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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柔网·潜龙蛰伏 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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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杜兰由伺候的婢女带着在宫里转转,其实就是熟悉环境。
那婢女上了些年纪,端着一副架子,杜兰看着很不舒服,她尽量不去看那个婢女只听她说。
所以一路上除了下人们请安她应了几声,只有那位婢女一直在说话,杜兰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询问。
为什么没有询问?因为她讲的非常仔细,滔滔不绝。
那位婢女大概讲的累了,语速慢了些。
奇怪?皇后不发一言更没有打断她,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继续说。"
冷不丁冒出一声,那位婢女头皮发麻,还受到了惊吓,看来传言不假:皇后待人冷漠。
旁边某个年轻的婢女不知在想什么,一个不留神差点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幸好杜兰及时扶了一把。
她用的力也就是平时正常的力度,但是对于这位看上去柔弱的婢女来说就过重了。
婢女感激皇后救了自己,但她现在很难受,她的手臂被抓的很疼,传言真的不假:皇后很暴力,她忍着想叫出声的冲动。
宫里的人都想瞧瞧他们的皇后,视线时不时地飘向杜兰,杜兰虽然不太喜欢,但终究没说什么。
这里的宫殿群比起帕坦要大许多,她今日肯定走不完,遂让身后跟着的人可以下了,但那些人似乎在犹豫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
"没听清我说的话么,你们可以下去了。"
杜兰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己又拿出曾经在军队里对下属说话的严厉语气,这里面的严肃和不容置疑让婢女们打了好几个哆嗦。
算了,她们走吧,惹不起啊!
不解地看着神色怪异渐渐退下的人,杜兰心中疑惑,这是...吓到她们了?
迎着夹杂着热气的风,纱丽被风吹得翩翩起舞,耀眼的阳光令她几平睁不开眼须得用手遮挡。
杜兰想起了马拉克公主,不知她有没有成功逃出去,对于那位公主,她说不清表示什么态度。
要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吗?为何好端端地就穿越了?
察觉到某个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杜兰转身便看到了阿克巴,他一直望着她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神为她停留。
杜兰的视力保持得不错,所以这个距离她能看清远处的那人。
莫卧儿王朝的历史她不算了解,但是从与阿克巴的相处中以及在他的事迹里,她觉得阿克巴一定是个有作为的帝王。
而今阿克巴与白拉姆汗的矛盾逐步深化,朝堂之中有不少人反对白拉姆汗,奈何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希望他们的陛下能够尽早采取措施。
这些风声早已走入白拉姆汗耳中,只不过白拉姆汗专权骄横自认为功大,且又身居宰相位扶持阿克巴多年,不把朝臣的反对放在眼里,继续他的作风。
君臣之间不和其实早就存在,阿克巴在某些方面主张宽容政策,白拉姆汗则与之相反。
不仅如此,二人在治理国家,思想观念等诸多方面意见不一,为此由于所持观点的不同多次产生争执,两人同间的矛盾越积越多,裂痕不断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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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的甜蜜温存不过半月,阿克巴便要正式亲理朝政。
彼时他虽已登基四年,却因年纪尚轻,朝政大权多由宰相白拉姆汗与一众旧贵族把持。
白拉姆汗是他少年时的辅政大臣和恩师,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忠心有余也独断专行,阿克巴形同傀儡。
当年第二次帕尼帕特战役,若不是他力挽狂澜,莫卧儿王朝或许早已覆灭,阿克巴也活不到今日,这份功绩,成了他独断专行的底气。
每日朝会,白拉姆汗立于百官之首威严勇武,眼神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议事时,往往不等阿克巴开口便自行定夺,只见长辈对晚辈的审视,不见臣子对君主的恭敬。
年轻的帝王,心中藏着不甘与锋芒,他雄心勃勃,一心追求统一开创盛世,岂能甘愿被权臣掣肘?
天光微熹,阿克巴便起身,换上朝服准备上朝。
杜兰也跟着醒了,走上前替他抚平衣襟褶皱:“陛下今日上朝,要和白拉姆汗他们议事吗?”
