公孙小小腕上命脉，手上发力欲将小小拽离明珠。那小小又岂容他制衡，空出的左手已将腰间软鞭打出。明珠见此淡烟微皱，轻抬起手，瞬间便止住一场即将上演的‘孩童闹剧’。一手轻分翼飞强力的臂腕，一手挥开小小暗劲的软鞭。
　　“日后若再有谁无故动武伤了朋友义气，那我明珠从此与他行如陌路。”目光淡淡的扫过二人，眼中具是空渺疏离。
　　见此光景，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俩人都泄了气。翼飞无措的整理着身上的衣衫，而小小则抿着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等待大人惩罚的小孩子。明珠从随身行囊里拿出一件素净的罩衫披在小小娇小湿漉的身上。
　　清风拂面，明珠独立舟头。两岸鸟语猿啼，七旬艄公赤脚立于船尾，撑船的竹桨停在厚茧的掌中哪见得摆动，小船便在水面飞速划过，总角小姑娘和白衣少年分坐船腹，鸟声风声水生鱼声艄公悠扬的哨子声，人在画中游，山水人物皆是画中一隅，缺一难得。
　　行至山中峡谷，水清见石，竹林繁茂，美景奇观勾起明珠涉足之心，欲登岸一探神秘的所在，脚下用力船停泊在清江南侧自然形成的江岸边，轻跃上林间松软绵厚的落叶上，又回首拿出银两送给艄公望其稍后片刻。虽然年长却精神的艄公一绺白须微笑点头应允，但银两不受，眼中尽是豁达了然。拜别艄公明珠举步踏入静谧的林中，小小和翼飞紧随其后。
　　这山林鲜有人烟，就是本地的樵夫也难见来此，若是在现代哪有这样一处清静无垢地！心有所触，明珠渐渐放慢脚步，深怕粗陋的动声打扰了山林物灵的安眠。
　　可就在三人沉醉在自然幽景中，只听竹林深处传来冰铁相击，多人的打斗之声。嗔奇之下明珠飞身树梢，定睛看去，十二名黑衣人正围攻一人，那以寡敌众的人长发散落肩上，眼中的凌利似与手中龙纹长剑般寒酷，墨绿衣着在竹林中，青光反射仿佛他飞扬的长发如竹叶般也闪着墨绿清光。观此人身受重伤，凭着仅存的三分功力赫然独战十二名高手，气度样貌甚是冷峻。无论江湖也罢人间也好，这样优秀的人都会让人暗生敬惜，何况明珠只一眼便不能任人毁之。衣袖轻拂，林间飘散的竹叶箭一般刺中十二人手臂，经脉被封顿时刀剑坠地惊煞十二杀手。
　　明珠从树梢缓缓飘落，衣袂翩跹仿佛乘风而至天上散仙。林中众人哪里见过如此神人，都是习武多年也见过许多内力深厚的前辈，连草上飞的轻功也至少十五年以上的修为，看明珠十五六岁的年纪形貌不似凡品，众人惊愣间都收藏受伤的手腕面带惭色，仿佛不应在这高洁的仙人面前行凶为恶。
　　“蠢笨之辈还不退去！”淡扫众人明珠轻动朱唇。十二杀手亦知此功不成，再战无益，仿佛荣获大赦般纷纷迅速离去。
　　冷峻的男子却不似众人，只是冷冷的看着一切，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惊讶，看着敌人消失不见，紧绷的精神一下松懈，身子一软昏厥过去，但手中紧握的长剑依然护在身上。
　　明珠让随后跟来的翼飞背着昏迷的伤者，随后拉着小小原路返回。
　　渡船的艄公虽深经世事也不免惊诧。一行人顺流迅速西行赶往下一个距离较近的梅隆城，幸得公孙小小本是医家随身各处都藏有药石，给伤者止血保命。