阿克巴握住她的手:“嗯,该收回权力了。”
杜兰不多言政事,只温柔叮嘱:“陛下万事小心,别太累了,我在宫里等你回来。”
她懂君王心中的抱负也知朝堂凶险,但不会乱出主意干扰政事,给足情绪安慰与陪伴,这正是阿克巴满意之处。
思及此,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好,我尽快回来陪你。”
行至殿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杜兰不免担忧,心道今日朝堂必定又不平静了。
“陛下,西北边防加固需增拨军费,臣以为从南方赋税中调拨即可。”
“陛下,拉杰普特部落首领觐见,无需陛下亲自接见臣代为处置。”
一句句,皆是命令口吻。
阿克巴端坐上首,虽心中怒火滔天,只淡淡颔首:“准,依相父所言。”
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眸底掠过沉敛的寒芒,隐忍,是当下唯一选择。
羽翼未丰贸然硬碰,只会满盘皆输。
退朝后,阿克巴回到后宫,褪去朝服的冷峻眉宇间笼罩着疲惫,杜兰已在殿内等候,见他回来,立刻上前为他解下腰间玉带。
“今日朝会,累了吧?”她声音温软,不追问朝堂细节,只递上温热的蜜水。
接过水杯,阿克巴握住她的手将人揽进怀里,目光沉沉:“白拉姆汗,越来越跋扈了。”
“陛下再忍一忍。”
抬手轻轻抚摸他后背,杜兰语气笃定:“时机未到,臣妾替你守好后/庭稳住人心,不让后院起火。”
阿克巴心中大慰,无需她运筹帷幄,只需这份无条件的信任与安稳,便足以支撑他熬过这段蛰伏期。
杜兰分得清局势,扳倒白拉姆汗,仅凭阿克巴远远不够,朝堂之上半数贵族依附白拉姆汗,剩余势力观望不前。
唯一能撬动局势的,是后宫那位手握实权的人物——阿克巴的乳母,马哈姆·安加。
马哈姆是阿克巴的养母,将他一手带大,这位尊贵的夫人,在后宫地位尊崇心腹遍布,更重要的是,她的儿子阿达姆汗手握部分兵权,是朝中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对母子,对白拉姆汗的专权心生不满虎视眈眈,只是缺一个合适的契机。
杜兰决定主动靠近。
第二日早间,她便换上素雅的浅蓝纱丽,不带仪仗只携同两名侍女,前往马哈姆的寝宫。
宫人通报时,马哈姆坐在窗边吃点心,听闻皇后亲自前来不免诧异,随即化为审视。
这位新皇后年轻貌美聪慧机智,阿克巴对她颇为宠爱,本以为杜兰会自持身份,对她敬而远之,没想到竟主动登门。
“让她进来。”
杜兰缓步踏入殿内,屈膝行礼姿态恭敬得体:“臣妾见过安加娘娘。”
马哈姆语气平淡:“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并无要事。”
杜兰起身露出亲和的笑意,开口自带晚辈亲昵:“臣妾初入宫,承蒙陛下照拂,一直想来看望娘娘,娘娘辛苦抚养陛下长大劳苦功高,臣妾心中敬重特来请安。”
倒看不出谄媚,马哈姆的审视淡了些许,示意她坐下。
往后的日子,杜兰日日准时前来。
不提朝堂不议政事,只陪马哈姆闲话家常,听她讲述阿克巴幼年趣事。
提及阿克巴幼时的调皮捣蛋,马哈姆露出久违的慈爱,杜兰适时附和,夸赞阿克巴聪慧,顺带称赞马哈姆教导有方,句句说到她心坎里。
了解到马哈姆喜好精致吃食,杜兰便亲自下厨,做些中原风味的点心养颜膏每日送来,糕点软糯香甜合她口味;
更投其所好,着手编排舒缓雅致的宫廷舞,亲身上阵献舞,舞姿轻盈柔美,跳得马哈姆眉眼舒展频频点头。
“皇后有心了。”
杜兰笑盈盈地屈膝:“能哄娘娘开心,是臣妾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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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温情陪伴贴心照料,表现出纯粹的恭敬与亲和,使得马哈姆对杜兰的警惕日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喜爱与放心。
这位皇后温顺懂事,没有野心心思单纯,不过是个需要疼爱的小姑娘,成不了气候更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况且时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方便她观察。
这日闲聊间,杜兰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马哈姆问道:“皇后为何叹气?”
杜兰垂下眼眸,适当流露出无奈与心疼:“臣妾只是心疼陛下,陛下日渐长大,心中想亲政想整顿朝纲,让百姓安居乐业。”
“可朝中之事多由白相定夺,陛下常常为难,夜里辗转难眠。”
马哈姆闻言眉头微蹙面上闪过愠怒,她不满白拉姆汗独断专行已久,此刻听闻阿克巴受委屈,心中更是不悦。
“臣妾知道,娘娘是陛下最亲近的人,也是最疼陛下的人,陛下心里的苦,也只有娘娘能懂。”
点到即止。
杜兰不再多言行礼告别。
“时辰不早,臣妾不打扰娘娘歇息,先行告退。”
马哈姆是个聪明人,心中已有计较,她明白杜兰的意思,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寝宫内,杜兰回来后,将今日与马哈姆的对话悉数告知。
阿克巴沉默片刻握了她的手,颇为赞赏:“做得好。”
他懂她的用意,不用阴谋诡计施以人情世故,温柔借力不沾血腥,无形中撬动局势。
杜兰靠在他肩头柔声道:“臣妾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下的,要靠陛下了。”
阿克巴目视前方,锋芒渐露:“快了。”