　　众人上岸拜别艄公前往不远处的梅隆。
　　春夏相交之季，和风絮絮，云天之上飞鸟过迹。城里城外处处尽是梅踪梅影，若是师父在侧定要嫌这梅树繁冗吧，心中忽然空落，无奈只得挥袖前行。
　　“这梅隆数年前还是个无名村落，只因此地梅树繁茂，当地人又深知文人尚梅，由此便极力培植，如今此地除了梅花外，梅花茶，梅花糕，梅花饼，梅花酒梅花胭脂，只要能用梅花做的东西都盛产。”纳兰翼飞背上背着沉重的伤者边皱眉用力边笑着向明珠介绍，面上霎时出现精巧的酒窝，唇里露出洁白的玉齿，打断明珠悠远的神思。
　　“翼飞，既然你总称我为哥哥，那这辈子就做我弟弟好吗？”自从遇着翼飞这粘人的孩子心中不觉有了一丝温暖，明珠轻声言出。
　　“好啊！哥哥。”翼飞心中顿喜，浑身升起使不完的力气，只要能跟着神仙般的明珠哥哥就是让他做仆人他也开心！
　　“哼！我早是明珠哥哥的妹子了。”一旁的小小撅起嘴转转灵动的双眼又跳到翼飞耳边蚊声道：“恐怕不久的将来你要叫我一声嫂嫂哦，翼飞小叔，哈哈哈。”
　　“你，你不知羞，这么小就想男人了，我的哥哥们都不会娶你这个野丫头的，没人会娶你的，就等着当尼姑吧！”翼飞愤愤道。
　　“快些进城吧，别耽误了给他治伤。”前面的明珠见二人又要争论不休谨严道。
　　大家进了城，城中青砖铺地路旁梅花梅树巧妙布置，连商户的窗棂亦是镂雕的梅花图样，嬉闹的孩童衣着都绣有梅花，匆匆而过的妇人头上也都戴着梅朵。整个城市仿佛因了梅花而更加昌隆。
　　翼飞背着人停在街角建造精良的‘聚雅阁’点头向明珠示意。里面机灵的侍者赶忙上前接过翼飞背上重伤之人。
　　“哥哥，这是纳兰家的产业。”向明珠解释完便引着二人入内。
　　“哼，刚刚我还以为你怎么知道梅隆的，原来这有你家呀，不就家里有几个臭钱么，还当你多本事呢！”小小看着他就莫名气煞。
　　翼飞这回却未与理睬，轻整污浊凌乱的衣衫，眉目清朗，俨然翩翩浊公子。这才是纳兰家教养出的公子！
　　小小见翼飞不语，自觉失言，转转大眼睛，抿嘴躲在明珠身侧，心想这家伙怎么突然怪怪的，先防着点好。
　　“小少爷，快请进内堂。”阁中管事见是自家东主忙施礼相迎。
　　阁中管事人等虽都深藏不露但明珠看出尽为不凡的人才，不愧是执掌龙华商道的纳兰家，只窥一隅便足见强者！
　　管事安排众人在雅致的内院，又派了两名精干的侍从。小院不大一应俱全，两层结构：一层明堂，二层卧室，布置简单却不失格调。
　　此时众人正在二楼房内，床上躺着早些时候救来的人。
　　“他身上至少中了三种以上的剧毒，你怎敢给他通脉！”见小小给昏迷中的人服下一颗行血丹翼飞诧异的怒视她道。
　　明珠忙用眼神示意翼飞莫要打搅小小
　　“笨蛋，不懂就闭嘴！”全力医治患者的小小俨然一位镇定的医者，周身聚集着凝练的气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认真的给伤者医治，稳稳的在穴道上捻下银针，目光锐利，暗咬下唇，在淌血的刀伤上撒下止血散，最后用白嫩的小手拿起白巾擦净血污，然后大大的舒了口气，转身在桌案上提起笔写下方子扔给屋内侍候的仆人。哪里还是那个整日胡闹任性的小小，这才是公孙神医嫡传呀！
　　“外伤十处，五毒散，噬骨毒，尸荼糜，三种毒还有一种长期培植在他体内的忘尘蛊要是我开的药都找齐配好以他壮牛般的身子只需十日就好。”言罢小小来在明珠跟前。
　　“明珠哥哥，小小要被累坏了，都没人心疼。”小小翘起小嘴撒娇道。
　　“辛苦小小了，咱们小小真是好本事，这么小就医术了得，来，我给你擦擦汗，快回你房间梳洗一下，换身衣裳，等会儿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尝尝他们聚雅阁大厨的手艺。”
　　“好吧，那明珠哥哥要等小小哦。”小小捏着明珠衣袖又转头朝翼飞做了个嗔恶的鬼脸，这才迈着疲惫的步子恋恋不舍的离开。
　　这玩赖乖张的孩子也有认真救人时候，看来自己的感觉还是对的，看着小小的身影明珠欣然淡笑。
　　“张管事，一日内找齐全部药石。”翼飞不甘落于小小之后忙吩咐道。
　　“那就麻烦诸位了。”明珠向众人称谢。
　　“哪里，哪里，这些都是属下分内之事。”阁中总管带着手下匆忙退下，心中称奇，竟有这样无双的人，暗探不出内力，怕是远出自己之上，于是吩咐手下谨慎行事，凡事依照阁中规矩。
　　暮色隐遁，月上中天，清泠的月光撒在聚雅阁幽静的内院。月光照在青砖瓦上如披着一层金纱。
　　师父，你在哪？外面真的很陌生很冷，看着遥远的月，感受着月色的辐照，仿佛你那耀眼的星眸正安抚着我的孤寂，就这样静静的呆在你身旁该多好。此时的明珠静静坐在房顶光晕的瓦上，沐浴着清灵的月色，淡淡的眸子漾起晶莹水波，圆满的月仿佛映出师父幽幽的身影正在朝自己微笑招手，慢慢伸出手想要抓住，想要随他而去，不要丢下我一人，从何时起他在我心中已是如此重要，这世上的牵挂。
　　“哥哥，哥哥！”右边的翼飞看着这样的明珠，心慌的叫着用手抓住明珠手臂摇晃。
　　“小飞，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要做贾宝玉也不要做曹雪芹。”纵使没有家族的依靠也要好好的呀翼飞。回过神的明珠看着翼飞道。
　　“哥哥，贾宝玉是谁，曹雪芹又是谁？”翼飞疑惑的问。
　　“ 梦中人。”笑看着明珠又看看靠在自己左侧瞌睡的小小。
　　“哥哥，纳兰家的家规男子双十以后便要单批宅院另选城镇商居，到时候哥哥来与我同住可好？不然翼飞就要孤苦了。”
　　“好啊，到时可要讨饶弟媳了，小两口别嫌我碍眼呀，对了，但愿弟妹别向凤辣子般性情就好。”明珠打趣的笑着。
　　“不会的，那里不会有弟媳的。”翼飞沉着脸。
　　“哦？为什么？”明珠严肃的看着翼飞。
　　“纳兰家的媳妇只要嫁进来一生只有一次离开祖宅。”那就是死亡。翼飞咽下后半句话。
　　“那小飞可要找个比小强的生命力还要顽强的娘子呀，最好要像小小那样厉害的女子，哈哈。”明珠调侃着扰乱沉闷的空气。
　　“嗯？明珠哥哥？”睡梦中的小小恍惚听到明珠提起自己，迷糊的出声，然后又闭起眼腻在明珠臂弯。
　　“谁会招惹她，母老虎一只，谁娶她定是倒八辈子霉！”平常打斗尚可不分优略，若是——打住！还没往深处想翼飞就觉得汗毛耸起浑身的不自在。

　　三日后，艳阳初晴。
　　乌木重塌上沉睡多日的人缓缓睁开冰冷的墨眸。
　　“你醒了！身子感觉如何？”推门而入的明珠看着这个冷峻的人，心中一喜扬起唇道。这是她第一个救活了的垂死的生命，终于没有像小时候自己在严冬凛冽的寒风中救下刚出生的小狗，那只小生命却没有在她精心的照顾中存活，从此再也不去理会那些流浪的生命，再也没养过宠物！
　　他又慢慢闭上眼，没有任何举动，仿佛沉沉睡去。明珠上前给他盖好被子，也许这人是极疲惫吧，心中一阵轻松，轻掩上门悄悄离开。
　　在她离去后床上人忽然睁开双目，眼中幽幽青光，仿佛有什么在深冷的眸中划过，溅起点点波光，打破尘封千年的冰湖。
　　时过正午，小小缠着明珠，推门进屋，要看看救回的人。
　　“呵呵，看看咱们救来的是什么人？”说音未停小小发间银针已插入床上人颈间大穴。
　　“哏，还敢在你姑奶奶面前装睡~~啊~！”小小正要捋顺拔针时掉落的一缕秀发，一只冰冷的大手已掐陷在小小细嫩的颈项，待稍一用力命在顷刻间。
　　“且慢！”随后入门的明珠见此惊道，襟袖轻扬一股劲风飞出，那钢劲的冰掌为之一颤，劲道松懈，小小便挣脱，捂着喉咙疏解憋红的身子。
　　“小小并无恶意只是有些贪玩，阁下切勿计较，明珠在此赔礼了。”明珠深深施礼。佯怒让小小道歉。小小无奈只好努着嘴朝床榻上煞神般的人道歉，心中微栗，这人真是恐怖呀，匆匆躲在明珠身侧再不敢嚣张放肆。
　　“我是青龙，我命你救，从此便是青龙的主人。”言罢闭目不语。
　　“阁下莫要玩笑，明珠救人不求回报，但凭心尔。”明珠笑笑拉了小小便要离去。
　　“明珠哥哥，我有事对你说，你救的那个人是天下第一杀手青龙！恐怕与家兄武功相右，获罪无数，哥哥还是把这个闲事交与翼飞处置吧。”匆忙赶来的纳兰翼飞在门外悄声对明珠耳边说着。
　　明珠轻拍翼飞手臂微笑转身，复又敲门入内。
　　“青龙兄，明珠是个随性懒散的人，近日闲逛江湖，如若不弃，还请结伴同行，明珠虽算不上家财万贯但旅资丰盈，衣食尚且不愁，身骨虽弱，但对付几只苍蝇蚊子还是不费心力的。”笑若夏花，明珠清灵如水的眸光照亮沉暗的房间，也点亮了萧索的心焰。
　　“ 哥哥！”明珠身后的翼飞此时心中却十分冰冷，平常淡漠的神仙哥哥怎的就对这个罗煞如此上心！真该让小小方才的银针插的更深些，省去些许麻烦！
　　“翼飞，咱们恐怕还要讨饶阁中几日，待青龙兄伤愈。”明珠看着拉着翼飞笑道。
　　“哥哥见外了，哥哥在哪翼飞便随着。”翼飞扯起笑窝哪还有上一刻的冷霄，纳兰家再单纯的孩子也是游戏人间的倒爷。

　　暮色初上，游戏一天的人各自回笼。
　　半开着雕窗，清风徐徐吹过顺滑的窗纱。这几日真是匆忙，仿佛没有一刻清闲，真是怀念家里桃花园的安适，可惜没有师父的地方再美也是枉然。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真是忍心把我独自丢在空荡荡的人世间！
　　忽然一阵香风吹来，一团红影飘过，在空中留下一卷红绫，上面写着“欲见家人，梅隆四宝齐献。”十个大字。看罢，明珠腾起，紧追红影踪迹。

作者有话说

　　天下第一杀手啊，多么冷峻的人物！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